危难求生（40）
北城烟垂眸。
墨诚在不在意这些呢？
她想。
墨诚最后还是醒了过来，麻药的劲头一过，疼痛就重新涌进她的脑海。
但无所谓，她习惯了。她很习惯疼痛。
“能走路吗？”北城烟突然问。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很识相地出去了，顺带三个人（青笙加花槐）非常默契得把白泽也架走了。
于是，整个病房只有北城烟和墨诚两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北城烟发出了这样的问话。
墨诚愣了下，一下子有些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下，她说：
“可以是可以...要去干什么？我可以评估一下具体的反应。”
北城烟默。
她叹了口气。
“算了，你坐轮椅好了。”
墨诚：...？
“不是郑重其事地道歉吗？需不需要我跪下来？以前有人喜欢别人低一等说话，我要不要也照做？”
北城烟：...
“不需要。陈绝到底教了你什么？”
墨诚啊了一声，思索半天，犹豫道：
“服从？”
北城烟：...
是这种服从吗。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手很痒，很想给陈绝邦邦两拳。
很想。
最后，墨诚还是坐上了轮椅。即使她一再声明她能走路，但北城烟罕见地一意孤行。
带饭来的北城枫：？
“没记得她有伤到脖子啊？”
他拎着食盒颇感意外。
“...你可以问问青。”北城烟本来是想说的，但是一时间觉得这件事说来话长。
算了，还是让它作为他们饭桌上的谈资吧。
北城枫莫名其妙，但他很乖。他把北城烟墨诚和墨云天的份往墨诚（因为她坐着）手上一塞，去找青笙了。
当他看见白泽的时候，为之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北城枫崩溃指着白泽大喊。
白泽欲言又止，刚想解释。
北城枫却又抱头一脸崩溃：
“我没准备你的饭！”
白泽：...?
啊？
白泽沉默半天：
“....没事...”
当然啦，这些事情北城烟和墨诚都是不知道的。
北城烟推着墨诚，走到了墨云天的病房。
墨诚是不知道的，她在开门前还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
但开门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墨云天，她的继父，胜似生父的父亲。
她一瞬间都难以相信这件事，她甚至眨了眨眼，深怕自己看到的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怕自己在做梦。
墨云天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他正在病床上，翻着一本书。
窗帘拉开了，整个屋子都很亮堂。墨云天就像坐在光里。
他的头发好长时间没剪，现在柔柔顺顺地披在肩上，他还带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看书。
是墨云天，他活得好好的。北城烟真的救下他了。
墨诚顿时觉得鼻子酸涩，本以为干涸的双眼，居然又有了涌出泪水的感觉。
听见开门的声音，墨云天下意识抬头，看见北城烟和墨诚之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欣慰地弯眸笑起来。
他对着墨诚歪了歪头，有些长的头发就顺势滑落肩头。
“你们来啦。”他说。
他的语气那么温和，温和得墨诚不敢相信这是对自己说的。
他应该知道啊，他应该知道！
没有她的话，没有陈绝的话...他根本不会有此危机。
他根本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明明她就是造成他差点死掉的直接原因，为什么他还能对她展露如此的笑颜？
墨诚不明白，但墨诚贪恋这个笑容的温暖，甚至不敢出声。
“是的。我带她来见你。”北城烟点头。
“墨诚和我们，可以是一家人。”
这也算是她原谅墨诚的原因吧。
她不希望墨云天伤心。对墨云天来说，不管是小酢浆草，还是小海棠花，都是他的女儿。
墨诚又是一个怔愣。
这次，她的泪水没有被挡住，她睁大眼，泪水就如此无意识地滑落脸颊，划到嘴边，用这咸味唤醒了她的意识，她却更加手足无措。
可以是一家人吗？
真的可以吗？
她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再次拥有姐姐和父亲吗？
她已经如此残破不堪了，真的可以有那个荣幸，能够被谁缝补吗？
她感到自己在被推着走，感到自己背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她恍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她居然俯下身，掩面哭泣。
而北城烟把她推到了墨云天床边，墨云天伸出了父亲的手掌，放在她那明显突出脊骨的背上。
他什么话都没说，没有安慰。
但是，这个动作就可以解释所有事情了。
这个动作，可以解释所有。
墨云天，接纳他这个脆弱的，弱小的，满身脏污的女儿。
她感到自己背上的重量多了一点，她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意识到，是北城烟也把手放上来了。
北城烟也在无声地说：
她接受这个妹妹。
墨诚终于失声痛哭。她眼泪汹涌而出，就像要把这十八年所有吞回肚子里的哭泣全部哭出来，她趴到了墨云天床头，哭得撕心裂肺。
但即使如此，她受的十二年的压迫依旧没有放过她。那魔爪从没有放弃她这只迷途的羔羊。
墨诚做不到像一个真正发泄情绪的人那样哭喊，她的声音压抑在喉咙里，被无数折磨过她的手强硬地塞回她的喉咙。她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幼兽，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哑的哭声。
哪怕在发泄，哪怕是寻求安慰，她的怯懦仍然占了上风。
哪怕没有人对她说不，哪怕她知道没有人对她说不。
但一切在她灵魂里留下了烙印。她泪流满面，却从不敢放声大哭。
她伏在墨云天床头，甚至愧于让她熟悉而全新的家人看到她的模样。
哭泣是不对的。
哭泣是懦弱的。
哭泣是无用的。
墨诚的潜意识像阴影笼罩了她的行为，把一切归在一个束缚的牢笼。
而墨诚到死也无法挣脱。
多可悲啊，多可怜啊。
但没人会再去嘲弄她的怯懦了。
没人会再去无止境地贬低她了。
她的家人，她那与她没有血缘，却另有一种更为紧密的纽带联系着的家人，他们深知。
能如此哭泣，墨诚已经足够了不起。
她已经做的足够好。
墨诚那时，不清楚那种纽带是什么，但这里我们为他们定性。
是爱。纽带是爱。
墨诚在不在意这些呢？
她想。
墨诚最后还是醒了过来，麻药的劲头一过，疼痛就重新涌进她的脑海。
但无所谓，她习惯了。她很习惯疼痛。
“能走路吗？”北城烟突然问。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很识相地出去了，顺带三个人（青笙加花槐）非常默契得把白泽也架走了。
于是，整个病房只有北城烟和墨诚两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北城烟发出了这样的问话。
墨诚愣了下，一下子有些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下，她说：
“可以是可以...要去干什么？我可以评估一下具体的反应。”
北城烟默。
她叹了口气。
“算了，你坐轮椅好了。”
墨诚：...？
“不是郑重其事地道歉吗？需不需要我跪下来？以前有人喜欢别人低一等说话，我要不要也照做？”
北城烟：...
“不需要。陈绝到底教了你什么？”
墨诚啊了一声，思索半天，犹豫道：
“服从？”
北城烟：...
是这种服从吗。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手很痒，很想给陈绝邦邦两拳。
很想。
最后，墨诚还是坐上了轮椅。即使她一再声明她能走路，但北城烟罕见地一意孤行。
带饭来的北城枫：？
“没记得她有伤到脖子啊？”
他拎着食盒颇感意外。
“...你可以问问青。”北城烟本来是想说的，但是一时间觉得这件事说来话长。
算了，还是让它作为他们饭桌上的谈资吧。
北城枫莫名其妙，但他很乖。他把北城烟墨诚和墨云天的份往墨诚（因为她坐着）手上一塞，去找青笙了。
当他看见白泽的时候，为之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北城枫崩溃指着白泽大喊。
白泽欲言又止，刚想解释。
北城枫却又抱头一脸崩溃：
“我没准备你的饭！”
白泽：...?
啊？
白泽沉默半天：
“....没事...”
当然啦，这些事情北城烟和墨诚都是不知道的。
北城烟推着墨诚，走到了墨云天的病房。
墨诚是不知道的，她在开门前还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
但开门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墨云天，她的继父，胜似生父的父亲。
她一瞬间都难以相信这件事，她甚至眨了眨眼，深怕自己看到的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怕自己在做梦。
墨云天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他正在病床上，翻着一本书。
窗帘拉开了，整个屋子都很亮堂。墨云天就像坐在光里。
他的头发好长时间没剪，现在柔柔顺顺地披在肩上，他还带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看书。
是墨云天，他活得好好的。北城烟真的救下他了。
墨诚顿时觉得鼻子酸涩，本以为干涸的双眼，居然又有了涌出泪水的感觉。
听见开门的声音，墨云天下意识抬头，看见北城烟和墨诚之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欣慰地弯眸笑起来。
他对着墨诚歪了歪头，有些长的头发就顺势滑落肩头。
“你们来啦。”他说。
他的语气那么温和，温和得墨诚不敢相信这是对自己说的。
他应该知道啊，他应该知道！
没有她的话，没有陈绝的话...他根本不会有此危机。
他根本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明明她就是造成他差点死掉的直接原因，为什么他还能对她展露如此的笑颜？
墨诚不明白，但墨诚贪恋这个笑容的温暖，甚至不敢出声。
“是的。我带她来见你。”北城烟点头。
“墨诚和我们，可以是一家人。”
这也算是她原谅墨诚的原因吧。
她不希望墨云天伤心。对墨云天来说，不管是小酢浆草，还是小海棠花，都是他的女儿。
墨诚又是一个怔愣。
这次，她的泪水没有被挡住，她睁大眼，泪水就如此无意识地滑落脸颊，划到嘴边，用这咸味唤醒了她的意识，她却更加手足无措。
可以是一家人吗？
真的可以吗？
她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再次拥有姐姐和父亲吗？
她已经如此残破不堪了，真的可以有那个荣幸，能够被谁缝补吗？
她感到自己在被推着走，感到自己背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她恍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她居然俯下身，掩面哭泣。
而北城烟把她推到了墨云天床边，墨云天伸出了父亲的手掌，放在她那明显突出脊骨的背上。
他什么话都没说，没有安慰。
但是，这个动作就可以解释所有事情了。
这个动作，可以解释所有。
墨云天，接纳他这个脆弱的，弱小的，满身脏污的女儿。
她感到自己背上的重量多了一点，她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意识到，是北城烟也把手放上来了。
北城烟也在无声地说：
她接受这个妹妹。
墨诚终于失声痛哭。她眼泪汹涌而出，就像要把这十八年所有吞回肚子里的哭泣全部哭出来，她趴到了墨云天床头，哭得撕心裂肺。
但即使如此，她受的十二年的压迫依旧没有放过她。那魔爪从没有放弃她这只迷途的羔羊。
墨诚做不到像一个真正发泄情绪的人那样哭喊，她的声音压抑在喉咙里，被无数折磨过她的手强硬地塞回她的喉咙。她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幼兽，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哑的哭声。
哪怕在发泄，哪怕是寻求安慰，她的怯懦仍然占了上风。
哪怕没有人对她说不，哪怕她知道没有人对她说不。
但一切在她灵魂里留下了烙印。她泪流满面，却从不敢放声大哭。
她伏在墨云天床头，甚至愧于让她熟悉而全新的家人看到她的模样。
哭泣是不对的。
哭泣是懦弱的。
哭泣是无用的。
墨诚的潜意识像阴影笼罩了她的行为，把一切归在一个束缚的牢笼。
而墨诚到死也无法挣脱。
多可悲啊，多可怜啊。
但没人会再去嘲弄她的怯懦了。
没人会再去无止境地贬低她了。
她的家人，她那与她没有血缘，却另有一种更为紧密的纽带联系着的家人，他们深知。
能如此哭泣，墨诚已经足够了不起。
她已经做的足够好。
墨诚那时，不清楚那种纽带是什么，但这里我们为他们定性。
是爱。纽带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