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机上急救
“等会，有事情讲清楚。”明茴一把拉住他，“你说我想起0809这个日子，是什么意思？我忘记什么事情了吗？”
陆沉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明茴，我觉得自己在你这里就像个小丑。我总是把姿态摆得很低，把我们之间的每一次相遇，相处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你呢，不管什么时候都对我不太上心。上次你看到照片，我以为你会认出我，今天你输入这个日期，我以为你想起来了。但是没有，即使这么多线索给到你，你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照片？
他是说之前他偷偷藏在相册里的的证件照。
“我当时没有看到照片。那张证件照，我只瞄了一眼，没看清。难道不是付里静吗？”明茴觉得自己不搞清楚这件事，以后可能会后悔。
陆沉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明茴一眼，“怎么可能是付里静。”
她眼见着他走到墙角的航空箱边，打开拿出一个机长小包。
她认识那个包，许闻炫也有一个类似的，是机长们用来装自己的重要证件的。
航空飞行经常需要带上很多证件，包括飞行执照，身份证，护照和通行证等，一般机长都会装在一个小包里。
用许闻炫的话说，这个小包是一个机长最重要的东西，自己人丢了都不能丢了这堆证件。
陆沉打开小包，从夹层里取出一个东西。
明茴一眼看到那好像是张证件照，她屏住呼吸，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浮出。
陆沉把那张证件照递到她手上，他没有解释一句。
明茴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掌，一个年轻女孩扎着两个马尾笑着看向镜头。
这张照片她很熟悉，当时她刚刚上大学，拍了这张入学照就用了很多年。
后来到了明仁医院，医院内勤部门说要统一拍正式一些的照片才没用这张证件照。
陆沉为什么会有她的这张照片？
“三年前的8月9日，那是我刚刚拿到4道杠制服，作为机长的第一次执飞。我甚至还记得当时的航班号，那天一大早从B市飞往S市，当时飞机起飞没多久，有个乘客突发急性心梗。乘务长汇报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知道心梗没处理好，很容易就在飞机上死亡了。”
他说到自己还笑了一下，可能是想到刚刚成为机长的自己第一次执飞那种遇到意外紧张的心情。
明茴抬头看着他，陆沉的眼里有自嘲，有低落，但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有个女医生在乘务长汇报的时候，突然插话跟我说：机长对吧，我是M大毕业的执业医生，我来负责急救，你好好开你的飞机，找最近的机场申请降落。病人归我，飞机归你。”
病人归我，飞机归你。
明茴脑海中快要淡化的记忆，在陆沉一字一句的描述中逐渐清晰。
当时她刚刚从A国回来，工作也是刚刚落实，要去S市参加一个医学会议。
谁知道坐上的飞机遇到心梗病人，以医生的身份参与急救，飞机紧急备降在一个小机场。又耽误了一段时间才重新起飞。
本来她定的机票跟会议时间就比较紧凑。
下了飞机，乘务长拦住她，跟她说机长等下执行完任务想当面感谢一下她。她急匆匆就赶去参加会议，就推辞后直接离开了。
“当时我特意跟乘务长交代，让她跟你说我要见一下你。但是你毫不犹豫就走了。我签完单出来没找到人。乘务长交给我你现在看到的证件照，说是你落下的。”
当时参与急救前她给乘务员展示了自己的医疗会议参会证，估计就是那会照片掉到地上了。
“我当时有急事……”明茴心里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她无意间落下的照片，陆沉珍藏了三年。
他笑了笑，但是笑意融不进眼底，“我也没有怪你，我们那时候素不相识，你不想见一个陌生人是正常的。”
“那你留着那张照片干什么？”她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陆沉听到这个，眼睛泛红，嘴角轻抿，抬眸看着她，“明茴，你觉得我能留着干什么？执意当机长，在我父亲看来就是个可笑的决定。那时候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家境都差不多，出社会以后都是回去继承家业，没有人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又苦又累还赚不了多少钱的飞机驾驶员，在他们看来跟家里请的司机差不了太多。”
“我喜欢开飞机，喜欢翱翔在万米高空的感觉。所以我没有管任何人的看法一条路走到黑。那次执飞我刚刚升机长，心想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凭着自己坐到这个位置结果第一次作为新机长执飞就出现意外，如果处理不好，我就要被追责停飞。”
“但是你的一句话，让我心定了下来，我就想我一定要见见这个医生。后来没见到，但是每次我工作上遇到困难，或者家里给压力要我离职的时候，我都会看着你的照片，想到你说过的那句飞机归我。只要我继续飞，飞机就在我手下。”
“错过见面后，我也试着找了b市医院内部人员找过你，但是没有下文。下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许闻炫家里了，他牵着你的手，介绍说你是他新交的女朋友。我认出你了，在那之前我跟许闻炫只是点头之交，但是后来每次许闻炫叫我参加聚会我都去，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留下照片？”
陆沉还找过她？
那时候她刚刚回国手里拿着几个offer，还在犹豫去哪个医院，过了一段时间才定了明仁医院。接着就是跟许闻炫相亲，许闻炫纠缠不休，她妥协恋爱了。
所以陆沉估计是因为这个，才没找到她。
“明茴，我说过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但是你好像没有当回事。其实这两句话，可能我早就想说了。”陆沉弯下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猫玩具，他只是找个事干，因为不想明茴看到自己失意脆弱的样子，“三年前没机会说，后来晚了，这句话讲出来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也好像再也没有意义了。一步晚，步步错。”
明茴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只感觉到一种不真实感，好像在听陆沉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原来有个人默默守护在自己身边三年，而她一直没有发现这份爱意。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心中颤动，但最后只讲了一句，“陆沉，你没有晚。是我走快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