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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在监狱的当天晚上,嘉和居然来看我了。

她带着一盒酥饼,穿着侍女的衣服,谎称是平阳侯府的。

“清许,真是你杀的人吗?”嘉和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我心中略微有些感动,摇了摇头。

嘉和此刻却突然红唇微启,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我看着嘉和,心猛的一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本宫想看看你,能为本宫做到什么地步。裸奔也就算了,听到我讽刺你还贴上来,李小满办事真不力,栽赃你是假世子都栽赃不了,乞丐,我杀的,就是为了害你的。”

“嘉和,为什么?我们并非有仇?”

“没什么,只是本宫曾经纵马踏死一个贱民,结果被平阳侯告诉了父皇,责罚了本宫许久,本宫就要看看平阳侯老来丧子的惨样。”

嘉和说着,指挥着身边的死士要将酥饼往我嘴里塞。

我在挣扎中咬下酥饼,立刻倒在了地上。

昏迷前听见嘉和嫌弃的踢了我一脚,说:“扔到乱葬岗吧。本宫看到他就心烦。”

09

辰国数月以来,又与大凉发生战事,连败,辰国众人商议之下,决定和亲,和亲选的是最尊贵的嘉和公主,以示对大凉的尊重,而大凉,也派出了大凉的唯一继承人,大凉王子,玉答,来迎娶嘉和公主。

嘉和听到这个事情后很高兴,因为近年来,辰国逐日衰微,大凉却在诸国中日渐强盛,估计在不久的将来,大凉将会统一诸国,成为诸国之主。

而嫁给玉答,也是嫁给未来的诸国之王,成为全天下的王后,如果说玉答是全天下最高贵的未来王,那她,就是全天下最高贵的未来王后。

嘉和很高兴,在玉答王子来之前,吩咐苏州制造府夜以继日的赶工一件锦衣绣袍,以期望博玉答王子一个好印象。

为了这件衣服,据说熬瞎了苏州好几个绣娘的眼睛,更有一个绣娘活活累死在绣房,这些,嘉和都视若无睹。

她的眼里,只有她的锦衣。

玉答王子来的那天嘉和穿着花了无数绣娘心血的华袍,化着精致端庄的妆容,安然坐在皇帝侧坐等待。

随着一声玉答王子到,嘉和娇羞的抬起了头,却在看到人的一刹那,瞬间僵住了。

不止是嘉和,场上的人都僵住了。

因为玉答王子,就是在牢里中毒死去了好久的平阳侯府小世子。

10
宁若跟在我后面,玉面桃花,清丽出尘。

我就是玉答,我一直以来就是玉答。

我和平阳世子一样,都因为那场战乱丢失了,我遇见世子的时候,他正在被赖麻子暴揍,我冲上去咬了赖麻子,却被赖麻子一脚踢开。世子想要帮我,赖麻子却搬了石头砸了世子,世子当场就软了身子全身是血,赖麻子也害怕的跑了。

世子临死前把他的手串给了我,说是从小戴在身上的,如今死了也用不上了,希望我戴着,有机会和他家人相认,也不枉他来这世上一遭。

只是没想到,平阳侯府却把我认作了世子。

宁若,则是一直负责找我的大凉贵女。

她在第一眼见到我时就知道我是玉答了,因为我和如今的大凉王年轻的时候长得一般无二。

她帮我解决了赖麻子的麻烦。

嘉和一直还以为李小满是在栽赃嫁祸,实际上赖麻子被宁若逼得改了口供。

宁若在乱葬岗救了我,幸好我中毒不深,宁若很快帮我解了毒,带我回了大凉。

11

“平阳侯,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你家世子吗?怎么是玉答王子了?”

皇帝质问的眼光投向了平阳侯,我心里暗道不妙,如果给平阳侯安上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是坐实了。

我立刻低下头拱手,“皇上,我不是世子,我与平阳侯见面的第一天就告诉了他世子已经死了,是平阳侯心疼我孤零才收养我,将我视为己出,平阳侯并不知我身份是玉答。”

我这话倒也没掺假,我一开始就跟平阳侯说了我不是世子世子已经死了的消息,只是平阳侯夫人思念儿子太深死活都不相信,拉着我哭的眼泪汪汪喊我儿子。

平阳侯只好拜托我伪装世子,以免平阳侯夫人再次崩溃。

“玉答王子所言不假,我一早就知道他不是世子,只是没想到他竟是玉答王子。”


“既然如此,朕也听说了京都的一些事,玉答王子深爱嘉和,现在看来,玉答王子与嘉和是情投意合,那就由礼部挑一个吉日,玉答王子与嘉和正式成婚吧。”

听皇帝说完,嘉和看着我,娇羞的嗔了一句,“父王。”

我笑了,轻轻开口道:“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我看还有几日就是十五,那个日子就很好,我就来迎娶嘉和公主吧。”

“哈哈哈,看来玉答王子急着娶嘉和啊,倒也不必如此心急,娶太子妃是大事,礼制心急不得。”

嘉和嘴角含笑,眼波流转,嗔羞恼喜。

我嘴角笑意越发深刻,道:“不必如此麻烦了,不过是娶个侧妃罢了。”

12

“什么……”嘉和一听,瞬间就坐不住了。“你敢羞辱本公主。”

“咳咳。”皇帝轻轻的咳了一下,嘉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鼓着嘴坐了下来。

“玉答王子此乃何意?我国诚心与大凉相交,大凉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辰国的好意的吗?”皇帝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不怒自威。

“皇上息怒,我是真心迎娶嘉和公主的,只是王妃我父汗在我小时候就已经定了,更改不了,只好委屈嘉和了。再说……”

我话锋一转,“据说嘉和公主和我小时候一样在战乱里丢失过,陛下又怎能保证眼前的是真正的公主,此女的身份既然不明,当个侧妃也算是抬举了。”

这句话正戳中了嘉和的痛处,嘉和最忌讳的就是身份不明,那年的战乱波及太大,无论平阳侯府,甚至辰国王宫和大凉王宫都波及了,两国几乎到了覆灭的地步,人人自危,皇帝妃子都来不及逃,遑论幼子。

嘉和自诩高贵,也是因为幼时被丢失过,被人质疑过非皇室血脉,哪怕她杀人如麻,堵了许多人的嘴,也无法掩饰她对自己身份的恐惧。

她见到被平阳侯府寻回的我,民间流传的我的身份也是时时刻刻在提醒嘉和她曾经和我一样被战乱遗失,提醒她那段被质疑皇室血统的日子。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将我碾入泥土,也是不想看见我再想起那段被遗失的历史。

可是我今天居然将嘉和那段已经被尘封的耻辱再次挖了出来。

嘉和气的满脸通红,眼睛里是热气腾腾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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