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解除了和陆家的婚约。或者说,是和陆星河的婚约。我和真正的陆星辰之间,从始至终,都只是一纸口头约定。
陆家倒了,沈家却不能倒。我开始着手处理陆家留下的烂摊子,以及由此引发的商业动荡。我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时间去看陆星辰。
他被三叔公接到了祖宅,请了最好的医生和心理专家为他进行康复治疗。
听说,情况并不好。长达数年的囚禁和精神折磨,让他的心理创伤远比想象中严重。他不说话,不与人交流,把自己封闭在一个谁也进不去的世界里。
我只能通过钟伯,每天了解他的情况。
「少爷今天吃饭了,但只吃了几口。」
「少爷今天在院子里站了一下午,看着一棵树发呆。」
「医生说,少爷有严重的应激障碍和抑郁倾向。」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
一个月后,我终于处理完所有棘手的事情,稳住了局面。我去了祖宅。
在庭院里,我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坐在轮椅上,盖着薄毯,正对着一池锦鲤发呆。他瘦了很多,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我慢慢地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我来看你了。」
他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我也不在意,就那么静静地陪着他。从日上三竿,到夕阳西下。
直到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他才终于动了动。
他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
「你是谁?」他问。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