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夜深了。
我被罚在佛前跪到子时。
谢知鸢一行人早已心满意足地离开。
大殿里只剩下我和陆沉。
他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闭着眼，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她跪了四个小时了，膝盖肯定废了。】
【我该怎么做？我现在过去扶她，她只会更恨我。】
【秦峰的人还在寺里没有走，我不能暴露。】
我的身体早已麻木，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意识渐渐模糊，高烧带来的灼热感吞噬着我。
我好像看到十八岁的陆沉，跪在瓢泼大雨里，对我说：“老板，我陆沉这条命，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
我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抱。
是陆沉。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谢晚月！”
他抱住我，声音里的惊慌和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我的倒影。
【好烫！她在发高烧！该死！我不能再等了！】
【暴露就暴露吧！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他心里的咆哮震得我头疼。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转身就要往外冲。
“尘心！”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斥，从大殿门口传来。
是方丈。
他带着几个武僧堵住了门口。
“你要去哪？”
陆沉的脚步停住了。
他抱着我，身体绷紧。
“方丈，她病了，需要马上下山就医。”
方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丝毫怜悯。
“她是戴罪之人，受些苦楚，是她的修行。”
“尘心，你的心乱了。”
“出家人，当断绝七情六欲。你为了一个女人，要破戒吗？”
陆沉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不能停下！我要带她走！】
【方丈被秦峰收买了！他们就是想拖死老板！】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方丈，得罪了。”
他打算硬闯。
“站住！”方丈拐杖重重一顿，“你若今日踏出这个门，便不再是我寒山寺的弟子！你这几年的修行，将毁于一旦！”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能感觉到他的犹豫，他的挣扎。
一边是我，一边是他坚守数年的伪装和任务。
他会怎么选？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我看着他，看着他痛苦挣扎的眼睛。
“陆沉……”
我轻声唤他，声音气若游丝。
这是我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叫他的真名。
他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
我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
“你选吧。”
选我，还是选你的“修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方丈的威逼，武僧的虎视眈眈，还有我……
我这个他眼中的“麻烦”。
他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又看看门口严阵以待的方丈。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他动了。
他抱着我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垂下眼，不敢看我的眼睛。
“方丈说得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弟子，着相了。”
他将我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然后，后退一步，与我拉开距离。
他转身，面向方丈，双手合十，深深弯腰。
“弟子尘心，知错。”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我吞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他决绝的背影。
陆沉。
你赢了。
你成功的，杀了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
我被罚在佛前跪到子时。
谢知鸢一行人早已心满意足地离开。
大殿里只剩下我和陆沉。
他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闭着眼，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像。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她跪了四个小时了，膝盖肯定废了。】
【我该怎么做？我现在过去扶她，她只会更恨我。】
【秦峰的人还在寺里没有走，我不能暴露。】
我的身体早已麻木，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意识渐渐模糊，高烧带来的灼热感吞噬着我。
我好像看到十八岁的陆沉，跪在瓢泼大雨里，对我说：“老板，我陆沉这条命，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
我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抱。
是陆沉。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谢晚月！”
他抱住我，声音里的惊慌和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我的倒影。
【好烫！她在发高烧！该死！我不能再等了！】
【暴露就暴露吧！我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他心里的咆哮震得我头疼。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转身就要往外冲。
“尘心！”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喝斥，从大殿门口传来。
是方丈。
他带着几个武僧堵住了门口。
“你要去哪？”
陆沉的脚步停住了。
他抱着我，身体绷紧。
“方丈，她病了，需要马上下山就医。”
方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丝毫怜悯。
“她是戴罪之人，受些苦楚，是她的修行。”
“尘心，你的心乱了。”
“出家人，当断绝七情六欲。你为了一个女人，要破戒吗？”
陆沉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不能停下！我要带她走！】
【方丈被秦峰收买了！他们就是想拖死老板！】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方丈，得罪了。”
他打算硬闯。
“站住！”方丈拐杖重重一顿，“你若今日踏出这个门，便不再是我寒山寺的弟子！你这几年的修行，将毁于一旦！”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能感觉到他的犹豫，他的挣扎。
一边是我，一边是他坚守数年的伪装和任务。
他会怎么选？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我看着他，看着他痛苦挣扎的眼睛。
“陆沉……”
我轻声唤他，声音气若游丝。
这是我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叫他的真名。
他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
我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
“你选吧。”
选我，还是选你的“修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方丈的威逼，武僧的虎视眈眈，还有我……
我这个他眼中的“麻烦”。
他看着我烧得通红的脸，又看看门口严阵以待的方丈。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他动了。
他抱着我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垂下眼，不敢看我的眼睛。
“方丈说得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弟子，着相了。”
他将我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然后，后退一步，与我拉开距离。
他转身，面向方丈，双手合十，深深弯腰。
“弟子尘心，知错。”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我吞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他决绝的背影。
陆沉。
你赢了。
你成功的，杀了我一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