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没死。

  救我的是一个叫了凡的小沙弥,他半夜偷偷给我喂了退烧药。

  高烧退去后,我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哭,不闹,也不再看陆沉一眼。

  净言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劈柴,挑水,擦洗佛像。

  整个寒山寺的人都以为,我被磨平了棱角,认命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心里,正在建起一座坟墓。

  埋葬了那个叫谢晚月的傻子。

  也埋葬了那个叫陆沉的叛徒。

  陆沉来找过我几次。

  【她为什么不理我?】

  【我那天是迫不得已!方丈启动了寺内最高级别的禁闭指令,我如果硬闯,我们两个都会被困死在后山!我是在保护她!】

  【该死,她把我所有的联络渠道都屏蔽了!这是‘焦土协议’第一阶段!她判定我为‘失控单位’了!】

  他的心声,从焦急,到恐慌,再到绝望。

  我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焦土协议”。

  我制定的最高安全准则。

  第一阶段,切断失控单位的一切权限,隔离观察。

  这是止损。

  是我作为最高决策者,必须做出的冷静判断。

  这天,我在后山采摘草药。

  我利用前世积累的植物学知识,摸清了这一带的草药分布。

  其中有几种看似普通,组合在一起,却能产生微弱的致幻效果。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暂时离开这里的机会。

  “谢晚月!”

  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启动‘焦土协议’,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

  “我们?”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可笑,“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和我,从来都不是‘我们’。”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后山冬日的溪水。

  “你是普度众生的佛子,我是戴罪修行的罪人。我们之间,隔着佛祖,隔着清规戒律,隔着……你亲手放下的那一次。”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那是……”

  “我不想听。”我打断他,“你的任何解释,都改变不了你选择放弃我的事实。”

  “陆沉,你被隔离了。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我再无瓜葛。”

  我绕过他,打算离开。

  他却从身后死死抱住了我。

  “不……我不准!”他的声音在颤抖,“晚月,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帝国,如果不是为你守护,它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心声,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我的脑海。

  【我爱她……我早就爱上她了。】

  【从她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那天起,我就爱上她了。】

  【我不敢说,我怕她觉得我别有用心,我怕她看不起我。】

  【我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我的手,悄悄伸进药篓,握住了一株刚采下的、带着毒性的植物。

  “陆沉。”我轻声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我现在告诉你。”

  我猛地转身,用尽全力。

  将那株植物的汁液,狠狠划过他的手臂。

  他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我。

  我看着他手臂上迅速红肿起来的伤口,笑了。

  “我想干的,是让你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入地狱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