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岑寂,你别给我装傻!”
孟轻雪的声音尖利起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你把那个聚宝盆怎么了?”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我回答。
“一枚铜钱而已!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把一切恢复原样!”
“否则,我会让你为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我听着她的威胁,发出一声轻笑。
“孟总,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你要求我,而不是命令我。”
“还有,当初是你让我滚的,我只是遵从你的吩咐。”
“你……”孟轻雪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过了几秒,她压着怒火说:
“好,岑寂,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肯回来?”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一套别墅?我现在就让陆尔搬出去,把钥匙给你送过去!这总行了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
仿佛这本就该是我的东西,现在由她发善心还给我,我就该感恩戴德。
“晚了。”我吐出两个字。
“你别得寸进尺!”
孟轻雪终于爆发了。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你现在玩的这些把戏,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
“我随时可以报警抓你!”
“那你报警吧。”
我平静地说。
“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一个价值二十亿的楼盘,风水布局的咨询费该是多少。”
“顺便,也让媒体报道一下,你孟氏集团的‘云锦天阙’,是怎么从万人坑变成聚宝盆,又怎么因为你的背信弃义,变回了凶地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拉黑。
师父放下手中的药锄,看着我:
“她不会善罢甘甘休的。”
“我知道。”我回答,“狗急了会跳墙,人也一样。”
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为首的,正是售楼部的张经理。
他此刻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脸上带着一丝惧意,但依旧强撑着。
“岑大师,我们孟总请您过去一趟。”
老张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我说了,不去。”我头也没抬。
“岑大师,您别让我们为难。”
老张的语气硬了几分。
“孟总说了,今天必须把您请过去,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身后的壮汉们往前逼近一步,气势汹汹。
我站起身,走到院门前,看着他们。
“你们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院子里那棵养了十几年的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如同鬼哭。
一股阴冷的风从院内卷出,吹在那些壮汉的脸上。
他们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亲眼见过工地的异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岑……岑大师……”他嘴唇哆嗦着,“您……您别生气,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那股阴风骤然加强,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其中一个壮汉似乎不信邪,想硬闯进来。
他一只脚刚踏进院门。
“啊!”
一声惨叫,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抽飞,倒摔出去七八米远,撞在车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回到车边。
老张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鬼……有鬼啊!”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回到屋里。
“师父,他们不敢再来了。”
师父叹了口气:“心魔已生,孽障自来。”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
云锦天阙的风水局,是我以陨铁为基,地气为引,布下的九宫聚财阵。
此阵法夺天地造化,威力巨大,但反噬也同样凶猛。
我取走阵眼铜钱,只是破了阵法的“聚财”之能。
但被强行扭转的地气,失去了阵眼压制,阴煞之气会从被堵住的白虎位倒灌而回。
曾经的万人坑,怨气会百倍奉告。
那些住进去的业主,他们的气运会被这股凶煞之气不断冲刷。
轻则破财,重则伤身,甚至家破人亡。
孟轻雪以为这只是死了几个人,退一些房的小事。
她根本不知道,她打开的是一个怎样的地狱之门。
6
第二天,孟轻雪没有再派人来。
但陆尔来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
车停在院外,他却没有了上次的嚣张。
只是站在车边,犹豫着不敢靠近。
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对他视而不见。
过了很久,他才鼓起勇气,走到院门口。
“岑……岑哥。”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依旧没有理他,手里的斧头一下下劈在木桩上。
“砰。”
“砰。”
“岑哥,我错了。”
他终于扛不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别墅的事,是我不对,是我鬼迷了心窍。”
“我不该抢你的东西,更不该……不该摔坏你的罗盘。”
“孟总已经骂过我了,她说要把别墅还给你。”
“那罗盘……我赔,我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不,我赔你十个!”
我停下手中的斧头,转头看着他。
“我的罗盘,是师门传承三百年的法器,你赔得起吗?”
陆尔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
“你来这里,是孟轻雪让你来的?”我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是,是孟总让我来给您道歉的!她说她也知道错了,只要您肯回去,什么条件都答应!”
“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她让你跪下求我了吗?”
陆尔的表情僵住了。
“这……这倒没有……”
“那就是没诚意。”我重新拿起斧头,“回去告诉孟轻雪,想让我出手,让她自己,带着你,亲自来我面前,跪下。”
“什么?”陆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跪……跪下?”
“滚。”
我不再跟他废话。
陆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他咬着牙,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
但他终究不敢发作,只能狼狈地转身。
“岑寂,你别太得意!”
他坐进车里,才敢放下狠话。
“孟总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我浪费一丝一毫的心神。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关于“云锦天阙”的舆论彻底爆炸了。
“惊爆!云锦天阙楼盘接连发生命案,疑似风水问题!”
“业主集体维权,要求退房,孟氏集团陷入史上最大危机!”
“金牌业主陆尔直播间被封,本人疑似失踪!”
新闻一条比一条惊悚。
据说,楼盘里怪事越来越多。
有业主半夜听到墙壁里传来哭声,有孩子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叫“哥哥姐姐”,还有人看到窗外有白影飘过。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所有住进去的业主都搬了出来,没住进去的也闹着退房。
恒通地产的老刘又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全是死灰复燃的希望。
“岑大师!您真是神了!孟轻雪那娘们快被逼疯了!”
“她现在焦头烂额,听说银行已经上门催债,股价都快跌停了!”
“我那块地……是不是有救了?”
“我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淡淡回答。
“我明白!我明白!”老刘激动地说,“她要是不来求您,我第一个带人去她公司门口拉横幅!”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时候,快到了。
孟轻雪的傲慢与偏见,是她最大的心魔。
不把她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她是不会懂得什么叫“敬畏”的。
我等她来。
等她带着绝望,来向我摇尾乞怜。
7
孟轻雪终究是来了。
在一个黄昏。
她没有坐那辆张扬的宾利,而是开了一辆普通的奥迪。
车停在院外,她独自一人下了车。
几天不见,她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身上那件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也显得有些凌乱。
但她依旧挺直了背脊,维持着最后的骄傲。
陆尔跟在她身后,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低着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指印。
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在喝茶。
师父在屋里,没有出来。
孟轻雪走到院门口,停住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她身后的陆尔,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岑大师!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是我利欲熏心!是我狗胆包天!我不该抢您的别墅!更不该毁了您的法器!”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哭得涕泗横流,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真心悔过。
孟轻雪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极其难看。
她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
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孟总,这就是你的诚意?”
孟轻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岑寂,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
“现在,公司遇到了麻烦,只有你能解决。”
“说吧,你的条件。”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这是一场交易。
“我的条件,上次已经让你的狗带回去了。”我语气平淡。
孟轻雪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当初你背信弃义,抢我别墅,纵容他毁我法器,当众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当初你在电话里骂我傻缺,威胁要让我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我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孟轻雪被我的气势所迫,不自觉地后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在冰冷的车门上,退无可退。
“我……”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孟轻雪,你和你父亲不一样。”我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孟老先生懂得敬畏,而你,只信奉金钱和利益。”
“你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但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敬畏之心。”
“比如,人命。”
我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孟轻雪的心上。
她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还有他,”我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陆尔,“从这里,三步一叩首,一直磕到云锦天阙的售楼大厅。”
“然后,召开记者发布会,向我,向所有被你们欺骗的业主,公开道歉。”
“第二,我转身就走,你们孟氏集团,就等着破产清算,你和你手下那帮人,就等着被万人坑的怨气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你选。”
孟轻雪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她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
“你做梦!”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让她,堂堂孟氏集团的总裁,三步一叩首?还要开记者会公开道歉?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好。”我点点头,转身就准备回屋。
“等等!”
孟轻雪叫住了我。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和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我答应你。”
她看着我,声音嘶哑,“但是,你必须保证,事成之后,云锦天阙能恢复原样,我公司的危机能解除。”
“我只能保证,阵法恢复,煞气平息。”我回答,“至于你的公司,你的信誉,那是你的因果,与我无关。”
孟轻雪的身体晃了晃。
她明白我的意思。
风水局可以恢复,但人心散了,信誉没了,孟氏集团这艘破船,依旧会沉没。
但她没得选。
如果不平息煞气,等待她的,将是更可怕的结局。
“好。”她惨笑一声,“我答应。”
说完,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发抖的陆尔。
然后,在陆尔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对着我院子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8
从我家到云锦天阙售楼处,十几公里的路。
孟轻雪和陆尔,就那样三步一叩首地前行。
我没有跟去,只是让老刘派人“沿途关照”。
所谓的“关照”,就是用手机全程直播。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座城市。
无数人闻讯赶来围观。
长长的马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和车辆。
闪光灯不停地亮起,将孟轻雪和陆尔狼狈的身影,清晰地记录下来。
“那不是孟氏集团的总裁孟轻雪吗?她这是在干什么?”
“还有那个网红陆尔!天呐,他们怎么搞成这样?”
“听说是因为楼盘闹鬼,得罪了高人,现在在赎罪呢!”
“活该!之前那么嚣张,现在知道报应来了吧!”
议论声,嘲笑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孟轻雪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和灰尘混在一起。
她身上的名牌套装,早已被磨得破破烂烂。
她引以为傲的骄傲和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踩在脚下。
陆尔更是凄惨,他本就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
没磕出几百米,就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孟轻雪那要杀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让那位岑大师满意,孟轻雪绝对会第一个撕了他。
这场漫长的赎罪之路,从黄昏,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黎明。
当他们终于磕到云锦天阙售楼大厅门口时,两人已经不成人形。
孟轻雪靠着最后的意志力,撑着没有倒下。
而陆尔,则直接昏死过去,被赶来的救护车拉走。
我此时,已经等在了售楼大厅。
大厅里,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和业主。
孟轻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绝望。
“岑大师,我做到了。”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她身后那个巨大的电子屏。
那里,曾经是陆尔的巨幅照片。
现在,是一片漆黑。
孟轻雪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拿起话筒,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孟轻雪,作为孟氏集团的总裁,在此,向岑寂岑大师,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是我有眼无珠,背信弃义,辜负了岑大师的帮助,也给我公司的业主们,带来了无尽的恐慌和灾难。”
“我错了。”
“云锦天阙项目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岑大师逆天改运的功劳,与所谓的流量网红陆尔,毫无关系。”
“陆尔为了一己私利,伪造数据,欺上瞒下,我已经决定追究其法律责任。”
“至于之前承诺赠予岑大师的楼王别墅,今天,我将当着所有人的面,兑现承诺。”
“最后,我代表孟氏集团,向所有业主道歉,我们愿意承担一切损失,无条件为大家办理退房。”
她的每一句话,都通过无数的镜头,传遍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孟氏集团的股价,应声跌停。
一个商业帝国的神话,在这一天,彻底落幕。
做完这一切,孟轻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我走到大厅中央,那个曾经被我转动过的聚宝盆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黯淡无光的铜钱。
将它,重新放回了底座的凹槽之中。
然后,伸出手,抓住聚宝盆的边缘,顺时针,缓缓转动了九十度。
就在聚宝盆归位的刹那。
大厅里所有的灯光,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一股温暖祥和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之前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荡然无存。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明显的变化。
他们脸上的惊恐和不安,渐渐被一种舒缓所取代。
“好了。”
我收回手,对瘫在地上的孟轻雪说。
“阵法已复,煞气已平。”
“你们的因果,也该了结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那栋属于我的楼王别墅。
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提问声,和业主们复杂的议论声。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9
我搬进了楼王别墅。
这里是整个风水局的核心,也是整个云锦天阙气运最盛的地方。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师父接了过来。
师父看着窗外恢复了生机的楼盘,点了点头。
“此局虽复,但根基已损,十年之内,若主事者再生贪念,必将万劫不复。”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
这个聚宝盆,已经被孟轻雪的愚蠢和贪婪,撕开了一道裂缝。
我虽然弥补了它,但裂缝永远存在。
它像一个警钟,时刻提醒着后来者,何为敬畏。
孟氏集团最终还是破产了。
信誉的崩塌,是任何风水局都救不回来的。
孟轻雪变卖了所有资产,才勉强还清了银行的贷款和业主的赔偿。
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听说,后来有人在一家小餐厅里,看到过她端盘子的身影。
至于陆尔,他的下场更惨。
欺诈、伪造商业数据、挪用公款,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年。
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在看守所里,因为跟人争抢食物,被人用牙刷戳瞎了一只眼睛。
他打造的虚假人设,和他本人一起,彻底消失在了互联网的记忆里。
恒通地产的老刘,成了最大的赢家。
孟氏倒下后,他趁机低价收购了云锦天阙旁边的好几块地。
因为龙穴气场恢复,他那边的项目也进行得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
他给我送来一张八位数的支票,被我退了回去。
我只是让他,在云锦天阙的入口处,立了一块碑。
碑上,没有刻字。
那是一块无字碑。
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说了也白说。
几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院子里陪师父下棋。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是孟轻雪。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衣服,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但眼神却比以前平静了许多。
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许久,她对着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上车,离开。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师父落下了一颗棋子,吃掉了我的一条大龙。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缓缓开口。
“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破了她的财,但也救了她的命,这段因果,算是了了。”
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
“师父,我明白了。”
夕阳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
我看着那块远处的无字碑,心里一片宁静。
我能让聚宝盆变回万人坑,也能让万人坑重现生机。
但这世上,最难测的,不是风水,而是人心。
我拿起茶壶,给师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从此,我便在这楼王别墅里住了下来。
看云起云落,观花开花谢。
而关于城西万人坑的传说,也渐渐被新的故事所取代。
人们只知道,这里住着一位神秘的岑大师。
无人敢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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