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棺材铺老板半夜给自己钉棺材

  那声音很有规律,一锤,一钉,沉闷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起初,邻里们只当是赵五爷赶活儿,毕竟棺材铺的生意,不分白天黑夜。

  可连着三晚,都是三更鼓响准时开工,四更鼓响准时收工,分秒不差,就有点邪门了。

  西市的街坊开始传,说赵五爷自从七年前老伴儿没了,人就变得古怪。

  如今怕是彻底疯了,大半夜不睡觉,在给自己钉棺材玩儿。

  白天我路过,特意瞧了一眼。

  赵五爷正坐在门口,拿着旱烟杆,跟对门卖炊饼的王大妈有说有笑,看不出半点疯癫。

  直到第四晚,三更鼓又响了。

  我提着灯笼,正要绕开那条街,手里的灯笼却猛地一沉,拉着我朝棺材铺的方向走。

  “烛幽?”我小声问。

  “不对劲。”烛幽的声音从灯笼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那屋里有两股气。一股是活人的阳气,另一股……是断了七年的死气。”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灯笼扔地上。

  “死气?那不就是……”

  “它附在那个活人身上。”烛幽打断我,“走,去看看。”

  我哪敢说不,只能被灯笼拽着,贴着墙根,摸到了棺材铺的后窗。

  窗纸破了个洞,我凑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赵五爷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面无表情地从后院搬出一口漆黑的棺材,放在堂屋正中。

  然后,他缓缓脱去外衣,直挺挺地躺了进去。

  他从棺材边上拿起一把铁锤,另一只手摸出一根长钉,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那一下一下的敲钉声,根本不是在钉棺材,他是在给自己钉魂!

  “住手!”我脑子一热,也顾不上害怕,一脚踹开铺子那扇破旧的木门冲了进去。

  就在我扑过去夺下他手里铁锤的瞬间,赵五爷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一片漆黑,死死地瞪着我。

  “你不该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又陌生的声音,“它……快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黑血从他嘴角涌出,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我吓得瘫坐在地,烛幽却很冷静。

  灯笼飘到赵五爷的胸口,一缕温和的金色火焰从灯芯探出,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原来如此,”烛幽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七年前他妻子病故,他心存死志,当晚就在房梁上自缢。一个路过的游方道士救了他,却没发现他妻子的怨魂,趁他阳气最弱的时候附了上来。每逢月圆之夜,那女鬼便会夺他身体,重演他自尽的场景。今晚,就是归期。”

  我看着躺在棺材里,脸上还带着死气的赵五爷,忽然想起了我爹。

  我爹走之前,往我怀里塞过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说是祖上传下的朱砂粉,能驱邪,让我好好收着。

  我一直当是个笑话,塞在床板底下。

  “烛幽,朱砂有用吗?”

  “……算你还没笨到家。”烛幽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意外,“按我说的,在棺材四角,画困魂阵。”

  我咬着牙,手抖得像筛糠,按照烛幽的指点,用朱砂在棺材的四个角画下扭曲的符号。

  阵法刚成,躺在棺材里的赵五爷猛地抽搐起来,一团浓郁的黑影咆哮着从他口中窜出,直扑我的面门!

  那一瞬间,我没有后退。

  我死死攥着灯笼,把它高高举起,对着那团黑影怒吼:“你男人还活着,他在等你醒来!你要是真疼他,就别再害他!”

  灯笼的火焰骤然暴涨,亮如白昼。

  那团黑影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烈扭曲,最终竟慢慢化作一个穿着旧布衫的妇人虚影。

  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棺材里沉睡的丈夫,伸出半透明的手,似乎想去抚摸他的脸,却又在半途停住。

  最终,她对着赵五爷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身影随风消散。

  赵五爷醒来后,说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压在心口好几年的大石头,忽然就没了。

  回家的路上,我沉默地走着。

  “刚才,”烛幽罕见地主动开口,“你很像一个真正的守夜人。”

  我没吭声,只是觉得手里的灯笼,好像真的暖了一些。

  自那夜赵五爷清醒后,我本以为事情就此平息。

  可接下来三日,城中再也没人见过棺材铺开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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