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全场死寂。

  柳妙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李浩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看赵总,又看看我,仿佛见了鬼一样。

  “赵……赵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就是个司机啊!是我家装修队的包工头!”

  李浩结结巴巴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赵总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在教我做事?”

  这一声质问,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李浩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不……不敢,我只是……”

  “闭嘴。”

  赵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再次转向我,腰弯得更低了。

  “霍先生,请。”

  我点了点头,无视了僵硬的柳妙妙和李浩,跟着赵总走向了宴会厅的中心。

  身后,传来柳妙妙尖锐而压抑的声音。

  “李总,这怎么可能?那个废物是不是给赵总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他其实是赵总的私生子?”

  李浩擦着冷汗,咬牙切齿。

  “屁的私生子!赵总都七十了!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帮过赵总什么小忙。”

  柳妙妙嫉妒得面目全非。

  “凭什么?他凭什么能站在那里?那个位置应该是您的!”

  李浩阴狠地盯着我的背影。

  “别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等会儿我就去揭穿他的老底,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我坐在主位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看着远处那两只还在窃窃私语的苍蝇。

  赵总低声在我耳边说:“少爷,那个李浩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昨晚他求您没求成,今天估计是想来这里找最后一根稻草。”

  我抿了一口酒,味道不错。

  “那就给他一根稻草。”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秃顶男人。

  “让那个放高利贷的老张去跟他聊聊。告诉老张,李浩手里有个大项目,稳赚不赔。”

  赵总心领神会,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明白了,少爷。捧得越高,摔死的时候才越好看。”

  我看着李浩兴奋地接过了老张递来的名片。

  看着柳妙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那是地狱的入场券,他们却当成了通往天堂的阶梯。

  真是一对绝配的蠢货。

  李浩觉得自己转运了。

  在宴会上被赵总无视的尴尬,很快就被那个叫张总的大金主给冲淡了。

  张总豪气干云,听说他缺资金,当场就拍板要借给他两千万。

  虽然利息高了点,但对于急需资金周转的李浩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柳妙妙更是乐疯了。

  回到家,她把高跟鞋一踢,扔到我身上。

  “霍刚!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你跟那个赵总到底什么关系?”

  我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她。

  “没关系,以前给他修过厕所。”

  柳妙妙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修厕所?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原来是个通马桶的交情!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看看人家李总,随随便便就拉到了两千万的投资!你呢?修一辈子厕所也挣不到这个零头!”

  5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那两千万,是那种连皮带骨都能把人吞下去的高利贷。

  亏得这对蠢货,没发现一点不对劲。

  “签了吧。”

  我再次拿出离婚协议。

  “趁现在,你还能分走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虽然写着她的名字,但是婚前财产,我有办法拿回来。

  但我现在不想跟她扯皮,只想快点切断关系。

  柳妙妙一把抢过协议,撕得粉碎。

  “离?想得美!我现在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我要拖死你!我要让你看着我怎么成为阔太太,让你后悔一辈子!”

  她把碎纸屑撒了我一身。

  “而且,李总说了,等他这笔生意做成了,就给我买大别墅。到时候,这破房子就留给你这种垃圾住吧!”

  她说完,扭着腰回了卧室,依然是给李浩打电话,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屑,拿出了手机。

  “赵叔,那个项目可以启动了。”

  “好的少爷。另外,李浩把那两千万全部投进了一个空壳项目里,是我们安排好的。”

  “很好。”

  我挂了电话。

  鱼儿咬钩了,而且吞得很深。

  接下来的几天,柳妙妙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

  她以为她是去当老板娘的。

  其实,她是去见证毁灭的。

  我每天照常出门“搬砖”,实则是去公司听取汇报。

  看着李浩一步步走进陷阱,看着他在违约的边缘疯狂试探。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快。

  直到第三天。

  李浩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语气前所未有的慌张。

  “霍……霍刚,你在哪?如烟说你认识赵总?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我到了李浩的公司。

  就在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繁忙,员工们趾高气扬。

  现在,公司里乱成了一锅粥。

  讨债的人堵在门口,拉着横幅,写着“李浩还钱”。

  办公室里,李浩头发凌乱,满眼红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柳妙妙缩在沙发角,脸色苍白,手里的爱马仕包掉在地上都没去捡。

  看见我进来,李浩像是看见了救星,直接扑了过来。

  “霍刚!霍兄弟!你来了!”

  他想抓我的手,被我嫌弃地避开了。

  “有事?”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李浩也不尴尬,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

  只不过上次是在黑暗的巷子里,这次是在他的办公室。

  “霍兄弟,我知道你跟赵总有交情!你帮帮我!那个项目出问题了,资金被冻结了,高利贷的人要砍我的手!”

  柳妙妙也反应过来,冲过来拉住我的裤腿。

  “霍刚,你快去求求赵总!你不是给他修过厕所吗?这点面子他肯定给你的!快去啊!”

  她命令的语气依旧改不了,哪怕是在求我。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笑了。

  “修厕所的面子,可值不了两千万。”

  李浩急了,开始扇自己耳光。

  “霍刚,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睡你老婆……哦不,不该跟嫂子走得太近!只要你帮我这次,我立马跟如烟断绝关系!我给她一笔钱,让她滚回你身边!”

  6

  柳妙妙听了这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李浩!你说什么?!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吗?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李浩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柳妙妙脸上。

  “娶你妈个头!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老子能倒这么大霉?都怪你那天在坟头乱说话,肯定是被鬼缠身了!”

  柳妙妙被打蒙了,捂着脸坐在地上大哭。

  “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废物打我?”

  “他不是废物!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浩吼完,又转头对我磕头。

  “霍爷,霍祖宗!求求你了!”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好戏,心里毫无波澜。

  “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我慢条斯理地说。

  李浩眼睛一亮,充满了希望。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指了指柳妙妙。

  “让她把那天在坟头做的事,再做一遍。”

  李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看向柳妙妙。

  “听见没有!霍爷让你跪下!”

  柳妙妙咬着嘴唇,屈辱地看着我。

  “霍刚,你别太过分……”

  “过分?”

  我冷笑一声。

  “你那天拿钱砸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你穿着破丝袜在我爸坟头调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柳妙妙一哆嗦。

  “跪下!”

  李浩冲过去,一脚踹在柳妙妙的膝盖窝上。

  噗通。

  柳妙妙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没有情欲,只有屈辱。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这仅仅是个开始。

  柳妙妙跪在地上,眼泪把妆都哭花了,像个滑稽的小丑。

  李浩一脸讨好地看着我:“霍爷,您看,她跪了,跪得标标准准。那赵总那边……”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赵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李浩狂喜:“真的?太谢谢您了!我就知道霍爷您大人有大量!”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怜悯。

  “我跟赵总说,让他别插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李浩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由红转白。

  “什……什么?”

  “意思就是,你死定了。”

  我推开门,门外的高利贷打手们一拥而入。

  “李浩!还钱!”

  “不还钱就剁手!”

  办公室里传来了李浩凄厉的惨叫声,还有柳妙妙惊恐的尖叫。

  我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惨状。

  走出大楼,阳光正好。

  没过两天,柳妙妙就回到了家。

  她是被李浩打回来的。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撕破了。

  王翠花和柳大强正急得团团转,因为讨债的人也找到了家里。

  “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些人说我们要替李浩还钱?凭什么啊!”

  柳大强吓得瑟瑟发抖。

  柳妙妙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过来。

  “霍刚!是你!是你害了李总!是你害了我们!”

  她想抓我的脸,被我一把推开。

  她摔在地上,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霍刚,你不得好死!你有本事去跟赵总说句话啊!你想看着我们一家人死吗?”

  王翠花也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女婿啊!好女婿!以前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你快救救小强吧,那些人说要砍小强的手指头啊!”

  7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只觉得恶心。

  “救?拿什么救?”

  我拿出一叠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这些年,我给你们花的每一笔钱的账单。还有柳大强挪用公款的证据,王翠花诈骗医保的证据。”

  全家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柳大强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因为,给你们发工资的公司,也是我的。”

  我淡淡地说出了这个秘密。

  柳妙妙愣住了,随后疯狂摇头。

  “不可能!你就是个装修工!你在撒谎!你在吹牛!”

  “是不是吹牛,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我看了看表。

  “警察还有五分钟到。诈骗,挪用公款,加上协助李浩洗钱……柳妙妙,你下半辈子,大概要在牢里踩缝纫机了。”

  柳妙妙彻底瘫软在地上。

  那一刻,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红蓝交替的光芒映在柳妙妙惨白的脸上。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开玩笑。

  “霍刚……老公……”

  柳妙妙爬到我脚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这个称呼,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以前她只叫我“废物”、“窝囊废”。

  “我错了,老公,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是被李浩那个王八蛋骗了!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她紧紧抓着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看,我们还没离婚呢,我是你老婆啊!你不能看着我坐牢!你是大老板,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王翠花也反应过来,开始打感情牌。

  “是啊霍刚,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如烟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只要帮她这一次,以后让她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柳大强更是直接跪下磕头。

  “姐夫!亲姐夫!我不想坐牢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看着这一家三口跪在地上摇尾乞怜,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人性。

  当你落魄时,他们踩你如泥;当你显贵时,他们舔你如蜜。

  “晚了。”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当你在我爸坟头扔钱的时候,当你把带血的膝盖露给我看的时候,当你们全家吸我的血还骂我废物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我弯下腰,看着柳妙妙的眼睛。

  “柳妙妙,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忍你吗?”

  柳妙妙茫然地看着我。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的心,到底能黑到什么程度。恭喜你,你让我大开眼界。”

  警察冲了进来。

  “谁是柳妙妙?谁是柳大强?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拷在柳妙妙的手腕上。

  那双手腕上,曾经戴着我送她的卡地亚手镯,后来被她卖了给李浩买表。

  现在,只剩下冰冷的金属。

  柳妙妙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

  “霍刚!救我!我不想坐牢!霍刚——!”

  声音凄厉,回荡在楼道里。

  王翠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却没人理会。

  我站在窗前,看着警车呼啸而去。

  心里那块压抑已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李浩还在医院躺着,听说只是断了几根骨头。

  那怎么行?

  既然要清算,就要算得干干净净。

  8

  我去了一趟医院。

  李浩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全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

  看到我进来,他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霍……霍爷!您怎么来了?我都这样了,您就放过我吧!”

  李浩哭丧着脸,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削了个苹果。

  “别怕,我就是来看看老朋友。”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李浩颤颤巍巍地接过去,不敢吃。

  “李浩,听说你名下还有几套房产?”

  李浩手一抖,苹果掉在地上。

  “没……没了!都抵押给高利贷了!”

  “是吗?”

  我拿出一份文件。

  “据我所知,你老家还有一套祖宅,写的是你妈的名字。那是你最后的退路吧?”

  李浩脸色大变。

  “霍刚!祸不及家人!你别太过分!”

  “祸不及家人?”

  我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当你在我爸灵堂前打电话羞辱我的时候,你想过祸不及家人吗?当你让柳妙妙拿着我的钱去养你的时候,你想过吗?”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脸。

  “放心,我不动你的房子。我只是告诉了那些高利贷,你老家在哪里。”

  李浩的瞳孔瞬间放大,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霍刚!你是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彼此彼此。”

  我转身离开病房。

  身后传来李浩崩溃的哭嚎声,和仪器报警的滴滴声。

  走出医院,天已经晴了。

  阳光刺眼,照得人有些恍惚。

  我的手机响了,是赵叔。

  “少爷,一切都办妥了。柳妙妙和柳大强证据确凿,至少判十年。王翠花因为年纪大,免于起诉,但被强制执行了所有财产,现在流落街头了。”

  “知道了。”

  “还有,少爷,您父亲的墓地,我已经让人重新修缮了,用了最好的汉白玉。”

  听到父亲,我的心软了一下。

  “谢谢赵叔。”

  “少爷,那您……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董事会那帮老家伙都在等着您呢。”

  我沉默了片刻。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再等等吧。”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

  我再次来到了父亲的墓前。

  这次没有雨,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崭新的汉白玉墓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围种满了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君子兰。

  我放下一束白菊,倒了一杯酒。

  “爸,我来看你了。”

  “那个女人,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害你生气的那些人,都遭报应了。”

  我坐在墓碑旁,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

  说我小时候的趣事,说我这些年的隐忍,说我未来的打算。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父亲在回应我。

  下山的时候,我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翠花。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正蹲在路边乞讨。

  看见我,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起身,却又跌坐回去。

  她大概是想骂我,或者求我。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了那个脏兮兮的围巾里。

  9

  她没脸见我。

  我也没兴趣痛打落水狗。

  路过她身边时,我没有停留,也没有扔下一分钱。

  这都是她应得的。

  回到市区,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霍先生,离婚判决下来了。因为柳妙妙在婚内出轨且有重大过错,加上涉嫌犯罪,法院判决所有财产归您所有,债务由她个人承担。”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判决书。

  结束了。

  这场荒唐的婚姻,这场充满了算计和背叛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以为我会很开心,或者很失落。

  但其实,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满目疮痍,但也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一年后。

  我并没有回集团主持大局,而是把权力都下放给了赵叔和职业经理人。

  我回到了乡下,在父亲的老宅基地上,盖了一栋小楼。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还养了一只大黄狗。

  每天种种菜,钓钓鱼,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村里人只知道我是个回乡创业的小老板,没人知道我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霍先生”。

  这天,村口来了一辆豪车。

  赵叔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少爷,这是这一年的财报,您过目一下。”

  我摆摆手,正在给菜地浇水。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赵叔无奈地笑了笑。

  “少爷,您真打算就在这过一辈子?您的才华……”

  “才华?”

  我直起腰,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

  “赵叔,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有钱就能拥有一切。后来我发现,钱能买来虚情假意,却买不来真心。”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赵叔叹了口气,不再劝我。

  “对了少爷,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柳妙妙在狱中表现不好,跟人打架,又加了一年刑。李浩出狱后因为欠债太多,被人打断了另一条腿,现在在天桥底下要饭。”

  我看着赵叔,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刨土的大黄狗。

  “要饭?”

  “是,另一条腿也废了,靠乞讨为生。”赵叔的语气没有一丝同情。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水瓢放下。

  “那挺好,至少他还得谢谢我,两条腿对称了。”

  赵叔干咳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少爷,那我就先回去了。公司那边……”

  “你看着办。”我打断他。

  赵叔不再多言,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豪车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与这个朴素的村庄格格不入。

  我重新拿起水瓢,继续浇我的那片番茄。

  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裤腿。

  夕阳把远山染成一片金红。

  我舀了一瓢水,倒进大黄的食盆里,清冽的水面倒映出我平静的脸。

  身后那栋小楼炊烟袅袅,是我为自己打造的人间。

  大黄突然对着院门口狂吠起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门口站着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是王翠花。

  几个月不见,她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沟壑,身上那件看不出颜色的棉袄散发着酸臭。

  她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被怯懦和恐惧取代。

  她不敢上前,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豁了口的馒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终于鼓起勇气,蹒跚地走了几步,声音嘶哑。

  “霍刚……我……我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你。”

  “村口有车。”我淡淡地开口,一句话就戳破了她的谎言。

  王翠花身体一僵,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

  她噗通一声跪在泥地上,“我不是来要钱的!我真的不是!”

  “我就想问问你……如烟在里面怎么样了?她还好吧?她从小就没吃过苦……”

  她还在试图唤醒我对柳妙妙的情意。

  可那早就被他们一家作没了!

  我冷眼看着她,心中升不起一丝怜悯。

  “她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别在我家门口哭,晦气。”

  我转身回屋,顺手关上了院门。

  门外传来她压抑的哭嚎。

  大黄摇着尾巴,舔了舔我的手,仿佛在催我开饭。

  这世上,多的是迟来的忏悔,但没有一种,值得被原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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