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猎物为人

  水争赶忙将手换过来,右手摸上左胸,“我摸着我的良心说,我绝无此意。”

  银不是喜好纠缠的人,点到为止的道理还是懂的,没再与水争争辩什么。

  她不纠缠,水争松了一口气,往后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跟她说,直到甄熙皇后走下马车,回到水争身边。

  要问为什么帝后迟迟不下马车呢?真相竟然是因为他们互相谦让,都想对方先下马车,硬是拖了好长的时间。

  冬猎第一日,下人们搭帐篷,运物资,忙得不可开交,主子们倒乐得清闲。

  皇帝端坐在高位上,甄熙皇后坐在旁边。水争这个无需干活的太监,站在甄熙皇后的座位后。

  “冬猎第一日,希望爱卿尽力猎取飞禽走兽,为夜晚的篝火晚宴出一份力。”皇帝一显皇帝身份开场。

  皇帝鼓励大臣们打猎,但自己可不会打猎,因为他不会武,又嫩瓜秧子般。

  太傅站起身后向皇帝行礼,“陛下,臣无能,不善打猎。”

  太傅话音刚落,尚书也起身附和道:“陛下,臣亦是。”

  皇帝并未不高兴,因为请文臣来冬猎,只是为了彰显文武平等,文臣是否能打猎并不重要。

  可谁知,皇帝刚要开口应允,就被将军打断。只听将军直截了当地说道:“文臣无用。”

  此话一出,全场傻眼。都知道将军多数是莽夫,但也没想到会莽夫至此。

  水争心里暗戳戳的激动:“开始了。文臣武将间的斗争。”

  涉事的两名文臣,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即便被当场怒怼,也保持着最基本的涵养。

  太傅面色如常:“将军此言过激。文臣武将,各有其用。如若文臣无用,不会沿用两臣。”

  “文臣就是无用。我们武将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你们文臣坐享其成,只会说好听话,向陛下谄媚。”将军口无遮拦地说道。

  在场诸位被将军所言吓得不轻,后妃们纷纷拿起扇子遮面,以掩惊恐。

  水争更是瞪大了眼睛,她虽不是古代人,但学过历史的都知道将军所言……属实胆大。

  尚书听到将军的话,当即有些绷不住,气急败坏地斥责道:“将军口口声声,皆为挑拨君臣关系,将军未免实在心怀鬼胎。”

  “我为陛下平定东北,稳固江山,如若我心怀鬼胎,唯恐江山易主。”将军自信地说道。

  尚书灵光一闪,接上话:“将军想到江山易主,难道……”尾音上让,别有用心。

  尚书惹恼了将军,他站起身,指着尚书鼻子骂道:“别阴阳怪气的,是何居心!?”

  尚书显然在等将军这句话,他嘴角微微上扬,信心满满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不妨直说。”他停顿一瞬:“东北那座城池,将军打算何时还于陛下?”

  他们的对话,信息量巨大。短短几句,便交代了将军隐瞒天子,私拥城池。全场数人,除帝后,皆目瞪口呆。

  水争震惊之余,有些好奇皇帝的反应。她不着痕迹地瞥向皇帝,只见他明显浑身僵硬。他的双手在腿上紧握成拳,手背都被握得发白。明眼人一瞧便知,皇帝气急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但下一秒便可能会暴怒地掀翻桌案。

  的确如此。

  皇帝看着文臣信心十足的嘴脸,就知道文臣有确切的把握。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他不得不紧握拳头,努力的保持镇定。

  事与愿违。

  他心中的怒火愈发强烈,手已攀上桌边,随时都有可能掀翻,水争为皇帝捏了一把汗。

  就在皇帝将桌案掀翻的前一刻,甄熙皇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他惊愕地转头看向甄熙皇后,似乎在祈求她帮助自己,又似乎在反抗她的阻止。

  水争不再目瞪口呆,肖似黯然神伤,缓缓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为净。

  水争是21世纪的人,没有古代人的心宽。她顾不得时局,只知道自己不高兴。

  与之相比,甄熙皇后更懂时局。

  “忍。”甄熙皇后低声对皇帝说道,却让皇帝无法理解。

  “时局如此,朕如何能忍?”皇帝咬着牙,压抑着情绪。

  甄熙皇后面色平静:“忍者既是强者。”

  得长辈一言,皇帝渐渐把控住怒气。甄熙皇后感受到他放松的身体,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皇帝调整气息后,直视着将军,沉声问道:“尚书所述,是否属实?”

  将军立马跪地,双手抱拳行礼,“臣不敢欺瞒陛下。”

  皇帝又将目光转向尚书,“尚书可有证据?”

  尚书躬身行礼,“回禀陛下,臣有证据。”说罢,从衣怀中拿出一摞纸,显摆在众人眼前。

  尚书解释道:“去年臣请假回老家祭祖,路过东北那座城池稍作休息。在城中茶馆内,听到人们说这座城不归陛下。”

  “臣深感疑惑,便向一位老者询问。老者说这座城池在将军收复后,一直都是将军私有,从未上报给陛下。城中人,知此事。”

  “臣大感事有蹊跷,便写书信传回家,暂缓祭祖行程,在城中收集口供。臣手中这一摞纸便是口供,还请陛下检阅。”

  皇帝强装镇定:“东禄,将口供呈上来。”

  东禄是冬猎代替福瑞公公,保护皇帝的暗卫。

  东禄低头应道:“是。”

  说罢,东禄去到尚书跟前,接过口供后呈给皇帝。

  皇帝不急不缓地翻看口供,急得只有跪地的将军。

  皇帝将口供尽数翻阅完毕后,太阳也已经在进行下山的任务了。天边金黄色的光芒,仿若金碧辉煌的皇宫,皇权在天边威压人心。

  众人泛着金光,没能暖化寒冷的冬季,反之冰封惶恐的人心。

  “口供以示,将军有何要说?”皇帝语调轻平,不见怒态。

  将军慌了神,不善巧舌如簧,即便为自己辩解,也找不出合理的借口。

  皇帝见将军迟迟未动,便下达判决:“副将。”

  话音刚落,将军旁边的男子应声行礼,“臣在。”

  “将军收复城池本是喜事,但将军记性不好,忘记上报,实属失职。则日起,兵权交于你,以示惩戒。”皇帝打着将军记性不好的玩笑,拿回将军的兵权后交给心腹。

  副将无何不从之理,跪地谢恩,“臣多谢陛下。”

  将军连发怒的余地都没,错在他,皇帝打着玩笑替他圆场,他有异声便是他不知错,他敢发怒便是他输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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