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章
2025年,我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人是林浩。
信里,他说自己刚从监狱出来,想见我一面。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见面地点是一家普通的茶餐厅。
林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三十五岁的年纪,却显得格外苍老。
"姐。"他站起来,眼眶通红。
"坐。"
我们面对面坐下,气氛有些尴尬。
"姐,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林浩低着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我对不起你。"
"然后呢?"
"我现在在工厂打工,一个月五千块。攒了点钱,想还给你。"林浩从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大概两三万,"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我的心意。"
我看着那沓钞票,突然笑了。
"林浩,你知道吗?我等这句道歉,等了十年。"
林浩愣住了。
"但现在,我不需要了。"我站起来,"你的道歉,你的钱,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因为我早就不在乎了。"
"姐……"
"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再来找我。"
我转身离开了茶餐厅。
那沓钱,被我留在了桌上。
不是因为不缺钱,而是因为不想要。
有些债,不是钱能还清的。
……
2026年,父亲病危。
林浩打电话通知我:"姐,爸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深圳。
这座城市给了我一切:财富、地位、尊重。
而那个叫"家"的地方,只给了我伤害。
最后,我还是没去。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父亲去世后,林浩又打来电话:"姐,爸临终前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他说他对不起你。"
"我知道了。"
"姐,你就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不想。"
我挂断了电话。
有些遗憾,注定无法弥补。
……
2030年,我四十岁。
这一年,我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退居二线。
我要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我成立了"林希女性发展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想要创业但缺乏资源的女性。
我在全国各地建了三十所"希望女子学校",免费招收贫困女童,教她们知识,更教她们独立。
我还设立了"反家庭暴力援助中心",帮助那些被原生家庭伤害的女性,走出阴影。
有记者问我:"林总,您做这些,是为了赎罪吗?"
"赎罪?"我笑了,"我没有罪。我只是不想让更多的女性,重复我的悲剧。"
"那您后悔过吗?后悔跟家人断绝关系?"
"不后悔。"我的语气很坚定,"有些关系,断了才能活。"
……
2035年,我四十五岁。
这一年,我出版了一本自传,名字叫《她的战场》。
书里,我详细记录了这一生的经历,包括那些痛苦的、屈辱的、绝望的时刻。
我没有美化任何人,也没有丑化任何人。
我只是客观地、冷静地,把一切都写了下来。
书出版后,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无数女性留言说,这本书改变了她们的人生。
"谢谢林总,让我明白了,女性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看完这本书,我终于有勇气离婚了。"
"林希的经历告诉我们,人生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
也有人骂我冷血,说我不配谈亲情。
但我不在乎。
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我只是想告诉那些跟我一样,被原生家庭伤害的女性:
你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选择放下。
但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过去,毁了你的未来。
……
2040年,我五十岁。
这一年,我站在联合国妇女大会的讲台上,接受"全球女性领袖奖"。
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女性代表。
她们看着我,眼里满是敬佩和感激。
而我,看着她们,心里却无比平静。
"各位女性同胞,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成功,而是因为我从未放弃。"
"这个世界对女性有太多的不公平:重男轻女、职场歧视、玻璃天花板……"
"但那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而是我们战斗的动力。"
"我希望每一个女性,都能记住: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就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话音落下,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二十五岁的自己。
那个拖着行李箱,离开家的女孩。
那个在华强北摸爬滚打,被无数人质疑的女孩。
那个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女孩。
我想对她说:
"林希,你做到了。"
"你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