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死在楼下花坛,嫌我累赘的老公疯了

灯塔守望者

  • 虐恋残心

    类型
  • 2025-12-17创建
  • 1万

    已完结(字)
本书由绣球阅读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一章

为了抢救濒临破产的公司,顾言之抵押了房子。
可还是没留住。
失去公司后,我这个本就帮不上忙的瞎子,成了他最大的负担。
顾言之怕我想不开,哪怕在这个圈子里受尽白眼,也总变着法哄我。
“知夏,眼睛看不见没关系,我要当你的眼。”
他白天跑业务晚上陪酒,拼了命地想东山再起。
无论多晚回家,第一件事总是握着我的手,放在他温热的脸上。
他咬牙硬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们会一起熬过寒冬。
可就在那晚,听说他要去谈合同,却落下了公章。
我摸索着想去送给他。
结果,我连人带章摔进了满是泥泞的喷泉池。
暴雨夜,众目睽睽。
刚被客户羞辱完、满身酒气的顾言之,忽然就崩溃了。
“林知夏!你是不是觉得我还要照顾你这个废人不够累?”
“非要让全天下人都来看我的笑话你才满意?”
他把西装狠狠摔在我身上,转身上了车。
引擎声轰鸣,绝尘而去。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我的爱,成了他的累赘。
……
我浑身湿透,摸索着回到了家。
“废人。”
“笑话。”
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来回拉扯。
是啊,谁不把他当笑话看呢?
曾经的天才创投人,如今带着一个瞎眼老婆。
像条狗一样到处求人。
为了给我治眼睛,为了还债,他哪怕胃出血也在陪酒。
我的确是个累赘。
没了眼睛,画不了画,现在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只会给他添堵。
我转过身,摸索着走到床底。
那里放着一个月饼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张巨额意外保险单。
只要我死于意外,顾言之就能拿到三千万。
足够他还清债务,东山再起。
我抽出那张保单,抚摸着上面凸起的钢印。
死了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死了,顾言之就不用再装作深情了。
他可以不用再为了省钱给我买进口药而吃泡面。
不用在暴雨天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跟我发火。
我也终于可以不用在黑暗里假装能看见光了。
我拿出一支笔,最后一次在保单的受益人一栏,签下了他的名字。
签完字,我把保单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塞进床底最深处。
然后,我开始收拾屋子。
我摸索着把导盲杖折叠起来,藏进衣柜最上面。
把所有盲文书都收进了箱子。
我想把这个家还原成我没瞎之前的样子。
最后,我在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
上面贴着我早就录好的录音笔。
“言之,我去妈家住几天,别找我。”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了那双鞋底磨平的旧拖鞋。
这双鞋在雨天特别滑。
只有这样,警方才会判定是意外失足,而不是自杀。
我要骗过所有人。
包括顾言之。
我推开天台的门。
风很大,雨点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我听着楼下喧嚣的车流声,第一次露出了轻松的笑。
只要跳下去,顾言之就有钱了。
只要我死于意外,他就自由了。
我摸索着走到栏杆边。
手掌下是冰冷的铁锈。
我不想让血溅得到处都是,顾言之有洁癖,他最讨厌脏东西。
所以我选了天台最偏僻的角落,下面是茂密的花坛。
应该……不会被立刻发现吧。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是老公。
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还在生气。
也挺好。
生气的时候,人总是心狠一点。
我闭上眼,身体前倾。
失重感袭来的那一瞬间。
我仿佛看见了还没瞎之前的自己,正笑着对顾言之说:
“言之,我看见风的颜色了。”
“风是金色的。”
我呢喃着。
身体重重地坠落。
剧痛只有一瞬。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再睁眼时,我飘在半空。
身体轻飘飘的。
我低头,看见花坛深处的自己。
四肢扭曲,脑袋卡在灌木丛里。
血水顺着雨水流进泥土。
那双旧拖鞋甩在一边。
一只在草丛里。
一只挂在树杈上。
很狼狈。
但我死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再有眼疾带来的刺痛。
也不再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愧疚。
雨还在下。
因为位置太偏,加上暴雨如注,没人发现花坛里多了具尸体。
刚才那声喊叫,大概是被风吹散了,也没引来人。
真好。
我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这时,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沉重,拖沓。
顾言之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酒气熏天,手里却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那是巷子口那家我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情绪。
然后掏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门。
屋里没开灯。
他轻手轻脚地换鞋,生怕吵到我。
“知夏?”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他松了口气,大概以为我睡了。
或者是认为还在生闷气回了卧室。
他把粥放在桌上,脱掉湿透的外套,搓了搓脸。
借着窗外的路灯,我看见他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
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看了看。
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愣了一下。
随即转身,看到了茶几上的字条和录音笔。
他按下了播放键。
“言之,我去妈家住几天,别找我。”
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静,温和。
顾言之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随即,苦笑一声。
“躲出去也好。”
他自言自语,“省得在家看着我这副窝囊样心烦。”
他完全信了。
因为以前吵架,我也经常回娘家住几天。
他根本没怀疑,我就在窗外的雨地里。
就这样趴着。
趴着。
他走到桌边,打开那个保温桶。
热气腾腾的粥香飘了出来。
但他没胃口。
他拿出一个勺子,搅动着那碗粥。
“知夏,对不起啊。”
他低着头,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话。
“今天我是喝多了,说了浑话。”
“那帮孙子太欺负人了,灌了我两斤白酒,最后还是没签单。”
“我心里憋屈,回来看到你……我一下子就没控制住。”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我不该骂你是废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绒布盒。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银质的,不值钱,但吊坠是个小小的眼睛形状。
“你看,我给你买了小礼物。我发誓,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换个大的。”
“等你气消了回来,我就给你戴上,好不好?”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啪嗒,啪嗒”。
顾言之苦笑了一声。
“行,你不理我也行。”
“其实你走了也好,这几天我要去外地跑一趟,你在家也没人照顾。”
“等我这单生意成了,咱们就有钱了。”
“到时候我带你去美国,去找最好的眼科医生。”
“咱们再重新开始,好不好?”
说到这,他的声音哽咽了。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我也想让你看见啊……我也想让你看看现在的我……”
“可我是男人,我得撑着,我要是倒了,谁管你?”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哭,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手穿过了他的头发,什么也触碰不到。
傻瓜。
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你会轻松很多。
你看,这三千万马上就到了。
顾言之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说以前我们一起画画的日子,说未来我们要去的远方。
慢慢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太累了。
酒精上头,他真的太累了。
竟然就这么趴在茶几上,握着那条项链睡着了。
呼吸沉重,眉头紧锁。
窗外,雨还在下。
我的尸体就在楼下的泥泞里,慢慢变冷,变硬。
他在楼上做着治好我眼睛的美梦。
生死之隔,原来这么近。
就像那扇天台的门。
推开,就是另一个世界。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正好打在顾言之脸上。
他皱了皱眉,猛地惊醒。
第一反应是看表,然后慌乱地爬起来。
“遭了,和王总约的时间要迟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刚要冲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
粥还在,已经冷透了,结了一层白色的油皮。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气性真大。”
他自言自语,拿起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等你回来再给你戴。”
他完全没怀疑那条录音的内容。
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只要哄一哄就会回来的傻女人。
他匆匆洗漱完,正要出门,门铃响了。
是他的女助理,小陈。
小陈一进门就皱着眉头。
扇了扇鼻子。
“顾总,怎么一股霉味啊?嫂子又没打扫卫生?”
我飘在半空,看着小陈那张刻薄的脸。
以前我看得见的时候,他对我毕恭毕敬。
后来我瞎了,她就开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时不时的,跟我老公搞暧昧。
顾言之正在系领带,没接话。
小陈更来劲了,他四处看了看。
目光落在了衣柜顶上露出一截的导盲杖。
那是昨晚我没藏好的。
小陈走过去,伸手把导盲杖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这破棍子怎么到处乱放?绊倒人怎么办?”
她踢了一脚导盲杖,语气里满是嫌弃。
“顾总,不是我说,那瞎……嫂子这次回娘家,您就别接回来了。”
“您现在正是事业的关键期,带着个累赘多影响形象啊?”
“昨天王总私下还在笑话您呢。”
我看着那根被踢到角落的导盲杖。
那是我用第一笔插画稿费买的。
顾言之亲手给我挑的。
他说:“知夏,以后我不在,它就替我陪着你。”
现在,它像垃圾一样躺在地上。
我看向顾言之。
他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小陈,多嘴。”
他呵斥了一句。
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捡起那根导盲杖。
也没有让小陈道歉。
因为小陈说的是实话。
我是累赘。
我是他的污点。
“行了,拿着文件赶紧走。”
顾言之拿起公文包,看都没看那个角落一眼。
出门前,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条微信。
“别闹脾气了,在那边听妈的话。晚上我去接你,顺便给你带那家蛋糕。”
屏幕亮了又灭。
在那昏暗的房间里。
只有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顾言之,你接不到我了。
你要接的人,在楼下的泥地里。
……
这一天,顾言之过得很顺。
因为没有我这个拖油瓶,他在酒桌上谈笑风生。
那个难搞的王总也终于松了口。
下午三点,他给我发了个红包。
“媳妇儿,王总签了!首款马上到账!”
“咱们有钱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你看,没有我,你的运气都变好了。
只是那笔保险金……你恐怕不用动也得动了。
那是我的命换来的。
傍晚,天又阴了下来。
顾言之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心情不错地开车去了我妈家。
他甚至哼起了歌。
那是我们结婚时唱的《这里有你》。
车子停在那个老旧的小区楼下。
他满心欢喜地上楼,敲门。
“妈,我来接知夏。”
门开了。
我妈系着围裙,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接知夏?知夏没回来啊?”
顾言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回来?怎么可能?她昨晚留了录音,说回您这儿住几天。”
“真没回来!”
我妈急了,擦了擦手里的水。
“这孩子瞎了以后就不爱出门,我都半个月没见着她了!言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言之手里的蛋糕盒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奶油溅了一地。
那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没……没回来……”
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煞白。
既然没回娘家,那她会去哪?
一个瞎子,大暴雨的晚上,能去哪?
“怎么了言之?你别吓妈啊!”
我妈抓着他的胳膊摇晃。
顾言之猛地推开我妈,转身就跑。
“我去找她!我回去找她!”
他跌跌撞撞地下楼,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冲下了六楼。
上车,点火,油门踩到底。
一路上,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当然无人接听。
手机就在茶几上,就在那张假条旁边。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挡风玻璃。
顾言之的手在发抖,连方向盘都握不住。
“林知夏,你别吓我……”
“你不是最听话了吗?你去哪了啊?”
车子冲进了我们的小区。
还没到楼下,他就看见了那刺眼的红蓝灯光。
警车,救护车。
还有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一群人围在那个偏僻的花坛边,指指点点。
“哎哟,作孽啊,听说都死了一天了。”
“好像是个女的,看穿着像这楼里的。”
“摔得都没人形了,太惨了……”
顾言之的车猛地刹住。
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推开车门,连伞都忘了打,踉踉跄跄地往人群里挤。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声音嘶哑,推开挡路的人。
没人理他,大家都在看热闹。
直到他冲到最前面。
警戒线内。
几个法医正在把一具尸体往担架上抬。
尸体泡在泥水里太久,已经发白肿胀。
身上穿着一件被树枝挂烂的睡衣。
还有一只脚上,挂着那只磨平了底的旧拖鞋。
那是他为了省钱,在地摊上给我买的,十块钱一双。
他说:“知夏,委屈你了,以后给你买好的。”
顾言之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雨声,人声,警笛声,统统消失。
他的眼里,只有那只拖鞋。
只有那个躺在担架上,毫无生气的物体。
“不……”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两个警察拦住了他。
“先生,退后!正在办案!”
顾言之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那是……我媳妇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