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旋风小梓

  • 复仇爽文

    类型
  • 2025-12-23创建
  • 1万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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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执行任务前夜,未婚妻的男闺蜜嫌野外喝不上热咖啡,硬是把保温杯绑在了我作战服外侧。
刚踏入任务警戒范围,敌方热成像仪就瞬间锁定,盘踞在此的跨境团伙当即火力全开。
我记着未婚妻那句“别委屈了他”的叮嘱,转身替他挡下扫射,肩胛骨被流弹击穿。
被抬进临时医疗站时,隔壁帐篷的争吵声钻入耳膜。
“不就带个保温杯?秦在野那小子还敢甩脸子?眼里还有没有我祝家?”
“一个退伍兵罢了,真把自己当根葱?姐让他彻底滚出这片地界!”
我的退伍档案、家庭住址,被挂在地下黑论坛的悬赏栏,标价一分钱。
男闺蜜怯生生开口,“卿好,他要是报复……”
未婚妻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报复?他得罪的亡命徒还少?帖子一出,有的是人收拾他!”
“不过是想喝口热的,他也配拦着?真当祝家好欺负?”
原来我掏心掏肺护着的人,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狗。
既然如此,那就恩断义绝,各安天命。
1
“卿好姐,秦在野好歹是守过边境的兵,你把他的资料挂黑网就标一分钱,是不是太亏了?”
许家铭的声音带着谄媚的怯。
“那些被他断过财路的跨境团伙,哪个不是恨他入骨?我转手把这些信息卖了,少说能赚几十万!”
祝卿好一下下敲着战术平板。
她嘴角勾起的笑,比边境的寒风还冷,“亏?我要的就是这个价。”
“一分钱,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秦在野就算扛过枪、守过边,也贱得不如路边的石子。他不是敢拦着你带保温杯吗?不是敢给你甩脸子吗?我就是要撕碎他的脸面,让他在这片地界,连条狗都不如!”
帐篷外传来酒瓶碰撞的脆响,祝家打手的哄笑声浪荡刺耳。
“卿好姐这招高啊!杀了他多没意思,这么折腾才叫诛心!”
祝卿好的笑声更冷,“诛心?这才刚开始。”
她手指一划,平板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文件,“他在边境藏的三个补给点,标一块一。他当年在任务中落下的旧疾,阴雨天必犯的那种,标两块二。还有他老家唯一的联系方式,标三块三。”
“这些东西放出去,别说是那些亡命徒,就算是街头混混,都敢上去踩他一脚。我要让他活着。”
“活着受折磨,活着被人追着咬,活着尝遍所有的屈辱,永无宁日!”
原来从许家铭把保温杯绑在我作战服外侧的那一刻,从她轻飘飘说出“别委屈了他”的那一刻,我就成了她砧板上的鱼肉。
我的档案,我的住址,我藏了多年的退路,甚至连我肩伤发作的规律。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信她。
信她那句“我看中的是你的踏实可靠”,信她描绘的“以后我们回老家安稳过日子”,信她是我退役后,黑暗里唯一的光。
我想起自己孑然一身来到边境,是她主动靠近,嘘寒问暖。
是她让我多照顾体弱的许家铭,我就把那小子当成亲弟弟护着。
是她让我别插手祝家的生意,我就对那些走私勾当视而不见,哪怕心里翻江倒海。
我还记得第一次跟祝家出任务,许家铭私自带了违禁品,导致我们被跨境团伙伏击。
我替他挡了两枪,胸口的伤疤至今还在,躺了一个月的病床。
祝卿好来看我时,没有半句心疼,只有一句冰冷的质问。
“秦在野,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我当时疼得冷汗直流,却还强撑着笑,说“是我不好,以后会更小心”。
上个月,许家铭非要把保温杯绑在我身上,我厉声制止,说热成像仪会暴露目标。
祝卿好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小题大做”“不给她面子”。
我为了维护她的尊严,最终妥协。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妥协,那是亲手把自己的命,送进了地狱。
我还想起,边境市集的一次偶遇,摆摊修表的瞎眼老钟叔拽着我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摸着我虎口的老茧,连连叹气。
“后生,你这媳妇眼窝子浅,心思狠,逮着个废物当宝,你把心掏给她,早晚得被她剜了去。”
当时我还觉得他是老糊涂了,付了修表钱就匆匆走了。
原来从始至终,我就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护着许家铭,用来给祝家挡灾,用完就扔,还要踩上几脚的棋子。
帐篷外的哄笑声越来越大,许家铭的声音带着雀跃的幸灾乐祸。
“卿好姐,这下秦在野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那些被他断过财路的人,肯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那是他自找的。”
祝卿好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敢挡祝家的路,敢惹我不高兴,他活该。”
我掏心掏肺去爱,豁出性命去护,换来的就是一句“活该”?
我缓缓从铺着稻草的床板上爬起来,浑身的伤口被扯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摸出藏在鞋底的备用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老钟叔沙哑的声音传来。
“后生,我就知道你会找我。悬赏帖的事,我听市集的人说了。”
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钟叔,帮我个忙。”
“你说!当年你救过我孙女,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我要一条离开边境的路,一条祝家监控不到的路。”
老钟叔沉默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
“你可想好了?一旦离开,你就成了祝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这辈子都得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我嘴角扯出一抹绝望的笑,“隐姓埋名又如何?东躲西藏又如何?”
“我秦在野,宁愿做一条四处流浪的野狗,也绝不做祝家养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挂了电话,我摸出藏在急救包深处的军用匕首,划开了帐篷的帆布。
边境的风卷着砂砾,刮得脸颊生疼。
我弓着身子,一步步走进无边的黑暗里。
2
戈壁的夜风裹着碎石子,刮得我裸露的手腕生疼。
我蜷在废弃的信号塔基座下,这里是老钟叔说的盲区,祝家的监控卫星扫不到。
他们豢养的打手也绝不会踏足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
刚掏出怀里的干粮想啃一口,藏在靴筒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我摩挲着电话边缘的划痕,那是上次替许家铭挡刀时留下的。
沉默了半分钟,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在野,你到底在哪?”
祝卿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哭腔,听着竟有几分委屈。
“我听说你被跨境的人追杀,肩膀都被打穿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扯了扯嘴角,“担心?祝大小姐的担心,是不是值一分钱?”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她带着哭腔的辩解。
“你都知道了?是家铭嘴碎告诉你的对不对?他就是后怕,那些帖子根本不是我的意思!”
“我已经让人全删了,还托关系给你找了个安全屋,在戈壁深处的补给站,那里没人能找到你,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等我开口,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我还没来得及把电话塞回靴筒,远处就传来了越野车的轰鸣声。
祝卿好从车上下来,踩着碎石子朝我走来,裙摆上沾着尘土,却丝毫不见狼狈。
她看到我浑身血污、蜷缩在基座下的样子,眉头狠狠皱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秦在野,你就躲在这种鬼地方?跟我走,补给站里有医生有药品,比你在这等死强一万倍。”
“等死?”
我缓缓撑着地面站起来,后腰的伤口被扯得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祝卿好,你把我藏了三年的补给点标成一块一挂上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早就该等死了?”
祝卿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快步上前伸手就来拽我。
她刚触碰到我渗血的绷带时,我疼得浑身一颤,她却像没察觉一样,攥得更紧。
“秦在野,你别不识抬举!”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撕下了那副担忧的面具。
“家铭说了,他知道错了,特意在补给站备了谢罪酒,你去不去?你一个退伍的,能让祝家二少低头道歉,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突然笑出声,笑得伤口崩裂。
“祝卿好,你和许家铭演的这出戏,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演?”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秦在野,你最好搞清楚状况!在这戈壁滩上,祝家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让你活,你就能活;我让你死,你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我往越野车走。
后腰的伤口彻底裂开,鲜血浸透了冲锋衣,顺着裤腿往下淌,在碎石子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我想挣扎,却因为失血过多,浑身软得像一滩泥,只能任由她把我塞进车厢。
车子在戈壁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处孤零零的铁皮屋前。
那确实是个补给站,却比我藏的任何一个都要显眼。
祝卿好推开车门,半扶半拽地把我弄下车。
她抬手替我拂去脸上的尘土,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放心,这里是祝家的私产,连卫星都拍不到。家铭就在里面等你,他说,要跟你好好聊聊。”
屋里根本没有什么谢罪酒,只有几十个手持钢管和猎枪的壮汉。
他们堵在狭窄的空间里,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人群最前面站着的,不是许家铭,而是被我端了老巢的沙狼帮老大。
我以为半年前就死在边境枪战里的亡命徒。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枪口还沾着暗红色的锈迹。
看到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秦在野,老子找你找得好苦啊!半年前你端我场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也有今天?”
“秦哥,你断了我们多少财路,今天就得拿多少血来偿!”
人群里有人叫嚣着,手里的钢管敲得砰砰响。
哄笑声此起彼伏。
我猛地转头看向祝卿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补给站?”
祝卿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不然呢?秦在野,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你?你挡了沙狼帮的财路,坏了祝家和他们的合作,还知道许家铭私吞货款的事,你不死,我和家铭怎么安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渗血的后腰,语气里满是轻蔑。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藏身的信号塔,是我告诉沙狼帮的。还有老钟叔……他那在城里上学的孙子,现在应该已经到祝家了吧?”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从始至终,我就没逃出过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所谓的退路,所谓的人情,全都是她算计好的陷阱。
我想后退,却被身后两个壮汉死死按住肩膀,冰冷的猎枪枪口抵住我的太阳穴。
祝卿好缓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秦在野,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怎么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吗?因为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早就被我买通了。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狗要是不听话了,就该……”
她的话没说完,我猛地偏头,用尽全力撞在她的鼻梁上。
祝卿好疼得尖叫一声,捂着鼻子后退几步,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怨毒。
“给我废了他!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我是怎么吞掉他守护了一辈子的边境线!”
3
“哟,这不是守边境的秦大英雄吗?怎么,现在跟条死狗似的瘫在这儿?”
沙狼帮老大啐掉嘴里的烟屁股,抬脚就往我渗血的后腰碾去。
身后两个壮汉的铁钳似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肩膀,冰冷的砍刀背抵住我的后颈,逼着我只能抬头,不能倒下。
这点疼算什么?比起得知老钟叔孙子被绑的剜心之痛,连皮毛都算不上。
祝卿好捂着被我撞破的鼻子,被手下搀扶着坐到一旁的铁皮凳上。
她抬眼扫过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淬了冰的怨毒。
“秦在野,忍一忍,等他们泄完火,这事就算了了。”
我死死盯着她,想从那双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愧疚。
可我看到的,只有猎物落入陷阱后的志得意满。
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一条缝,许家铭缩着脖子钻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我最熟悉的、怯懦又虚伪的笑,手里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水壶。
“在野哥,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是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伸手想拽我的胳膊,刚碰到渗血的绷带就被我猛地甩开。
许家铭也不恼,反而笑得更谄媚,顺势把我往人群中央拽。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那几十个拎着钢管砍刀的壮汉,早就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我像只掉进陷阱的猎物,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在野哥,你看,我特意给你备了壶和解水。”
许家铭把铁皮水壶递到我面前,另一只手却掏出手机。
那是一段实时监控。
画面里,老钟叔的小孙子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血红的字。
秦在野乖乖就范,否则,这孩子就喂戈壁滩的野狼。
许家铭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挑衅。
“你看,小娃子还在哭呢。你把这壶水喝了,他们祖孙俩就能平安回家。”
祝卿好这时走了过来,抬手拍了拍许家铭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家铭,就是心太软,跟这种不识抬举的人废什么话?”
她转向我,脸上又堆起那副虚伪的温柔笑容。
“秦在野,把这壶水喝了。这里面是沙狼帮特制的化筋散,喝了之后,你那身当兵练出来的筋骨就废了,再也没法拿枪,没法挡我的路。只要你喝了,老钟叔祖孙俩,我保他们毫发无伤。”
我盯着那壶浑浊发黄的液体,又抬头看向祝卿好。
我试图在她眼里,找到半分过去的温情,可那里只有算计,只有冷漠,只有视我为蝼蚁的轻蔑。
我不过是她用来讨好许家铭、巩固祝家走私生意的一颗棋子。
可我偏要在她面前,挺直那根快要被压垮的脊梁,扯出一抹最不屑的笑。
我抬手,夺过许家铭手里的铁皮水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
“我喝了,现在,可以放了老钟叔他们了吗?”
我转身想走,双腿却突然一软,一股灼烧般的麻木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滚烫的尘土。
“祝卿好……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敢相信,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在骗我。
沙狼帮老大蹲下身,粗糙的手掌狠狠拍了拍我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这哪是什么化筋散?这是老子从黑市淘来的蚀骨水,喝了之后,骨头会一天天变脆,风一吹都能裂,这辈子都得躺着过!”
“是你的好未婚妻特意交代的,她说,这样才能让你活着,眼睁睁看着她吞掉你守了一辈子的边境线,比杀了你还痛快!”
“多贴心啊,秦大英雄,你说是不是?”
我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壮汉们狞笑着围了上来。
钢管和砍刀背,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
“祝卿好……救我……求你……”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看向站在人群外的女人。
我多希望,她能良心发现,能喊停这一切。
可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从手下递来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地点燃。
烟雾缭绕中,她的侧脸冷硬如铁。
那一刻,我彻底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殴打还在继续,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我碾成肉泥。
疼痛渐渐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祝卿好的高跟鞋声,在我耳边响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点到为止,现在还不是要他狗命的时候。”
“我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把他守护的边境,变成祝家的走私通道。”
4
再次睁眼时,已躺在一处废弃的矿洞窝棚里。
四肢被粗麻布缠着,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钻进了无数根钢针。
守在一旁的,是老钟叔托人找来的边境游医,他摸了摸我的脉搏,皱着眉叹气。
“二十三处骨裂,还有慢性的蚀骨水毒素在渗,能醒过来,是你命硬。”
我眼神空得像被风沙掏空的戈壁,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洞口传来脚步声,祝卿好走了进来,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个牛皮袋。
她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
“在野,你醒了。我找了你三天,总算在这找到你。”
许家铭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个蔫掉的骆驼刺花,脸上挂着那副装出来的愧疚。
“在野哥,之前都是我糊涂,不该听卿好姐的话……你别怪我。”
昨夜沙狼帮老大碾在我后腰上的脚掌,钢管砸下来时的闷响。
许家铭举着手机拍我惨状的得意嘴脸,还有祝卿好站在一旁眼神冷漠。
那些人把我当成砧板上的肉,而我掏心掏肺护了三年的人,正站在一旁,看着我被一刀刀凌迟。
祝卿好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她已经教训了沙狼帮的人,说她会找最好的医生给我解毒,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只有猎物没跑掉的笃定,半分真心都没有。
过了许久,她大概是觉得演够了,拽着还想惺惺作态的许家铭起身。
“你好好养着,我已经跟游医交代过了,他会守着你。”
我为祝家挡过走私贩子的枪,为许家铭扛过跨境团伙的雷,为这片边境流了半辈子的血。
到头来,却连戈壁上的一棵骆驼刺都不如。
游医出去找水的间隙,我咬着牙,一点点挪到羊毛毡底下,摸出那部被我藏在绑腿里的卫星电话。
这是我被打晕前,拼死塞进去的,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解锁屏幕的瞬间,我的血液像是瞬间冻成了冰。
不是暗网视频,而是地下走私圈的内部通讯群,已经被我的消息刷了屏。
“秦在野,废人一个,骨头脆如酥,悬赏作废”
“祝大小姐发话!此人贱如砂砾,谁踩一脚赏一百”
“守边英雄?不过是祝家养的一条断脊狗!”
群里的配图,是我被沙狼帮围殴时的照片,是我瘫在地上像条死狗的模样。
最刺眼的一张,是许家铭蹲在我身边,比出的胜利手势。
下面的回复,全是走私贩子和边境混混的起哄,那些我曾经亲手抓过的人,此刻都在叫嚣着要踩碎我的骨头。
我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老枪沙哑的怒吼,带着火烧火燎的急。
“老大!我们查到那群杂碎干的事了!蚀骨水的解药我们找到了,你在哪?”
老枪是我在边境特战队的战友。
他退伍后带着一群兄弟,守着戈壁深处的一个信号站,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老枪……来接我……祝家把我卖了……连老钟叔的孙子都……”
老枪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大你撑住!我们五分钟就到!祝家那帮畜生,老子不端了他们的走私窝,把许家铭那杂碎的腿打断,我就不姓枪!”
不到十分钟,窝棚外传来了越野车的引擎声。
三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冲了进来,正是老枪和他的兄弟。
他们没穿白大褂,也没带担架,直接用带来的军用睡袋裹住我,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
“老大,走!我们带你去解毒,等你好了,咱们杀回去!”
老枪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燃着怒火。
我被他们抱着,一步步走出窝棚。
戈壁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生疼的暖意。
身后传来祝卿好的声音,她大概是算准了时间。
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秦在野!你敢跑?!”
老枪他们头也不回,抱着我钻进越野车。
车子轰的一声,朝着戈壁深处疾驰而去,卷起漫天黄沙。
后视镜里,祝卿好的身影越来越小,她的尖叫被风沙吞没。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放走的不是一条断了脊的狗,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而我,要让祝家,让许家铭,用整个家族的命运,来偿还这笔血债。
与此同时,祝卿好看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她猛地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嘶吼。
“给我追!就算是挖遍整个戈壁,也要把秦在野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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