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了!蛮族王为环保砖改战术,打仗都绕着垃圾站走

环卫总管这职位,权力比想象中大。
乌维给了我一枚骨牌,刻着狼头,见牌如见他。我拿着骨牌,先整顿了王庭的“环卫队”——从最初那三十个汉子,扩招到一百人,分清扫组、运输组、分类组、堆肥组。
规矩立得简单粗暴:分类错,罚扫厕所;活干好,奖肉干。
一个月后,王庭变了样。
垃圾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东侧新建的“处理中心”:几个大坑分别标注“可回收”、“堆肥”、“焚烧”、“填埋”,围了木栅栏,插着带图画的指示牌。每天有牛车定时来收各帐篷的柳条筐,倒进对应坑里。
孩子们最先适应,追着牛车跑,比赛谁家筐分得最干净。女人们发现,自从没了垃圾堆,帐篷边的蚊子少了,孩子夏天不生疮了。老人们则喜欢蹲在堆肥坑边看热闹——那坑整天冒热气,像大地在喘气。
乌维每隔几天就来转一圈,背着手,不说话,只看。
有一天,他指着堆肥坑:“这东西,真能肥草?”
“能。”我让负责的老牧民挖出一锨,肥料黑褐松软,没臭味,“撒到试验草场看看?”
他点了头。
十天后,那片撒了堆肥的草场,草高出一大截,绿得发黑。牧人们骑着马来回看,啧啧称奇。
当晚,乌维把我叫进王帐,丢给我一卷破羊皮。
“画。”
“画什么?”
“王庭的全图。”他手指敲着矮几,“不只是垃圾。水从哪里引,路怎么铺,粪便怎么走,冬天怎么排污——全部。”
我心跳快了一拍。
铺开羊皮纸,我画了第一张“草原王庭市政规划草图”。
中心是王帐和广场,放射状道路。东侧垃圾处理中心,西侧规划牲畜屠宰区和皮毛工坊——远离水源。北面坡地挖公共蓄水池,收集雨水,铺设陶管引水至各聚居点。南面低洼处挖排水沟,连接化粪池——对,我打算把旱厕升级成简易化粪池,沉淀后清水可灌溉草场。
最关键的,是“环保砖”生产线。
“草原缺石头,雨季道路泥泞,冬季冻土难行。”我指着图上规划的“窑区”,“用黏土、沙子和碎陶渣,烧制铺路砖。砖中间留孔,渗水,不积水。铺在主路上,雨雪天不泥泞。”
乌维盯着那砖的剖面图,眼睛发亮。
“能烧出来?”
“试试。”
他立刻调了五个匠人给我,还批了一片黏土丰富的河滩。
烧砖比想象中难。第一窑裂了大半,第二窑火候不对,砖软得像糕。匠人们想放弃,我拿着系统兑换的《土法烧砖技巧》小册子,逼他们调整黏土配比,改良窑膛通风。
第三窑出炉时,天已微凉。砖块暗红,方正,敲起来当当响。我拿起一块,狠狠摔在地上——没裂。
围观的人群发出欢呼。
乌维拿起一块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过粗糙的表面。
“铺路。”
第一批砖,铺在了王帐到垃圾处理中心的那条路上。三十步长,两砖宽,灰扑扑一条,在草原上扎眼得可笑。
可第一场秋雨落下时,人们不笑了。
别处泥泞不堪,牛羊陷蹄。唯有那条砖路,雨水从砖孔渗下,路面干干净净。孩子们在上面蹦跳,女人们拎着陶罐稳稳走过,乌维骑着马在上面来回踱了几趟,最后下马,蹲下,摸着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砖面,半天没说话。
第二天,他下令:全部落匠人,优先烧砖。
砖路一条条延伸。从王帐到水源地,从聚居区到训练场。每条路铺成,乌维总要第一个走上去,背着手,步子踩得踏实,像在验收什么了不得的工程。
路有了,他开始盯着我的规划图,看那个“排水沟”和“化粪池”。
“粪便,怎么走?”他问得直接。
我画了张“地下陶管排水示意图”。主管道沿道路下方铺设,连接各帐篷区的沉淀坑,最终汇入化粪池。清水溢流灌溉,污泥定期清理做肥料。
“挖地三尺,埋管子?”长老们反对,“惊扰土地神灵!”
“不埋管子,明年开春,融化的雪水混合粪便流得到处都是,瘟疫再来,神灵能治病吗?”我反问。
乌维一锤定音:“挖。”
他亲自带着亲卫队,在规划的主沟位置下了第一锹。王帐带头,各部落只好跟上。整个秋天,王庭到处是沟,深三尺,宽两尺,像大地被划开了血管。
陶管烧制跟不上,先挖沟。挖出来的土也没浪费,好的拿去烧砖,差的填低洼地。
我忙得脚不沾地,白天监工,晚上画分图。系统时不时冒出来:
【警告!感化进度停滞在15%,请宿主尽快增加柔情互动,如送温暖、诉衷肠……】
“没空。”我在图上标注化粪池容积,“等他看懂这张《化粪池三格式设计图》,比听一百句情话都感动。”
系统:【……检测到目标对象对‘水力计算’产生兴趣,感化进度+1%】
你看。
入冬前,主干排水沟挖成,第一批陶管铺设完毕。化粪池是个巨大的土坑,内分三格,用石板隔开。连接完成后,我当着乌维和各长老的面,往最近的旱厕倒了桶水。
水哗哗流下,通过陶管,涌入化粪池第一格。池水翻腾,渐渐沉淀。
“第一格沉淀 solids,”我指着,“第二格厌氧发酵,第三格 further 沉淀。最后出来的水,基本清了,可浇地。”
乌维趴在第一格池边看了半天,回头:“ solids 是什么?”
“固形物。就是……粪渣。”
他点点头,又看了会儿池子,忽然说:“冬天,会冻。”
“所以池体挖深,上面加盖草棚保温。定期清理,防止淤堵。”
“谁清理?”
“环卫队。轮班,算工分,奖励双倍肉干。”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可。”
那天晚上,感化进度跳到了20%。
冬天来了。草原雪盖三尺,别处部落愁冻死牛羊,王庭却因有了砖路,清雪方便;因有了规划,帐篷布局避开风口;因清理了垃圾堆,雪融化后不污秽水源。
这个冬天,王庭的人口死亡率,降到了有记录以来最低。
乌维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趣但可疑的中原女人,而是像看一把好刀、一匹良驹、一件有用的工具。
他常来我的“规划帐”,一坐半天,问东问西。怎么估算陶管承压,怎么计算堆肥产热,砖的孔洞率多少最合适……问题越来越专业。
我答不上来,就推给“中原古书智慧”。他让人去翻陪嫁来的书,真找出几本匠作农书,如获至宝,天天捧着看——虽然他识字不多,看图为主。
开春时,他给了我一张自己画的草图。
上面歪歪扭扭,画着王庭,标注了新的想法:在排水沟下游挖个“沉淀塘”,养鱼;在堆肥区旁建“蚯蚓棚”,加速分解;甚至,在规划中的“公共浴室”旁边,画了个“热水房”,用牲畜粪便发酵产热,烧水。
我看得目瞪口呆。
“大汗,这是您画的?”
“嗯。”他指着“热水房”,“粪发热,烧水,洗澡。干净,少病。”
我看着他脸上那道疤,此刻他专注盯着草图,眼神亮得像发现了新牧场。
“您……真觉得这些有用?”
“有用。”他斩钉截铁,“去年冬天,少死了一半羔羊,三成老人孩子。路好走,水干净,没臭味。”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带来的,是活命的法子。”
系统提示:【感化进度40%。目标对象对宿主产生高度信任与价值认可。】
春天,邻国来犯。
不是中原,是西边另一个草原部落,宿敌。他们听说王庭今年牛羊肥壮,眼红了。
战报传来时,我正在试验场看新烧的“透水砖”。乌维冲进来,一身铠甲,脸上杀气腾腾。
“点兵!迎战!”
我脱口而出:“战场在哪个方向?”
“东边,三十里,黑石滩。”
我脑子飞快转——东边,三十里,黑石滩。那是我们规划中“春季堆肥转运站”的选址,刚平整好地面,还没砌墙,但铺了第一层垫土。
“能不能……换个地方打?”我小心翼翼,“那边刚整了地,要建转运站……”
乌维猛地转头,眼神像刀:“你说什么?”
我硬着头皮,展开地图,指着黑石滩:“这里,计划建堆肥转运站,连接东部牧场。打坏了,重建费工费时,还耽误春肥运输……”
他死死盯着地图,又抬头看我,胸膛起伏。
帐内众将呆若木鸡。萨满颤抖着说:“大汗,战事要紧,堆肥……可以后再建。”
乌维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黑石滩的位置敲了敲,又划过周边地形。
“他们从西谷来,必经黑石滩。”他声音低沉,“但黑石滩往北五里,有一片洼地,叫狼嚎沟。”
军师眼睛一亮:“狼嚎沟地势狭窄,不利骑兵展开,但我方熟悉地形,可设伏!”
乌维点头,手指重重一点狼嚎沟:“就在这里打。传令:前锋诱敌,引他们进沟。主力埋伏两侧,堵死出口。”
他顿了顿,看向我:“黑石滩,离战场多远?”
“五里……有余。”
“不准任何兵马靠近黑石滩!违令者,斩!”他厉声下令,然后大步出帐,铠甲铿锵。
走到帐门,他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杀气,有决断,还有一丝……无奈?
“打完仗,”他说,“你来画狼嚎沟的图。那里,也该清一清,味道太冲。”
他掀帘而去。
我站在原地,帐内将领们匆匆跟上,没人再提堆肥站的事。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检测到目标对象为保护“基建成果”主动调整战术。感化进度55%。】
【警告:情感维度仍严重不足。请宿主……】
“闭嘴。”我低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走到帐外,看着军队如黑云般卷向东方。风吹来,带着新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方,黑石滩的平地安然无恙。
而我的蛮族王,正为了保住他未来的堆肥转运站,赶去另一条沟里打仗。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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