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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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理智在那声“阿远”之后彻底崩塌，他近乎粗暴地掰开奶奶的手，一把将那个叫陈远的男人推出了门外。男人的身体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踉跄着退后几步，陷进门外的积雪里。
“滚！我叫你滚！”我爸的嘶吼被风雪撕扯得破碎。他“砰”地一声甩上大门，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将那个男人，将那个秘密，将所有可能搅乱我们家平静的东西，都隔绝在了门外。
风雪被关在了外面，屋子里的气氛却比冰雪还要冷。
我妈快步走到我爸身边，手搭在他胳膊上，声音发颤：“立安，你……”
我爸甩开她的手，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都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我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奶奶被吓到了，抱着空襁褓缩在沙发角落，茫然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嘴里不停地念叨：“阿远……我的阿远……”
我悄悄跑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朝外望去。
陈远没有离开。他就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任由风雪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路灯的光昏黄地照着他，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孤单。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覆盖得越来越厚，仿佛要将他变成一座雪雕。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叫喊。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裹挟着，几乎听不真切。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才勉强分辨出，是陈远在说话。
他在和奶奶说话。
隔着一扇厚重的门，他在和那个迷失在记忆里的母亲说话。
“妈，北方真冷啊，冬天好长，雪一下就是好几个月。”
“我跟的那个工地，伙食还行，就是馒头太硬，我总想起你做的软面饼。”
“前阵子路过一个镇子，桂花开得特别香。我跟一个老师傅学了做桂花糕，甜而不腻，你肯定爱吃。等过完年，我就……”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讲他在外面打工的辛苦，讲他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讲他学会了做奶奶最爱吃的桂花糕。那些话语平淡得像在拉家常，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躲在窗帘后面，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我爸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客厅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我能感觉到，他也在听。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门之隔。门外，是风雪中归来的游子，用最朴素的话语倾诉着二十年的思念。门内，是阴影里无法面对过去的兄长，用沉默和颤抖抵抗着回忆的侵袭。而我奶奶，那个他们共同的母亲，则抱着一个空的襁褓，彻底迷失在了他们共同的回忆里。
这一夜，很长，很冷。
我爸的理智在那声“阿远”之后彻底崩塌，他近乎粗暴地掰开奶奶的手，一把将那个叫陈远的男人推出了门外。男人的身体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踉跄着退后几步，陷进门外的积雪里。
“滚！我叫你滚！”我爸的嘶吼被风雪撕扯得破碎。他“砰”地一声甩上大门，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将那个男人，将那个秘密，将所有可能搅乱我们家平静的东西，都隔绝在了门外。
风雪被关在了外面，屋子里的气氛却比冰雪还要冷。
我妈快步走到我爸身边，手搭在他胳膊上，声音发颤：“立安，你……”
我爸甩开她的手，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都隐没在昏暗的阴影里。我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奶奶被吓到了，抱着空襁褓缩在沙发角落，茫然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嘴里不停地念叨：“阿远……我的阿远……”
我悄悄跑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朝外望去。
陈远没有离开。他就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任由风雪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路灯的光昏黄地照着他，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孤单。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覆盖得越来越厚，仿佛要将他变成一座雪雕。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叫喊。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裹挟着，几乎听不真切。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才勉强分辨出，是陈远在说话。
他在和奶奶说话。
隔着一扇厚重的门，他在和那个迷失在记忆里的母亲说话。
“妈，北方真冷啊，冬天好长，雪一下就是好几个月。”
“我跟的那个工地，伙食还行，就是馒头太硬，我总想起你做的软面饼。”
“前阵子路过一个镇子，桂花开得特别香。我跟一个老师傅学了做桂花糕，甜而不腻，你肯定爱吃。等过完年，我就……”
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他讲他在外面打工的辛苦，讲他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讲他学会了做奶奶最爱吃的桂花糕。那些话语平淡得像在拉家常，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躲在窗帘后面，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我爸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客厅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我能感觉到，他也在听。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门之隔。门外，是风雪中归来的游子，用最朴素的话语倾诉着二十年的思念。门内，是阴影里无法面对过去的兄长，用沉默和颤抖抵抗着回忆的侵袭。而我奶奶，那个他们共同的母亲，则抱着一个空的襁褓，彻底迷失在了他们共同的回忆里。
这一夜，很长，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