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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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门外空空如也。

叔叔陈远不见了,台阶上的积雪被人清扫过,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餐桌上,我爸的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漠然。他一边喝着粥,一边若无其事地翻着报纸,好像昨晚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不是他。

奶奶的记忆也回到了混沌状态。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的空襁褓,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

我爸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抹去那个男人的存在。

“宁宁,”他放下报纸,看着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昨晚那个是个认错门的酒鬼,以后不许再提,听见没?”

我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酒鬼,想说他叫阿远,想问他后颈上为什么会有和我爸一样的胎记。但看着我爸冰冷的眼神,所有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妈也站在我爸这边。她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数落着:“真是晦气,大过年的,什么人都往家里闯,搅得一家人不得安宁。”她的眼神刻意避开我,话却是说给我听的。

他们在合力将昨夜的汹涌波涛抚平,用谎言和沉默,试图让生活回归那虚假的平静。

我妈打扫到窗边时,突然“咦”了一声。她从窗台上捏起一个东西,脸上满是嫌弃。

我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只用木头雕刻的麻雀。雕工很粗糙,但形态却很生动,翅膀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一定是昨晚叔叔陈远坐在台阶上时,随手放在窗台上的。

“什么破烂玩意儿。”我妈嘟囔着,用纸巾把木头麻雀层层包起来,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客厅的垃圾桶。

我看着垃圾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那只小小的麻雀,是叔叔存在过的唯一证据,现在也被他们轻易地抹去了。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爸妈越是想掩盖,我心里的疑团就越大。那个叫“阿远”的男人,那块一模一样的梅花胎记,还有奶奶脱口而出的名字,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我心里扎了根,缠得我无法呼吸。

他们可以扔掉一只木头麻雀,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抹不掉我亲眼所见的事实,也抹不掉我心里那个巨大的问号。

我知道,这个家里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而我,已经站在了秘密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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