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叔叔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在亲戚间传开了。他们不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只记得陈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拐走了自己的亲妹妹。现在，这个“罪人”回来了。
周末，家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大姑，二姨，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不请自来。他们一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给奶奶削苹果的叔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哟，这不是阿远吗？还有脸回来啊？”大姑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尖锐刻薄，像一把锥子，“当年把安安带到哪儿去了？这些年你在外面逍遥快活，知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过的？你爸到死都没闭上眼！”
“就是啊，真是个灾星！”二姨也跟着附和，“当年要不是你，我们陈家怎么会出这种丑事！现在回来干什么？家里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那些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句句都往叔叔心上扎。
叔叔低着头，手里的苹果刀停了下来。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二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了扮演这个角色。他以为，这就是他回家的代价。
我妈想上去解释，却被他们七嘴八舌地堵了回来。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一个身影却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我爸。
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憔悴的样子，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到客厅中央，一言不发地站着，像一座山，挡在了叔叔和那些恶毒的言语之间。
亲戚们看到我爸，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有人不知死活地嘟囔：“立安，你可得清醒点。他不是你弟弟，他是害了你们全家的罪人！”
我爸缓缓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我闭嘴。”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爸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把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妹妹安安的死，是意外。”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那天下午，是我在看她。我睡着了，她没了。是我，陈立安，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爸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低着头的叔叔，声音里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而他，我的弟弟，陈远，”我爸指着叔叔，对所有人说，“他为了保护我这个没用的哥哥，为了不让我被这份愧疚压垮，他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罪名。他骗了你们，骗了所有人，说他带走了妹妹。”
“他背着‘罪人’的名声，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爸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那些亲戚，怒吼道，“你们有什么资格骂他？有什么资格说他是灾星？真正的罪人是我！我他妈才是个懦夫！我躲了二十年，我让我弟弟替我背了二十年的黑锅！”
他一把拉起叔叔，让他站在自己身边，面对着所有人。这是我爸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主动地、坚定地，站在叔叔身前。
他通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守护着自己的幼崽。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个家，有我陈立安，就必须有陈远！他是我唯一的弟弟！谁要是再敢说他一个不字，就是跟我陈立安过不去！”
“现在，都给我滚！”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灰溜溜地走了。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爸和我叔叔，这对分离了二十年的兄弟，就那么并排站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爸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叔叔的肩膀。
“阿远，”他的声音沙哑，“哥对不起你。”
叔叔抬起头，眼圈早已通红。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说出两个字。
“哥……”
这一声“哥”，迟到了二十年。但它终于穿过了所有的误解、痛苦和隔阂，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叔叔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在亲戚间传开了。他们不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只记得陈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拐走了自己的亲妹妹。现在，这个“罪人”回来了。
周末，家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大姑，二姨，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不请自来。他们一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给奶奶削苹果的叔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哟，这不是阿远吗？还有脸回来啊？”大姑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尖锐刻薄，像一把锥子，“当年把安安带到哪儿去了？这些年你在外面逍遥快活，知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过的？你爸到死都没闭上眼！”
“就是啊，真是个灾星！”二姨也跟着附和，“当年要不是你，我们陈家怎么会出这种丑事！现在回来干什么？家里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那些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句句都往叔叔心上扎。
叔叔低着头，手里的苹果刀停了下来。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二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了扮演这个角色。他以为，这就是他回家的代价。
我妈想上去解释，却被他们七嘴八舌地堵了回来。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一个身影却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我爸。
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憔悴的样子，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到客厅中央，一言不发地站着，像一座山，挡在了叔叔和那些恶毒的言语之间。
亲戚们看到我爸，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有人不知死活地嘟囔：“立安，你可得清醒点。他不是你弟弟，他是害了你们全家的罪人！”
我爸缓缓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我闭嘴。”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爸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把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妹妹安安的死，是意外。”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那天下午，是我在看她。我睡着了，她没了。是我，陈立安，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爸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低着头的叔叔，声音里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而他，我的弟弟，陈远，”我爸指着叔叔，对所有人说，“他为了保护我这个没用的哥哥，为了不让我被这份愧疚压垮，他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罪名。他骗了你们，骗了所有人，说他带走了妹妹。”
“他背着‘罪人’的名声，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爸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那些亲戚，怒吼道，“你们有什么资格骂他？有什么资格说他是灾星？真正的罪人是我！我他妈才是个懦夫！我躲了二十年，我让我弟弟替我背了二十年的黑锅！”
他一把拉起叔叔，让他站在自己身边，面对着所有人。这是我爸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主动地、坚定地，站在叔叔身前。
他通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守护着自己的幼崽。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个家，有我陈立安，就必须有陈远！他是我唯一的弟弟！谁要是再敢说他一个不字，就是跟我陈立安过不去！”
“现在，都给我滚！”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灰溜溜地走了。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爸和我叔叔，这对分离了二十年的兄弟，就那么并排站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爸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叔叔的肩膀。
“阿远，”他的声音沙哑，“哥对不起你。”
叔叔抬起头，眼圈早已通红。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说出两个字。
“哥……”
这一声“哥”，迟到了二十年。但它终于穿过了所有的误解、痛苦和隔阂，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