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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我站在大河岸堤上,衣衫单薄。

  望下去是河流湍急的大以河。

  不远处,主院灯火通明,丝竹声刺耳。

  那是我的夫君顾长风,正在宴请刚带回来的“和亲公主”安雅。

  他逼我让出正妻之位,贬妻为妾。

  我不愿受辱,只想一死了之。

  这一跳,便是一了百了。

  我闭上眼,眼泪滑过冻僵的脸颊,右脚缓缓迈向边缘。

  就在这时。

  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娘!别投河!】

【娘!别怕!我是你儿子,重生了】

  【千万别跳!这一跳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我身子一僵,悬空的脚猛地顿住。

  那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老气横秋的暴躁:

  【那狗屁安雅公主是个带把的!他是敌国大将呼延卓男扮女装的!】

  【今晚子时,他就要里应外合,一把火烧了这将军府!】

  我整个人傻在寒风中。

  幻听?

  还是我也疯了?

  肚子里的娃娃似乎能感应到我的迟疑,急得直跳脚:

  【娘!你是我亲娘!别发愣了!】

  【咱不仅不能死,还得发财!】

  【顾长风那个软饭硬吃的渣爹,早就通敌叛国了!】

  【他这几年克扣的军饷,整整一百万两,全换成了大通钱庄的银票!】

  听到“一百万两”,我死寂的心猛地跳了两下。

  那声音继续循循善诱:

  【那些钱,就被他塞在马厩最里头,那匹没人要的瘸腿老马的马鞍里!】

  【那是咱们娘俩的抚养费!有了这笔钱,咱去养十个八个年轻力壮的面首不香吗?】

  【非得为了这烂黄瓜寻死觅活?】

  面首?

  烂黄瓜?

  这真的是我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吗?

  但这番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愤怒和贪婪,瞬间压过了绝望。

  顾长风入赘我沈家,吃我的喝我的,如今还想颠覆我大梁王朝?

  做梦!

  我收回脚,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绝不能让他得逞!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披风,转身奔回。

  
我在针线房翻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揣在怀里。


避开巡逻的侍卫,我潜入了后院的废弃马厩。


  马厩里臭气熏天。

  
【就是它!娘,快!就是这个破马鞍!】


肚子里的崽子兴奋得直哆嗦。


我颤抖着手,摸上那个破破烂烂、甚至还露着稻草的马鞍。


  剪刀划开皮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刺啦——”

  我伸手一掏。

  指尖触碰到了一叠厚实的纸。

  借着月光一看。

  全是银票!

  大通钱庄,一千两一张,密密麻麻,厚厚几大沓!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里面,不仅仅是军饷,还有当初顾长风骗我变卖嫁妆换来的“打点费”。

  原来都在这儿!

  我死死咬着牙,恨意在胸腔翻滚。

  平日里,我想吃碗燕窝,他都皱着眉说边关战事紧,要节俭。

  结果他把银子藏在畜生身上,也不给我花一分!

  【娘,别数了!快藏好!】

  【渣爹散席了,他生性多疑,每晚都要来摸一遍才睡得着!】

  崽子的声音瞬间让我清醒。

  我手忙脚乱地将银票全部塞进贴身的亵衣里,银票贴着皮肤,让我热血沸腾。

  我又抓起地上的烂稻草,一股脑塞回马鞍里。

  掏出针线包,借着月色,飞快地将口子缝合。

  虽然针脚粗糙,但在这种破烂马鞍上,根本看不出端倪。

  刚把剪刀藏进草垛。

  马厩外就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

  还有顾长风那令人作呕的哼曲声。

  “那黄脸婆……嗝……早死早超生……”

  他醉醺醺地骂着。

  我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娘,深呼吸,别怕。】

  【只要你不动,他现在眼里只有钱和男人。】

  男人?

  我想起崽子说的“男扮女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长风推开马厩的门,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我躲在在那匹马身后的草垛里,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他。

  顾长风走到老马身边,伸手在那马鞍上拍了拍。

  又捏了捏。

  “好宝贝……都在呢……”

  他痴迷地摩挲着那个塞满稻草的马鞍,脸上露出贪婪又猥琐的笑。

  “等那婆娘死了,沈家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到时候带着安雅,去北漠做个逍遥王……”

  最后一丝夫妻情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顾长风,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一百万两,就当是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至于你的命。

  我也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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