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喂，请问是宋糖糖家属吗？”
元旦前夕，警察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您的女儿宋糖糖被遗弃在游乐场门口，请立马过来。”
听到是女儿的消息，在工位累了一天的我瞬间清醒。
车辆堵在马路上，手机里不断传来女儿的哭泣声。
“爸爸，我在安禧游乐场门外，这边好多人，我好怕。”
安禧游乐场，这不是妻子答应了糖糖很久的亲子游地点吗？
眉头猛地蹙起。
看了看早上妻子发来的定位，位置显示她正在游乐场内，
身边跟着两个寸步不离的红点。
1
听着电话里女儿不断的哭声，来不及询问妻子原因，我猛踩油门直奔游乐场。
游乐场外，见到女儿时她的脸都哭花了，本白白胖胖的脸蛋被风吹得红肿干裂，穿着薄薄的一层衬衫蜷缩在角落。
我急忙给女儿披上我的棉服，泪珠一下从眼尾崩落。
“你是怎么当父母的！她才6岁，怎么能留她独自在外面！”
“你知不知道她差点被有强奸犯前科的变态抱走！要不是好心人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女警话里的可怕后果，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送走警察后，我怒不可遏地给妻子打去电话。
电话里，妻子和其他孩子的欢笑声格外刺耳，看了看糖糖，我特意调低了音量。
“老公，怎么了。”
方才的笑声戛然而止，王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你知不知道糖糖出事了！你不是带她去游乐场玩吗？！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盯着一旁被饿得狼吞虎咽吃面的糖糖，
我极力压低嗓音，五指几乎要在花岗岩上磨出了血。
“王丽，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理由，这事咱们没完！”
听出我话里的愤怒，王丽这才意识了事情的严重性，
语气这才有了些焦急，开始询问糖糖现在的状况。
我冷哼一声，“托你的福，糖糖没事！只是差点被变态抱走！”
“啊，这...怎么会这么严重。”王丽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只是让她在游乐场外等一会儿而已。”
“什么叫在外面等会儿！”我怒问：“王丽！你可是糖糖的亲生母亲！”
“我当然是糖糖母亲。“王丽委屈地小声诉苦。
“糖糖是我女儿我怎么会害糖糖，只是糖糖6岁了，今年长高了不少，超过1米2的半价优惠了，要多交10块押金。”
“木木和丫丫在老家吃不好，长得瘦小，他们也是6岁，身高才1米1多....刚好是半价。”
听到妻子竟然是因为心疼十块钱把糖糖独自留在外面，怒火窜上脑门
“你的意思是糖糖长得高点就是错！她就活该被扔在外面是吧！”
我几乎是要将嗓子吼破，“王丽，我不管那俩孩子身世多可怜！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把你资助的两个孩子送回老家！现在！马上！”
王丽听后更委屈了，反怨起我来，“老公，你真没有同情心，你知道木木和丫丫在乡下过得过困难吗？！被父母遗弃，身边只有老得不能动的爷爷奶奶，冬天就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木木和丫丫都多惨了！宋程！你也太不通人情了！”
我不通人情！
因为十块钱，把亲生女儿独自扔在游乐场外，让她面临被强奸犯抓走的危险！
然后去陪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做她们的妈妈就是通人情对吧！
听着妻子仍在替外人辩解，怒火彻底在心头翻涌，
带着糖糖，我开车直奔家门。
回到家时，两个小孩刚从游乐场上回来，怀中的元宵玩偶还未拆开，穿着厚实松软的名牌羽绒服，正舒服坐在沙发上吃草莓。
反观糖糖，只穿着一件薄到不能再薄的衬衫，内领开线，小得连手腕都遮不住。
眉头不禁蹙起，
这不是糖糖的衣服，
我清楚记得，糖糖今年春天的衣服小了，穿在身上紧得很，我很早就把它们整理出来打包给了隔壁张阿姨，
不可能还有剩的。
我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掏出手机，翻看起和妻子的资助生第一次见面的照片。
看清那刻，热血刷地涌上脑门！
这哪儿是糖糖曾经穿剩的衣服，分明是丫丫被妻子接来时穿的衣物。
当时妻子看到她穿的这么破旧，心疼地眼泪都止不住，当场就带木木和丫丫二人去了商场，一下豪置了100件衣服，从春到冬，应有尽有。
后面又托人从国外给她们定制了价值上万的羊绒皮鞋，堪比鞋业中奢侈品。
可现在！
妻子竟然把她曾经看不上弃置一鄙的旧衣物给女儿穿！
我被气得差点吐血，当场找到卧室里的妻子算账。
一脚将房门踹开，我指着客厅中的女儿朝妻子质问。
可王丽听后却一脸愤怒，仿佛是我在无理取闹。
“好好一件衣服凭什么扔掉，我看过那件衬衫又没有破洞，就是脏了些！洗洗女儿不照样穿！”
“宋程！你就是从小家境好！没吃过什么苦！一点也不懂得节俭！”
我不懂节俭！那你就要给别人家孩子穿名牌羽绒服，给自家女儿穿遗弃下来的衬衫就是节省对吧！
我气得一把踢翻妻子的梳妆台，妻子眼底更是愤怒，
我和妻子吵个底朝天，几乎要将卧室砸了个稀巴烂。
正在此时，客厅传来糖糖的哭声。
2
注意被吸引，妻子的高跟鞋猛地砸向我的头，几滴鲜血从眼尾滑落，顾不得太阳穴处的剧痛，我一下冲到客厅。
看到糖糖时，她正坐在地上痛哭，左手红肿得不成样子，右手握着一个被吃掉尖尖的草莓，
顺着视线望去，地上布满了这种吃剩的草莓。
见糖糖哭得停不下来，木木一改方才在我和妻子面前的乖巧，看向女儿的目光满是嚣张。
“这是王阿姨给我们买的！就是吃剩烂在地上你也不配吃。”
“再让我看到你从地上捡我们的草莓！我和丫丫直接把你从窗户上扔下去！”
“就是！扔下去！摔成烂泥喂狗！”
丫丫怨毒接话，一边大叫一边将手中只吃了草莓尖的部分砸向糖糖。
在草莓砸向女儿之前，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学着她们对糖糖的模样，将地上的草莓一把揉碎在她们脸上。
“不是爱吃草莓！来！给我吃！不把地上的吃完和你们没完！”
草莓被压得粉碎，粉红汁水流了她们一脸，她们当场哭出声。
女儿一下扑到我怀里，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爸爸。”糖糖脸上的泪更多了。
“糖糖只是想吃草莓，我刚伸手去捡，妹妹她们一下踩在我手上，好疼好疼。”
目光下意识看向糖糖的手，
红肿得不成样子，上面的指甲盖因为过度碾压折了一半，鲜血和汁水混在一起，格外瘆人。
看出我眼底的悲愤，女儿忙懂事改口：
“糖糖不疼了，已经不疼了。”
尽管女儿已经疼得汗珠从额头渗出，却还在替我着想。
心疼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下从眼眶喷涌。
这可是我捧在手心的宝贝！
这可是在我家！
凭什么要我女儿伏低做小，受尽委屈！
怒从心中起，我一把桌上的草莓篮子打翻，扯着她们的胳膊往门口赶。
木木和丫丫拼命挣扎，哭闹声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客厅。
一听到自己的心头肉哭了，妻子这才从卧室跑出，见我把她们往门口赶。
妻子急了，发了疯般朝我扑来。
“不就是个草莓吗！糖糖什么吃不到！可木木和丫丫没吃过，糖糖让让她们怎么了！”
“我们大人之间的矛盾我们自己解决！欺负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你算什么本事！”
细长的美甲在我脸上疯狂乱抓，火辣辣的疼直冲大脑。
我疼地松了手，剧痛下一把抓住王丽的手腕，目光里满是火气。
“我欺负她们！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刚才糖糖的指甲盖都被她们踩出血了！糖糖的哭声那么大你都不理！”
“结果她们一哭你就来了！”
“王丽！你到底有什么把我和女儿放在心里！还是说你眼里压根只有你的贫困生！”
我怒声朝王丽呵斥，拿上车钥匙，带着糖糖夺门而出。
走出小区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糖糖去药店包扎，随后马不停蹄给女儿买新羽绒服，买不同品种的草莓和大颗的车厘子。
撕开包装，取出里面最大的一颗草莓，糖糖轻轻放到我嘴上。
“爸爸您先吃。”
口齿轻轻咀嚼这颗硕大油亮的草莓，明明该是水果的香甜，嘴里却苦得很。
我背过身眼眶不禁红了一大片。
心里默默做出了个决定。
和王丽离婚。
刚拟定好协议后，下午王丽打来电话，她嗓音嘶哑，明显是哭了很久。
3
“老公，我错了，我今天反思了下，确实我的错，是我一直照顾木木和丫丫，忽略了咱们女儿。”
“你和糖糖能原谅我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糖糖顿时有了精神，眼底也有了笑意，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盯着女儿眼底对妈妈的暖意。
我犹豫了。
是啊，糖糖毕竟是我和王丽的女儿，女儿还小，身边总归要有个妈妈陪伴。
将离婚协议揣进公文包，我决定给王丽最后一次机会。
“王丽，你一直答应糖糖什么了，你应该清楚。”
“明天周日你不上班，再带糖糖去一次游乐场吧，这是糖糖渴求了很久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可以继续每月资助，但要送走两个孩子，只带糖糖去。”
王丽在电话里连声保证。
第二日，我亲眼看着糖糖和王丽进了游乐园的大门。
可不过一个小时，急诊室大夫打来电话。
“喂，请问是宋糖糖爸爸吗？您的女儿糖糖玩海盗船时，被两个小孩恶意推下，摔成重伤，现在ICU抢救，可能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请速速过来。”
手机啪嗒掉落在地，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
我火速奔向医院，抢救室外王丽哭得死去活来，捂着心口大喊：“怎么会这样，她们怎么这么狠心！”
而罪魁祸首们正幸灾乐祸地看着门后的糖糖，一边笑，一边模仿糖糖被通电仪震起的模样。
我当场拎起她们的衣领，狠狠朝脸上扇了几个耳巴子。
又抓起地上的王丽发了疯般朝她身上踢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糖糖一起去的吗？！她们怎么会在这儿！”
王丽被揍得鼻青脸肿，丝毫没有还手的底气，
只捂着头闷声哭。
“是木木和丫丫给我打电话，说...她们很无聊，我一开始也不同意。”
“可后来她们说哭着说自己被我遗弃了，跟她们的爸爸妈妈一样。”
“我一心软就....”
“一心软就把她们接来游乐场，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们欺负糖糖，把糖糖生生推下是吧！”
我脸色涨成血红。
王丽哭得稀里哗啦。
“我也想不通啊，木木和丫丫明明是那么乖的女孩，竟然会这么对糖糖。”
话里话外仍带着明显的偏爱。
“老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我们的女儿，老公你能原谅我吗？”
王丽朝我磕头，见我不吭声，
当着我的面给了两个女孩一巴掌，并当场解除资助关系。
她跪求我的原谅，可我赌不起了。
身为一名父亲，
我做不到拿女儿的命去赌一颗偏了半斗的心。
失望透顶，
我将离婚协议扔到地上，
“签了吧，房子车子留给你，糖糖必须归我。”
“你和你的宝贝贫困生过吧。”
“老公我....”
王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欲要解释，却只说了句，
“老公，糖糖不能没有妈妈啊！”
我苦笑摇头，
“糖糖被扔下游乐场外，穿脏衣服，想吃草莓的时候，你想过你是她的妈妈。”
“王丽，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嘴脸不要太丑陋了吧。”
“三天后，民政局见。”
她被噎住，自知对不起糖糖，
捡起协议书哽咽走出医院。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直到医生抢求了两天两夜后，女儿醒了。
4
女儿戴着呼吸机，面容憔悴虚弱，看清我的那一刻嘴角挤出微笑。
“爸...爸...”
“爸爸在，爸爸在。”
泪水瞬间从眼尾滑落。
为了给女儿补营养，我转身来到菜市场，
意外撞见下午即将和我办离婚证的王丽，
她一把拦在我面前，气势逼人，
“老公，你说实话吧，你身边到底有了哪个狐狸精！”
我正一脸蒙圈，
一旁的小舅子情绪激动：
“姐夫，别装了，我问过医生了，糖糖已经醒了，这不没事嘛？”
“孩子们玩耍哪有不经历磕磕绊绊，受伤很正常。”
“我看是你上纲上线逼我姐离婚，好迎娶你在外面的小三！”
我没作声，默默拿出离婚协议的备份，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归你姐！”
“我只要糖糖！”
小舅子一声冷笑，
“这年头了，还有人装好爸爸人设。”
“宋程，你别装了，你可是商业经理，背地里指不定给小三转移了不少财产。”
“拿一旧车破房来糊弄我姐，她信，我可不信！”
病床上女儿还等着我喂饭，
我没理睬转身离开，
王丽见此情绪更加激动，扯着我领带哭喊：
“宋程，我弟说的是真的吗？你真在外面有别人的女人了！”
周围看戏的人越聚越多，其中不乏我在公司的死对头。
他们拍下王丽仿佛捉奸成功的全过程，转头发在了公司群内。
叮铃，顶头上司发来消息。
“视频造成的影响很不好，宋程，今晚客户视察前你务必向公司解释清楚！”
“否则—”
老板的消息还在对方尚在打字中，
小舅子一下夺过我的手机，
“好啊你宋程！被我姐抓包还不忘给小三报信！”
“姐，我就说他心里有鬼！”
我了解上司的脾气，这是最后的通牒，
更是续交糖糖医药费的工具。
现在临时去银行办理业务肯定要不及。
我试图夺过手机。
王建得意地瞧着我，转手扔进身后的小区池塘。
“把你手机毁了！看你怎么和小三你情我浓！”
我眼球已经猩红，看着沉入底消失不见的手机。
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见我全身布满抓痕，手机也被扔了。
小舅子一把将离婚协议书撕碎。
“想骗我姐离婚，没那么容易！”
他们满意地扬长而去。
留下绝望失神的我，
盯着不远处女儿所在的医院，来到公共电话亭。
拿出因王丽百般阻止而放弃的高薪职位名片，我拨通了海外HR的电话，
“我同意去新西兰。”
“另外，带上我的女儿。”
元旦前夕，警察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您的女儿宋糖糖被遗弃在游乐场门口，请立马过来。”
听到是女儿的消息，在工位累了一天的我瞬间清醒。
车辆堵在马路上，手机里不断传来女儿的哭泣声。
“爸爸，我在安禧游乐场门外，这边好多人，我好怕。”
安禧游乐场，这不是妻子答应了糖糖很久的亲子游地点吗？
眉头猛地蹙起。
看了看早上妻子发来的定位，位置显示她正在游乐场内，
身边跟着两个寸步不离的红点。
1
听着电话里女儿不断的哭声，来不及询问妻子原因，我猛踩油门直奔游乐场。
游乐场外，见到女儿时她的脸都哭花了，本白白胖胖的脸蛋被风吹得红肿干裂，穿着薄薄的一层衬衫蜷缩在角落。
我急忙给女儿披上我的棉服，泪珠一下从眼尾崩落。
“你是怎么当父母的！她才6岁，怎么能留她独自在外面！”
“你知不知道她差点被有强奸犯前科的变态抱走！要不是好心人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女警话里的可怕后果，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送走警察后，我怒不可遏地给妻子打去电话。
电话里，妻子和其他孩子的欢笑声格外刺耳，看了看糖糖，我特意调低了音量。
“老公，怎么了。”
方才的笑声戛然而止，王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你知不知道糖糖出事了！你不是带她去游乐场玩吗？！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盯着一旁被饿得狼吞虎咽吃面的糖糖，
我极力压低嗓音，五指几乎要在花岗岩上磨出了血。
“王丽，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理由，这事咱们没完！”
听出我话里的愤怒，王丽这才意识了事情的严重性，
语气这才有了些焦急，开始询问糖糖现在的状况。
我冷哼一声，“托你的福，糖糖没事！只是差点被变态抱走！”
“啊，这...怎么会这么严重。”王丽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只是让她在游乐场外等一会儿而已。”
“什么叫在外面等会儿！”我怒问：“王丽！你可是糖糖的亲生母亲！”
“我当然是糖糖母亲。“王丽委屈地小声诉苦。
“糖糖是我女儿我怎么会害糖糖，只是糖糖6岁了，今年长高了不少，超过1米2的半价优惠了，要多交10块押金。”
“木木和丫丫在老家吃不好，长得瘦小，他们也是6岁，身高才1米1多....刚好是半价。”
听到妻子竟然是因为心疼十块钱把糖糖独自留在外面，怒火窜上脑门
“你的意思是糖糖长得高点就是错！她就活该被扔在外面是吧！”
我几乎是要将嗓子吼破，“王丽，我不管那俩孩子身世多可怜！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把你资助的两个孩子送回老家！现在！马上！”
王丽听后更委屈了，反怨起我来，“老公，你真没有同情心，你知道木木和丫丫在乡下过得过困难吗？！被父母遗弃，身边只有老得不能动的爷爷奶奶，冬天就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木木和丫丫都多惨了！宋程！你也太不通人情了！”
我不通人情！
因为十块钱，把亲生女儿独自扔在游乐场外，让她面临被强奸犯抓走的危险！
然后去陪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做她们的妈妈就是通人情对吧！
听着妻子仍在替外人辩解，怒火彻底在心头翻涌，
带着糖糖，我开车直奔家门。
回到家时，两个小孩刚从游乐场上回来，怀中的元宵玩偶还未拆开，穿着厚实松软的名牌羽绒服，正舒服坐在沙发上吃草莓。
反观糖糖，只穿着一件薄到不能再薄的衬衫，内领开线，小得连手腕都遮不住。
眉头不禁蹙起，
这不是糖糖的衣服，
我清楚记得，糖糖今年春天的衣服小了，穿在身上紧得很，我很早就把它们整理出来打包给了隔壁张阿姨，
不可能还有剩的。
我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掏出手机，翻看起和妻子的资助生第一次见面的照片。
看清那刻，热血刷地涌上脑门！
这哪儿是糖糖曾经穿剩的衣服，分明是丫丫被妻子接来时穿的衣物。
当时妻子看到她穿的这么破旧，心疼地眼泪都止不住，当场就带木木和丫丫二人去了商场，一下豪置了100件衣服，从春到冬，应有尽有。
后面又托人从国外给她们定制了价值上万的羊绒皮鞋，堪比鞋业中奢侈品。
可现在！
妻子竟然把她曾经看不上弃置一鄙的旧衣物给女儿穿！
我被气得差点吐血，当场找到卧室里的妻子算账。
一脚将房门踹开，我指着客厅中的女儿朝妻子质问。
可王丽听后却一脸愤怒，仿佛是我在无理取闹。
“好好一件衣服凭什么扔掉，我看过那件衬衫又没有破洞，就是脏了些！洗洗女儿不照样穿！”
“宋程！你就是从小家境好！没吃过什么苦！一点也不懂得节俭！”
我不懂节俭！那你就要给别人家孩子穿名牌羽绒服，给自家女儿穿遗弃下来的衬衫就是节省对吧！
我气得一把踢翻妻子的梳妆台，妻子眼底更是愤怒，
我和妻子吵个底朝天，几乎要将卧室砸了个稀巴烂。
正在此时，客厅传来糖糖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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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被吸引，妻子的高跟鞋猛地砸向我的头，几滴鲜血从眼尾滑落，顾不得太阳穴处的剧痛，我一下冲到客厅。
看到糖糖时，她正坐在地上痛哭，左手红肿得不成样子，右手握着一个被吃掉尖尖的草莓，
顺着视线望去，地上布满了这种吃剩的草莓。
见糖糖哭得停不下来，木木一改方才在我和妻子面前的乖巧，看向女儿的目光满是嚣张。
“这是王阿姨给我们买的！就是吃剩烂在地上你也不配吃。”
“再让我看到你从地上捡我们的草莓！我和丫丫直接把你从窗户上扔下去！”
“就是！扔下去！摔成烂泥喂狗！”
丫丫怨毒接话，一边大叫一边将手中只吃了草莓尖的部分砸向糖糖。
在草莓砸向女儿之前，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学着她们对糖糖的模样，将地上的草莓一把揉碎在她们脸上。
“不是爱吃草莓！来！给我吃！不把地上的吃完和你们没完！”
草莓被压得粉碎，粉红汁水流了她们一脸，她们当场哭出声。
女儿一下扑到我怀里，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爸爸。”糖糖脸上的泪更多了。
“糖糖只是想吃草莓，我刚伸手去捡，妹妹她们一下踩在我手上，好疼好疼。”
目光下意识看向糖糖的手，
红肿得不成样子，上面的指甲盖因为过度碾压折了一半，鲜血和汁水混在一起，格外瘆人。
看出我眼底的悲愤，女儿忙懂事改口：
“糖糖不疼了，已经不疼了。”
尽管女儿已经疼得汗珠从额头渗出，却还在替我着想。
心疼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下从眼眶喷涌。
这可是我捧在手心的宝贝！
这可是在我家！
凭什么要我女儿伏低做小，受尽委屈！
怒从心中起，我一把桌上的草莓篮子打翻，扯着她们的胳膊往门口赶。
木木和丫丫拼命挣扎，哭闹声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客厅。
一听到自己的心头肉哭了，妻子这才从卧室跑出，见我把她们往门口赶。
妻子急了，发了疯般朝我扑来。
“不就是个草莓吗！糖糖什么吃不到！可木木和丫丫没吃过，糖糖让让她们怎么了！”
“我们大人之间的矛盾我们自己解决！欺负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你算什么本事！”
细长的美甲在我脸上疯狂乱抓，火辣辣的疼直冲大脑。
我疼地松了手，剧痛下一把抓住王丽的手腕，目光里满是火气。
“我欺负她们！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刚才糖糖的指甲盖都被她们踩出血了！糖糖的哭声那么大你都不理！”
“结果她们一哭你就来了！”
“王丽！你到底有什么把我和女儿放在心里！还是说你眼里压根只有你的贫困生！”
我怒声朝王丽呵斥，拿上车钥匙，带着糖糖夺门而出。
走出小区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糖糖去药店包扎，随后马不停蹄给女儿买新羽绒服，买不同品种的草莓和大颗的车厘子。
撕开包装，取出里面最大的一颗草莓，糖糖轻轻放到我嘴上。
“爸爸您先吃。”
口齿轻轻咀嚼这颗硕大油亮的草莓，明明该是水果的香甜，嘴里却苦得很。
我背过身眼眶不禁红了一大片。
心里默默做出了个决定。
和王丽离婚。
刚拟定好协议后，下午王丽打来电话，她嗓音嘶哑，明显是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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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错了，我今天反思了下，确实我的错，是我一直照顾木木和丫丫，忽略了咱们女儿。”
“你和糖糖能原谅我吗？”
听到妈妈的声音，糖糖顿时有了精神，眼底也有了笑意，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盯着女儿眼底对妈妈的暖意。
我犹豫了。
是啊，糖糖毕竟是我和王丽的女儿，女儿还小，身边总归要有个妈妈陪伴。
将离婚协议揣进公文包，我决定给王丽最后一次机会。
“王丽，你一直答应糖糖什么了，你应该清楚。”
“明天周日你不上班，再带糖糖去一次游乐场吧，这是糖糖渴求了很久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可以继续每月资助，但要送走两个孩子，只带糖糖去。”
王丽在电话里连声保证。
第二日，我亲眼看着糖糖和王丽进了游乐园的大门。
可不过一个小时，急诊室大夫打来电话。
“喂，请问是宋糖糖爸爸吗？您的女儿糖糖玩海盗船时，被两个小孩恶意推下，摔成重伤，现在ICU抢救，可能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请速速过来。”
手机啪嗒掉落在地，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
我火速奔向医院，抢救室外王丽哭得死去活来，捂着心口大喊：“怎么会这样，她们怎么这么狠心！”
而罪魁祸首们正幸灾乐祸地看着门后的糖糖，一边笑，一边模仿糖糖被通电仪震起的模样。
我当场拎起她们的衣领，狠狠朝脸上扇了几个耳巴子。
又抓起地上的王丽发了疯般朝她身上踢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糖糖一起去的吗？！她们怎么会在这儿！”
王丽被揍得鼻青脸肿，丝毫没有还手的底气，
只捂着头闷声哭。
“是木木和丫丫给我打电话，说...她们很无聊，我一开始也不同意。”
“可后来她们说哭着说自己被我遗弃了，跟她们的爸爸妈妈一样。”
“我一心软就....”
“一心软就把她们接来游乐场，然后眼睁睁看着她们欺负糖糖，把糖糖生生推下是吧！”
我脸色涨成血红。
王丽哭得稀里哗啦。
“我也想不通啊，木木和丫丫明明是那么乖的女孩，竟然会这么对糖糖。”
话里话外仍带着明显的偏爱。
“老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我们的女儿，老公你能原谅我吗？”
王丽朝我磕头，见我不吭声，
当着我的面给了两个女孩一巴掌，并当场解除资助关系。
她跪求我的原谅，可我赌不起了。
身为一名父亲，
我做不到拿女儿的命去赌一颗偏了半斗的心。
失望透顶，
我将离婚协议扔到地上，
“签了吧，房子车子留给你，糖糖必须归我。”
“你和你的宝贝贫困生过吧。”
“老公我....”
王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欲要解释，却只说了句，
“老公，糖糖不能没有妈妈啊！”
我苦笑摇头，
“糖糖被扔下游乐场外，穿脏衣服，想吃草莓的时候，你想过你是她的妈妈。”
“王丽，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嘴脸不要太丑陋了吧。”
“三天后，民政局见。”
她被噎住，自知对不起糖糖，
捡起协议书哽咽走出医院。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
直到医生抢求了两天两夜后，女儿醒了。
4
女儿戴着呼吸机，面容憔悴虚弱，看清我的那一刻嘴角挤出微笑。
“爸...爸...”
“爸爸在，爸爸在。”
泪水瞬间从眼尾滑落。
为了给女儿补营养，我转身来到菜市场，
意外撞见下午即将和我办离婚证的王丽，
她一把拦在我面前，气势逼人，
“老公，你说实话吧，你身边到底有了哪个狐狸精！”
我正一脸蒙圈，
一旁的小舅子情绪激动：
“姐夫，别装了，我问过医生了，糖糖已经醒了，这不没事嘛？”
“孩子们玩耍哪有不经历磕磕绊绊，受伤很正常。”
“我看是你上纲上线逼我姐离婚，好迎娶你在外面的小三！”
我没作声，默默拿出离婚协议的备份，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归你姐！”
“我只要糖糖！”
小舅子一声冷笑，
“这年头了，还有人装好爸爸人设。”
“宋程，你别装了，你可是商业经理，背地里指不定给小三转移了不少财产。”
“拿一旧车破房来糊弄我姐，她信，我可不信！”
病床上女儿还等着我喂饭，
我没理睬转身离开，
王丽见此情绪更加激动，扯着我领带哭喊：
“宋程，我弟说的是真的吗？你真在外面有别人的女人了！”
周围看戏的人越聚越多，其中不乏我在公司的死对头。
他们拍下王丽仿佛捉奸成功的全过程，转头发在了公司群内。
叮铃，顶头上司发来消息。
“视频造成的影响很不好，宋程，今晚客户视察前你务必向公司解释清楚！”
“否则—”
老板的消息还在对方尚在打字中，
小舅子一下夺过我的手机，
“好啊你宋程！被我姐抓包还不忘给小三报信！”
“姐，我就说他心里有鬼！”
我了解上司的脾气，这是最后的通牒，
更是续交糖糖医药费的工具。
现在临时去银行办理业务肯定要不及。
我试图夺过手机。
王建得意地瞧着我，转手扔进身后的小区池塘。
“把你手机毁了！看你怎么和小三你情我浓！”
我眼球已经猩红，看着沉入底消失不见的手机。
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见我全身布满抓痕，手机也被扔了。
小舅子一把将离婚协议书撕碎。
“想骗我姐离婚，没那么容易！”
他们满意地扬长而去。
留下绝望失神的我，
盯着不远处女儿所在的医院，来到公共电话亭。
拿出因王丽百般阻止而放弃的高薪职位名片，我拨通了海外HR的电话，
“我同意去新西兰。”
“另外，带上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