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病情加急

  桥本安不是没有用药,她会瞒着家人,用零花钱买药。但在胃癌高发的美国,治疗胃癌的药物供不应求,更别说根治的方法了。

  单靠药物维持不完全可靠,就像桥本安这般。如果单用药可靠的话,她也就不会每天至少吐一次血了。

  胃癌早期是不会吐血的,不过随着病情的进展,肿瘤侵犯到胃壁上的血管,还是会造成吐血的,这也侧面证明了,桥本安的病情已是中后期。

  思绪回到现在,桥本安赶忙拿起口红,遮盖苍白的唇色。

  口红是自然色的,刚刚好提升她的气色。即便女扮男装,也没有突兀感。

  桥本安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多少有些说不出的酸楚,持续到女佣敲门才结束。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与其同时响起的还有女佣的说话声:“二小姐,松下君找您。”

  “好,我知道了。”桥本安看向房门说道。

  桥本安站起身,整理一番自己的发型后就出门了。

  一楼的客厅,松下君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直接坐在沙发上等候桥本安。

  听到下楼声,松下君下意识的将头转向楼梯上。

  桥本安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万年不变的背头,一步步地踩在楼梯上,缓缓现身。

  松下君很喜欢桥本安身着西装的模样,当即起身去到楼梯口迎接桥本安。

  “桥本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愿意与我同用午餐吗?”松下君笑着说道。

  桥本安是女子,即便她喜欢穿男装,也不应该用“君”称呼她。但谁让松下君与她关系好呢,总会开玩笑的称呼她一句“桥本君”。

  “松下君亲自邀请,我不能不给面子。”桥本安正经地回道。

  松下君听后别开身子,微微躬身,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桥本安倒也不推辞,直接双手一插兜,迈开双腿的快步走在前,松下君跟在她后面。

  松下君带着桥本安去到,本土最受富人喜欢的寿司店。

  说是吃午餐,但此时不过十点。刚在姨妈家用过餐的桥本安,没有空肚子吃午餐,寿司这种较小的食物深得她心。

  一进门,男性服务员低头哈腰地招待他们,“松下先生,您预定的隔间已经准备好。”

  松下君笑着回了声“好”,男性服务员带着他们穿过嘈杂的大厅,去到安静独立的隔间。

  隔间里,是传统的榻榻米和长方形的小矮桌。他们将皮鞋脱在门口后走上榻榻米,随后各到餐桌的一侧坐好。

  既然提前预定好位置,自然也预定好餐品。

  松下君为桥本安倒了一杯茶,随后又为他自己也倒了一杯。

  桥本安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你找我不仅仅只为吃饭吧。”

  松下君一笑,“当然。还有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桥本安很讨厌松下君这般不把话说清楚,当即有些不耐烦地回道:“说。”

  松下君讨好一笑,“那家艺伎馆的头牌花魁要拍卖初夜,我想和你一起去。”

  头牌花魁是夏目静里子,她以前从未陪过客。仅仅只是想见她一面的人都络绎不绝,生生将她捧成了头牌花魁。

  桥本安有些犹豫:“你知道的,我对那家艺伎馆,一向没什么兴趣。”

  松下君夹起一块寿司吃下去,细嚼慢咽后才回道:“我知道,你一直认为那家艺伎馆华而不实。不过,对艺伎馆不感兴趣,不代表对艺伎也不感兴趣。”

  “相信我,那家艺伎馆的头牌花魁,我之前见过一次,真得很美。”

  桥本安身为日本公认的第一美少女,不仅自己美,也喜欢长得美的人。

  桥本安心动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拒绝。晚上几时?”

  松下君殷勤的为她夹小菜,“晚上八时开始营业,拍卖是晚上十时。”

  桥本安喝一口茶,“只陪喝酒聊天还是……”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松下君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回道:“人家是前堂妓,不是后堂妓。之所以采取后堂妓拍卖初夜的形式,只是因为那家艺伎馆的老板想要多赚些钱。”

  桥本安端详着盘中的寿司:“前堂妓采取后堂妓的拍卖形式,对夏目静里子不太尊重。”

  松下君嗤笑一声,“在客人眼中她是前堂妓,但在老板眼中她只是赚钱工具,谈什么尊重。”

  桥本安直接问道:“晚上我们一起去,还是各自去?”

  松下君夹一块寿司,并放到他的盘中,“我下午要去店里照看生意,晚上不能去你家接你。下班后我直接去那家等你,你十时前到就可以了。”

  松下家做珠宝生意,在日本有多家珠宝店,他身为松下家长子,十六岁就接手了多家店。

  日本女性很传统,除了聊聊天、喝喝茶,就只是购物,不乏痴迷珠宝的。

  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西洋款式的首饰很受欢迎,松本家因此大赚特赚。

  简单形容就是:金银钱财从房内如流水出,珠宝首饰从房外如大风进。

  桥本安“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用餐后,松下君将桥本安送回桥本家,随后才前往他家的珠宝店。

  桥本安本想去书房看会书,谁知刚走到书房门口,她的胃就突发不适。

  无奈,桥本安只能横冲直撞地跑进卫生间,扒着马桶就吐了起来。

  桥本安吐完,看向马桶内的呕吐物。她没有特殊癖好,只是想通过呕吐物,判断自己的身体状况。

  马桶内的呕吐物很好分辨,艳红又粘稠的血,还未消化的寿司,它们混合在一起,像画家不小心将红色颜料,泼到刚画完的寿司画纸上。

  不同于往日的血量,让桥本安有些愣神。她明白自己的病情,已进一步恶化。

  她不愿意住院治疗,甚至在十六岁回国时就私自停药了。她已做好病死的准备,换一种说法:她已放弃了自己。

  她站起身,按下马桶的冲水钮,污秽在水漩涡中砰然消失。她走到洗手池前,将头歪至水龙头下,并张嘴接水,直起身且漱口后,又吐进洗手池中。最后,她将目光放到镜面上,观察自己的气息差极了,脸色青白。

  桥本安使劲地揉着自己脸颊上的肉,她的脸颊上可怜的没有多少肉。

  她揉得越来越起劲,想要将自己的脸揉红,但事与愿违,好不容易揉红了些,没过几时就变得青白。

  桥本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走出卫生间,去到书房看书。

  书房很大,书架与顶齐高。她随手拿出一本书后,坐在书桌后阅读。她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桥本安看的书,是一本讲述富家子爱上妓女,因世俗而惨死的悲情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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