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沈妄为了陪小三去北海道滑雪，骗我说他在加班。
我连续三天都会在朋友圈发一条沈妄的“遗照”。
【老公走好，天堂没有加班。】
【老公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爸妈。】
【老公托梦，说在那边很冷。】
每条动态，我都精准屏蔽了沈妄，却对他的所有客户、老板可见。
朋友都劝我别玩这么大，不吉利。
只有沈妄的死对头点赞评论，“嫂子节哀！”
直到我烧了99个纸扎的“沈妄”。
他本人穿着滑雪服气急败坏地踹开了家门。
“林听！老子还没死呢，你朋友圈天天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纸钱扔进火盆，笑着问他：
“你的死亡证明，我已经替你办好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1
”你这个疯女人，你胡说什么？“
沈妄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侧身躲开，手里的一沓纸钱顺势扬起，纷纷扬扬洒了他满头满脸。
“沈妄，大过年的死人就要有个死人的样子，别诈尸。”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妄抹了一把脸上的纸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徐曼躲在他身后，带着手套捂住口鼻，娇声说：
“嫂子，这屋里烧纸太不安全了，再说沈总好好地，你怎么能这么咒他呢？”
那双手套我记得是我上个月看中的，沈妄说太贵了不实用。
现在，它戴在另一个女人的手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沈妄像是被徐曼的话提醒，为了在她面前立威，他抬脚就踹向面前的供桌。
“哗啦”一声，供桌翻倒在地，上面的贡品滚落一地。
父亲去世他都不回来。
我熬夜，给我刚过世的父亲准备的祭品，被他一脚踢得稀烂。
他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不就是没陪你过年吗？你爸死都死了，你还要死不活的给谁看？”
“曼曼长这么大第一次看雪，我陪陪她怎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人？”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糕点，那是我爸生前最爱吃的。
它们和我爸的牌位混在一起，被踩在沈妄那双沾着北海道雪水的靴子下。
我心里最后一点名为“夫妻情分”的东西，在那一刻，彻底断了。
我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这是离婚协议，既然你回来了，那就签了吧。”
沈妄一把夺过协议，看都没看就撕得粉碎。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离婚？林听，你休想分我的家产？你做梦！”
“既然你这么喜欢办丧事，那这个春节你就别出门了，在家里好好给老子反省！”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叮咚”一声门铃响。
沈妄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是他的死对头，陆宴臣。
陆宴臣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圈，上面白色的挽联写着几个大字。
“沉痛悼念沈兄，弟妹节哀顺变。”
沈妄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气得一把抢过花圈砸在地上，指着我吼道：
“把她给我关到地下室去！”
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沈妄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林听，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随即转身，对着旁边的保姆吩咐：
“停掉她所有的卡，手机也给我没收了。”
“从今天起，她只准在厨房待着，对了，给曼曼煮碗姜汤，曼曼滑雪受了寒，身子娇贵。”
我被粗暴地推进了厨房。
刀架上，那把刚磨过的菜刀寒光闪闪。
我拿起姜块，一下一下地切着，刀光映出我死寂的眼。
我看着锅里逐渐沸腾的水，想起除夕夜。
我一个人守着父亲的骨灰盒。
而沈妄的朋友圈背景，是徐曼在北海道烟花下巧笑嫣然的视频。
沈妄以为，朋友圈那些“遗照”只是我无聊的恶作剧。
他不知道，那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是我用公司邮箱，群发给所有客户和股东的邮件。
2
死人是无法为自己辩驳的。
大年初三，沈妄试图去公司处理这场闹剧，却发现自己的门禁卡失效了。
保安拦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活见鬼，哆哆嗦嗦地举着对讲机。
“报告安保中心，沈总......沈总他......他好像回魂了！”
沈妄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推开保安闯了进去。
公司大厅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我为他精心制作的“生平回顾”视频。
从他大学创业的青涩，到上市敲钟的辉煌，配上哀伤的音乐，效果出奇的好。
不少员工站在大厅里，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林听！你这个疯女人！”沈妄在公司大厅的咆哮，被好事者录下视频发到了网上。
标题夺人眼球《震惊！沈氏集团老总诈尸回魂，当众痛斥原配心太狠！》。
热搜爆了。
沈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想召开记者会澄清，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公关部。
更要命的是，公司的公章、法人章。
连同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所有重要文件，全都不翼而飞。
就在沈妄焦头烂额之际，徐曼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哭得梨花带雨，向网友哭诉我的“恶行”。
“嫂子可能因为父亲去世，精神上受了点刺激，总觉得沈总身边所有女性都对他有企图。”
“其实沈总这次带我去北海道，是为了考察一个新的滑雪度假村项目，我是作为秘书陪同出差的。”
“她嫉妒我工作能力出色，能帮到沈总，所以才臆想出这些事情，造谣沈总的死讯。”
她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因嫉妒而精神失常的疯女人。
沈妄带着一身怒气和一身疲惫回到家，身后跟着“受尽委屈”的徐曼。
他一把将我从厨房拖出来，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我的脸，强迫我录制澄清视频。
他掐着我的下巴。
“林听，现在，立刻，告诉所有人，你是疯子，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停掉你妈在疗养院所有的药！”
提到躺在疗养院里昏迷不醒的母亲，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拿捏我最有效的武器。
我看着镜头里自己狼狈的脸，缓缓开口。
“对不起，因为我父亲的离世，我悲伤过度，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觉......”
徐曼在一旁假惺惺地递上纸巾，为我拭去“悔恨”的泪水。
她的指甲却在我看不见的角度，狠狠掐进我的手臂。
疼痛让我瞬间清醒。
这段视频发出后，舆论瞬间反转。
网友开始疯狂攻击我，说我是“现代祥林嫂”、“疯婆子”，活该被老公嫌弃。
无数的同情涌向了“无辜被诅咒”的沈总和“受惊吓”的贴心小秘书。
视频录完，沈妄像是扔垃圾一样将我甩在地上。
他转身心疼地抱住徐曼，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宝贝，委屈你了，今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城东有个拍卖会，保你喜欢。”
“你也跟着！”冷漠留下一句话。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
沈妄早已忘了，嫁给他之前，我曾是金融系的高材生。
我父亲不仅是名医，更是个深谙人性的棋手。
他教我的东西，可不止是医书上的草药。
随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那是我在他掐着我下巴，假装顺从时悄悄藏进袖口的。
里面录下了他刚刚所有威逼利诱的话。
3
城东的顶级私人拍卖会，名流云集。
沈妄为了向外界展示自己“活得很好”并且“家庭和睦”，特意高调出席。
他不仅带了徐曼，还带上了我。
徐曼穿着当季最新的高定礼服。
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人眼晕，她挽着沈妄的胳膊，像个女主人。
而我，被他勒令换上一身素色的旧衣服，跟在他们身后，像个负责拎包的保姆。
一路上，我能感受到无数探究和嘲讽的目光。
“那不是沈总的太太吗？前两天网上闹得那么凶，今天怎么还跟出来了？”
“你不知道？听说精神有问题，沈总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的耳朵里。
沈妄显然也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虚伪的微笑。
直到陆宴臣的出现，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和谐。
陆宴臣端着酒杯，径直走到我们面前，故意扬高了声音。
“沈总，真是稀客啊，头七还没过就出来玩了？”
他的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玩味：
“嫂子这身孝服穿得倒是挺应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奔丧的。”
沈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他又不敢得罪陆宴臣。
他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压低声音斥责：
“还不快给陆总倒酒赔罪！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晦气！”
我拿起一瓶红酒，默不作声地准备倒酒。
就在我经过徐曼身边时，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准备伸脚的小动作，心中冷笑一声。
将计就计，我非但没有躲，反而脚下“一滑”，精准地将身体的重心送了出去。
满满一瓶红酒，不偏不倚地尽数泼在了陆宴臣昂贵的西装裤上。
酒瓶“顺势”脱手，在地上摔得粉碎，几片玻璃碴子“恰好”划破了我的手掌。
我就是要用我自己的血，把这场戏演到最大，演给所有人看，也演给陆宴臣看。
我要看看，他这个沈妄的死对头，到底有几分真心想帮我。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混在红色的酒液里。
沈妄看都没看我一眼，反而更加暴怒。
他觉得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丢了脸。
他一把按住我的后颈，将我的头用力往下压，逼我给陆宴臣擦裤子。
“手脚这么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看来病得真是不轻！”
我被迫跪在地上，膝盖硌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全是看好戏的目光，徐曼站在沈妄身后，嘴角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沈妄嫌恶的眼神，像一把刀，将我凌迟。
就在这时，陆宴臣却忽然弯下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划破的手掌上。
随即又飞快地扫过我因为挣扎而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红痣。
他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扶起我。
他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他想让你精神失常，这招我见过，别让他得逞，把你知道的证据给我，我帮你搞死他。”
沈妄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他不是吃醋，而是觉得我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死对头，让他颜面尽失。
他一把将我从陆宴臣身边拽过来，粗暴地拖着我走向洗手间。
“林听，你长本事了？想找下家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谁敢要你这个疯子！”
在无人的角落，他将我推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流血的手，伤口传来钻心的疼。
4
回到家，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沈妄从我的书房里翻出了一份文件，那是我随手伪造的资产转移草案。
他将文件摔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好啊，林听，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早就盘算着要谋夺我的家产！”
他的暴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理智被彻底吞噬。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上了阁楼。
这是老别墅里一间废弃的储物室。
没有暖气，窗户的玻璃也破了一块，寒风从外面灌进来。
“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门被从外面锁上，阁楼里一片漆黑。
楼下，隐约传来徐曼指挥佣人的声音。
“把那些旧东西都扔了，看着就碍眼。”
“特别是书房里那些破书，还有那块破表，都给我烧了，晦气！”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几本珍藏的医书和一块他戴了一辈子的老怀表。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香槟开启的声音和众人的欢笑声。
沈妄在和徐曼开庆功宴，庆祝他们今天在拍卖会上拿下的一个大项目。
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高烧来得又急又猛，意识都开始模糊。
第二天，阁楼的门被打开。
沈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是精神病院的入院同意书，签了它再把名下的股份转给我，我就发发善心，送你去疗养院陪你那个植物人妈。”
我虚弱地抬起头，扯出一个无声的笑。
见我拒绝，沈妄的耐心耗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我母亲苍白的脸。
疗养院的护工正粗暴地给她翻身，甚至故意拔掉了呼吸机的电源。
屏幕里，母亲的胸口停止了起伏，脸色迅速变得青紫。
“住手！”我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沈妄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句“可以了”，护工才重新插上电源。
我看着母亲痛苦挣扎的脸，防线在瞬间崩溃。
我跪在地上，抓着沈妄的裤腿，一遍遍地磕头。
“我签，我什么都签，求求你，别动我妈！”
沈妄满意地笑了。
这时，徐曼扭着腰走了进来，她手里把玩着那块老怀表。
“哎呀，这表也太旧了，款式早就过时了，留着也没用。”
她走到阁楼的壁炉前，随手一扬，将怀表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不如当柴火烧了，还能暖和点。”
我眼睁睁看着那块承载了我所有童年记忆的怀表。
在火光中慢慢变形，最后化为灰烬。
那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阁楼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我以为是陆宴臣来了，我以为我的救星到了。
冲进来的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然而，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在阁楼里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沈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