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制十五年,这免费保姆我不当了

一条小咸鱼

  • 短篇小说

    类型
  • 2026-01-09创建
  • 9.147千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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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涛和我结婚十五年,房租水电生活费,甚至连避孕套都要AA。
他在KTV给陪酒妹砸几千块眼都不眨,我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大爷吵架。
他总说:“不花男人钱的女人才有骨气。”
婆婆摔断腿那天,他把我的行李打包好扔到病床前,大手一挥:
“老婆,以后房租给你免了,你就当抵消生活费,好好伺候妈。”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我把那打包好的行李踢翻。
“这十五年保姆费加床伴费,按市场最高时薪算,你先AA给我,把你全家卖了都不够。”
1
“林然你发什么神经?要发疯滚回家发!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作为一个女人,连那点钱都斤斤计较,丢不丢人?”
江涛瞥了一眼病房门口,眼神里满是警告和嫌弃。
我点开相册。
“江涛,看清楚。这是十年前我流产手术,你让我自己付的一半手术费单据。”
“这是家里换那个破二手冰箱,你非要我出三百块钱的转账记录。”
“这是你那宝贝弟弟结婚,你充大头随礼两万,逼着我从信用卡里套现给你凑的一万块借条。”
我指着地上那些寒酸的衣物,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说AA制是现代婚姻的基石,是女人自尊的体现。”
“行,这十年我忍了。但这十年,我白天上班,晚上给你全家当保姆,还得给你暖床,这笔人工费和服务费,咱们现在就按市场价算一算。”
病房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都探头探脑。
江涛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简直不可理喻!泼妇!”
他咬着后槽牙,恨不得上来捂我的嘴。
“我们是两口子!你跟我谈钱?你俗不俗?”
“让你照顾妈,那是看得起你,是给你尽孝积德的机会!你那个破翻译兼职,一个月累死累活能抠出几个子儿?我免你房租,那是我心疼你没本事!”
“心疼我?”
眼眶发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十年了。
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我还要爬起来给他煮醒酒汤,因为他说外面的汤不仅贵还不卫生。
大冬天的生理期,我要蹲在卫生间手洗他的羊绒衫,因为他说干洗店的药水会伤面料。
为了省五毛钱的菜钱,我在菜市场跟小贩磨破嘴皮子,回来还要被他嘲笑“格局太小”。
而他呢?
在叫“夜色”的KTV里,给小琳的陪酒妹开一瓶几千块的洋酒,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我却是锱铢必较,美其名曰“原则”。
甚至连那两块钱一个的避孕套,用完了都要找我报销一半。
“江涛,你的心疼价格太贵,我消费不起。”
我摘下无名指上那个已经氧化发黑的素圈戒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也是当年领证时,我自己掏钱买的一对,他说钻石是智商税,不肯买钻戒。
“从这一秒开始,房租你自己交,断了腿的老娘你自己伺候。这江家大少奶奶的福气,我不稀罕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江涛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林然!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踏进江家一步!离了我,我看你怎么活!你连下个月的西北风都喝不起!”
我脚步没停,这一刻,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
我也曾以为,离开这个男人我会活不下去。
但现在,我只想对自己说:去你的AA制,老娘不伺候了!
2
拉黑了江涛所有的联系方式,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
房间狭小,隔音也不好,但我这一觉却睡得比过去十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都踏实。
没有半夜醉酒回来的摔门声,没有婆婆在客厅里开着大音量看电视的嘈杂声,也没有为了第二天赶早市买菜而设定的闹钟。
但我心里清楚,江涛这个极度自私且报复心极强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的附属卡已被主卡持有人冻结。”
紧接着,银行卡被挂失,手机支付软件也被弹出了登录失效的提示。
他以为这样就能掐断我的经济命脉,逼我回去跪在他面前求饶。
如果我还是那个刚大学毕业、单纯好骗的林然,或许真的会慌。
但现在的我,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对着电脑查字典的兼职翻译。
此刻,江涛正在医院的病房里焦头烂额。
据说我走后,他那个断了腿的老娘因为没人扶着上厕所,直接拉在了床上。
以前这种脏活累活,都是我默默处理,江涛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江涛捏着鼻子冲进病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差点当场吐在地上。
他笨手笨脚地想给他妈换床单,结果弄得满手都是黄白之物,老太太疼得嗷嗷直叫,隔壁床的家属一脸嫌弃地报了护士站,说有人虐待老人。
他气急败坏地给家政公司打电话。
“什么?住家护工一天四百?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还得管饭?不管饭加五十?你们穷疯了吧!滚!”
以前我受的那些气,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不下蛋的母鸡”时的委屈,现在终于轮到他花真金白银去买罪受了。
江涛终于意识到,“免房租”的林然,提供的服务价值究竟有多高。
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错了,只会觉得是我在算计他。
傍晚,我刚从公司走出来,一辆灰奥迪就横冲直撞地停在了我面前。
江涛黑着脸从车上下来,
“林然,你闹够了没有?”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冻结你的卡只是给你个教训。你以为躲在这个破酒店我就找不到你?”
“赶紧跟我回去,妈今天一直闹着要喝你炖的骨头汤。”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江先生,请自重。我们正在准备协议离婚,你这是骚扰!”
“离婚?”
江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拿什么跟我离婚?律师费你出得起吗?这十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离了我,你就是个要在街边乞讨的废物!”
“吃你的住你的?”
我打开手里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
“江涛,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这十年来,我作为高级同声传译,在业余时间接的所有商业会议记录和翻译稿酬证明。”
“虽然你一直贬低我,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提升自己。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比你那些拿回扣的脏钱干净。”
江涛愣住了,他拿起文件,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恐慌。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文件上的数字,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老板,但也绝对不是他口中“连房租都付不起”的人。
早在五年前,我就察觉到他在外面有人,也发现他在偷偷转移家里的存款,所以我拼命接单,疯狂存钱,甚至考下了最难的同传资格证。
“还有,”我逼近他,“你包工程拿的那几笔回扣,账做得并不高明。要是让监理方和税务局看到了,不知道江总这奥迪车还保不保得住?”
3
“你在威胁我?”
江涛声音阴沉,“林然,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想毁了这个家?”
“家?”
我嗤笑一声,“那是你妈的养老院,是你的免费旅馆,唯独不是我的家!”
“好,很好。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早就想好了要算计我。”
他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既然要算账,那我们就去法庭上算个清楚。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我会让你净身出户,连咱们女儿的抚养权你也别想拿到!我要让你跪着求我!”
提到女儿,我的心一缩。
那是我的软肋,也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
“请便。”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大步走进地铁站。
直到进了车厢,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如果不是因为小雅有先天性哮喘,需要稳定的环境养病,早在十年前我就让他滚蛋了。
三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江涛这人做事从不留余地,他不仅起诉离婚,还在社交媒体上买通了几个营销号,颠倒黑白,把我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拜金女掏空丈夫家产,抛弃断腿婆婆与野男人私奔》。
文章配图是我那天在医院甩单据的抓拍,照片里我面目狰狞,而他则是一脸“无辜隐忍”的受害者形象。
网上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铺天盖地。
【靠!这种女人最恶心,良心被狗吃了。】
【AA制怎么了?人家赚得多是人家本事,凭什么给你花?想要钱自己去赚啊!】
【连生病的老人都忍心丢下,这种女人就不配当妈,心肠太歹毒了。】
……
就在我准备发声反击的时候,我的律师打来了电话。
他是业内知名的离婚案专家,陈大状。
以他的资历和收费,本不该接我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油水的小案子,但他却主动联系了我,甚至免除了前期的代理费。
“林女士,不用理会网上的那些喷子,那是江涛最后的垂死挣扎。”
“江涛的手段太低级了,破绽百出。我们手里有他非法转移资产的确凿证据,还有他长期对你进行经济控制和精神暴力的录音。”
“而且,”陈律师顿了顿,“还有一份关键证据,会让江涛彻底翻不了身。这份证据的提供者,您可能意想不到。”
“是谁?”
我下意识地问,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却都被一一否定。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开庭那天,江涛带了整整五个律师,浩浩荡荡,气势逼人。
在法庭门口遇到我时,他凑过来,低声威胁道:
“林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当庭撤诉,回家乖乖给我妈磕头认错,把那个同传的收入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一旦开庭,你会身败名裂,连女儿的面都见不着。”
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只觉得可悲。
“江涛,该后悔的人是你,好好珍惜你现在的自由时光吧。”
法庭上,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江涛的律师巧舌如簧,列举了我的一百条“罪状”,将我描述成贪得无厌、冷血无情的毒妇,甚至连我不吃剩饭都成了“不守妇道”的罪证。
江涛坐在原告席上,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控诉我伤害了他那颗“想给妻子独立空间”的良苦用心,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忍辱负重的绝世好男人。
轮到我方举证时,陈律师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来。
“审判长,在提交我的书面证据之前,我请求一位关键证人出庭。”
江涛皱了皱眉,他看向自己的律师,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随着法庭侧门缓缓打开,走进来的,正是我们刚上初二的女儿,江小雅。
4
江小雅今年十四岁,穿着校服,脸上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从小到大,她都是江涛在外吹嘘的谈资。
“我女儿那是随我,聪明”、“以后肯定能考清华”、“江家的希望”。
江涛一直以为,女儿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最忠实的盟友,毕竟他偶尔会给女儿买iPad,带她去次游乐场。
“小雅?”
江涛声音有些颤抖,“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出去!是谁带你来的?”
江小雅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证人席,对着审判长鞠了一躬。
“审判长,我是本案当事人的女儿,江小雅。我请求出庭作证。”
江涛急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给他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对方律师立刻站起来反对,语气激烈:
“审判长,证人未成年,且与被告系母女关系,存在利益关联,证词可信度存疑,甚至可能受到了诱导……”
“反对无效。”
审判长敲响法槌,声音威严,“已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对于与其年龄和智力相适应的事实,有作证资格。证人,请开始你的陈述。”
江小雅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江涛身上。
“江涛先生,刚才说他实行AA制是为了培养我母亲的独立人格,是为了这个家好。”
“爸爸,老师教我们要诚实。可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带我去吃几千块一顿的私房菜,点满了海鲜,却不允许我给妈妈打包一份炒饭,理由是那是她的晚饭预算之外的开销,她自己没钱吃吗。”
“我生病发烧,半夜咳得睡不着,妈妈彻夜不眠地给我物理降温,爸爸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好没好,而是拿出计算器,问妈妈昨晚用了多少退烧贴,记得把钱转给他。”
江涛指着江小雅大吼:
“闭嘴!我是你老子!我给你钱花,供你上最好的补习班,你就这么报答我?是你妈教唆你的对不对?!那个毒妇教你这么说的!”
江小雅平静地打断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不仅如此。”
“这是我过去三年里,用爸爸淘汰给我的旧手机,在他书房玩游戏时,拍下的所有文件照片。”
“包括他为了逃避给家里生活费,故意做的假工资条,还有他和那个叫小琳的阿姨的聊天记录,以及他转移资产给奶奶的转账凭证!”
全场一片哗然,江涛双眼充血的怒吼: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没有白养,你每一笔账都算得很清楚。”
江小雅看着他,
“爸,你不是最喜欢AA制吗?你常教育我,亲兄弟明算账,父女之间也要讲公平。”
“既然你要和我妈算账,那我也和你算算这十四年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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