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婚约烧了?这一世我先动的心!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很冲,混合着百合花腐烂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重症监护室的呼吸机突然不再发出那种规律到让人发疯的“嘀——”声,频率乱了。

  苏清寒握着被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病床上,那个沉睡了三年的枯槁女人,眼皮剧烈颤抖。

  “妈?”苏清寒声音发哑,像是吞了两口沙砾。

  女人的眼睛浑浊不堪,焦点涣散地在天花板上游离,最后死死定格在苏清寒的脸上,又似乎透过了她,在看某个虚空中的影子。

  枯瘦如柴的手指突然爆发出一股死力气,死死钳住苏清寒的手腕。

  “那个男人……”苏母的声音像是风箱拉过破风口,“背影……像极了庙里那幅画上的……将军。”

  一口气泄尽,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再次归于平缓沉寂。

  苏清寒僵在原地。

  庙里的画?

  苏家祖籍在城南老街,那只有一座破败的苏氏家庙。

  半小时后,苏清寒坐在医院停车场的驾驶位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从老宅翻出来的、发霉的族谱相册。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得人心烦。

  她手指划过泛黄的照片纸,停在一张摄于清末民初的大合影上。

  苏家始祖身侧,并没有站着什么达官显贵,只有一个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男人手持一柄断剑,身姿挺拔如枪,即便隔着百年的时光和模糊的像素,那股子睥睨天下的煞气依然透纸而出。

  苏清寒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公司那个还处于内测阶段的人脸识别AI系统。

  一边是扫描进电脑的老照片局部,一边是昨晚在暴雨中偷拍的那个穿着发白T恤的背影。

  进度条走了五秒。

  “匹配度:98.7%。”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苏清寒合上电脑,“啪”的一声脆响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她从置物盒里摸出一根女士香烟,点了三次火才点着。

  城北,程家老宅。

  这里的装修风格不像现代豪宅,倒像是个封建余孽的堡垒。

  厚重的红木家具在阴雨天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味。

  地下密室,空气湿冷,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一张张画满了红圈的人体经络图。

  程岳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卷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古卷,眼神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鸷。

  他对面坐着几个家族长老,大气都不敢出。

  “千年前,噬运尊主屠灭七大门派,杀得修真界血流成河。”程岳山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与恐惧,“如果不是苏家那个蠢女人以命祭剑,封印了他的兵魂,我们程家早就断了香火。”

  他猛地摊开古卷,指着上面那行扭曲如蚯蚓的古文。

  “苏家始祖的代价,是血脉世代受困情劫,不得善终。如今兵魂归来,必然会寻找他那一缕执念的转世——除了苏清寒,还能有谁?”

  程岳山站起身,走到烛台前,火光映照得他那张老脸忽明忽暗。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让飞扬娶那个女人的原因。不是为了苏氏那点破钱。”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三日后,满月之夜。我们要办一场‘世纪订婚礼’。在仪式最高潮,用她的心头血激活‘血契阵’,借她的命,把那个煞星再封印一千年!”

  “通知下去,”程岳山把古卷重重拍在桌上,“这婚,她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天衡科技园区,地下实验室。

  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嘴里叼着一块生锈的铜牌,“哐当”一声丢在凌尘脚边。

  凌尘正在用那口苏泊尔炖锅煮泡面。

  他捡起铜牌,指腹擦去上面的铜绿,露出一行几乎被磨平的铭文:“斗魂场,乙字号,老刀。”

  铜牌入手冰凉,并非金属的冷,而是沾染了地下的阴煞气。

  凌尘两指稍微发力,铜牌从中裂开,露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随手将芯片插进那个改装得乱七八糟的读卡器里,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中央,标注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祭坛坐标:天玑豪宅区地下三百米。阵眼激活条件:纯阴女体心头血。运转周期:满月。”

  凌尘盯着屏幕,嘴里嚼着半生不熟的泡面,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血契阵?”他嗤笑一声,筷子直接插穿了纸桶,“上一世你们夺我宝物害我身死,这一世,还想拿她献祭?”

  “老刀这人情卖得不小。”

  他擦了擦嘴,起身抓起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苏泊尔”炖锅。

  锅底还残留着之前炼制“玄阳续命丹”剩下的一层黑色药渣,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半小时后,翡翠公园。

  挖掘机已经停工了,工地上只有那个大坑像个伤疤一样敞着。

  凌尘站在坑边,脚下是程家上次堪舆过的“龙穴”。

  他把那一锅混杂着药渣和自身灵力的黑水,顺着地脉的走向,缓缓倒进了土里。

  “你们不是喜欢吸气运吗?”

  凌尘双手结印,体内《九转吞天诀》逆向运转,原本温养灵脉的手法瞬间变得霸道无比。

  “那就吸个够。”

  黑水渗入地下的瞬间,远处程家老宅的方向,仿佛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裂响。

  那是风水局崩塌的声音。

  这一锅药渣,就是堵死他们气运咽喉的一块毒瘤。

  做完这一切,凌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掏出手机,点开苏清寒的邮箱。

  附件名为《未来三年全固态电池技术壁垒突破清单(第二部分)》,正文一个字都没有。

  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一秒,补了一句:“拿着这些,把苏氏变成你手里的剑。别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卖了还在数钱。”

  发送成功。

  订婚宴前夜。

  天音剧院顶楼的天台,风很大,吹得苏清寒身上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远处,程家的庄园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半个山头,喜庆得刺眼,像是一张张嘲笑的大嘴。

  苏清寒手里捏着一枚精致的锦盒,那是程家下午刚送来的订婚戒指,价值连城的粉钻。

  她看都没看一眼,掏出那个做工粗糙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天鹅绒的盒子。

  火焰腾起的瞬间,映照出她那张精致却决绝的脸。

  她没有哭,也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要把这操蛋的命运烧个干净的狠劲。

  火盆里,除了那枚逐渐变黑的戒指,还有一把古旧的铜钥匙——那是开启苏家祠堂最底层密室的唯一凭证。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这一世的赌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个陌生号码,但苏清寒知道那是谁。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那股子令人讨厌的傲慢:

  “如果你想亲眼看看真相,想知道那幅画里的人到底是谁,明晚八点,来这儿。”

  下面是一个地图定位:凌霄钟楼。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攥进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转身看向黑暗中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那里像是一只巨兽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欲望都市。

  风暴前夕,整座城市静得可怕,只有那枚戒指在火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