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毕业那年，闺蜜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殡葬行业太苦了，咱俩一定要去同一个单位互相照应。”
结果分配名单下来，她靠着家里关系进了市里最高端的“生命礼赞中心”，专门给名流富商做遗体美容。
而我，被她暗中操作成了“顶岗人”，发配到西南边陲的火葬场，专门处理无人认领的腐尸。
送行那天，她穿着香奈儿高定，捂着鼻子嘲讽我：“你就配和那些发臭的流浪汉打交道，这辈子别想翻身。”
我忍着恶心和屈辱，在深山老林里接手了一具又一具高度腐烂的“无名氏”。
直到有一天，我替一具男尸清理污泥时，发现他手指上卡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家族戒指。
1
戒指造型古怪，像某种图腾。
我强忍着干呕，伸手去抬尸体的胳膊。
“啪！”
一根扫帚狠狠抽在我手背上。
火葬场的扫地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别拿脏手碰他。”
老头声音沙哑。
我手背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我是这里的入殓师，我不碰谁碰？”
我不满地反驳。
老头冷哼一声，转身又去扫地了：“想死你就碰。”
我没理这个疯老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尸体拖上了停尸床。
夜里，停尸房的灯泡滋滋乱闪。
我看着那具尸体，强迫症犯了。
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实在不体面。
不管生前是谁，死了总该干干净净地走。
我打了一盆水，拿着毛巾一点点擦去他身上的污泥。
随着污泥褪去，这人的骨相竟然出奇的好。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即便闭着眼也透着一股子威严。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学校发的简易针线包。
“忍着点，我给你缝上。”
我低声念叨了一句，捏着针就要往肉里扎。
“嗖！”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掉了我手里的针。
我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那个老头不知何时坐在了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枯树枝。
“用这种垃圾针？你是想让他死不瞑目？”
老头跳下来，捡起地上的针线包，一脸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气得脸都红了：“只有这个，爱缝不缝！”
老头没理我，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
他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骨针，随手扔给了我。
“用这个。”
我接过来，那针入手温润，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磨成的。
“缝不好，你就滚蛋。”
老头背着手，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我深吸一口气，穿针引线。
第一针下去，手感完全不同。
这骨针像是长了眼睛，顺着皮肉的纹理游走。
老头在旁边指指点点：“手腕太硬！猪蹄子都比你灵活！往下压三寸！”
他嘴里全是骂人的脏话，可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我按照他说的方法，竟然真的把那道翻卷的伤口完美闭合了。
这手法，学校里根本没教过。
“这叫隐形针，学会了够你吃一辈子。”
老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外走。
“明天早起给我倒尿壶，不然不教了。”
我看着尸体上那几乎看不见的针脚，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疯老头，是个高人。
2
我刚在西山安顿下来，她就在几百人的“全市殡葬行业交流群”里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毕业的成绩单。
她在群里发语音，声音里透着一股假惺惺的惋惜：“哎呀，真同情江荷。能力不行考核倒数第一，只能去这种地方干苦力，大家以后可得引以为戒。”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能力不行啊，难怪分配到那儿。”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嘲讽言语，我死死攥紧了手机。
那个成绩单是假的，我没有倒数第一，是她欺骗了我。
还没等我缓过劲，苏雅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她坐在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
“江荷，群里的消息看到了吧？”
她不再装模作样，眼神阴毒。
“我警告你，关于分配名额的事，你要是敢对外多说半个字……”
她故意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
“你在西山的档案还在我手里。我想让你在那儿待一辈子，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
苏雅嗤笑一声，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在屏幕里显得格外扭曲。
“这是通知，只要你乖乖在那里呆满五年服务期，回来我也可以考虑，帮你安排稍微好一点的岗位。”
她眼神里满是恶意：“江荷，这就是阶层。你想翻身？下辈子吧。”
我死死咬着牙。
这时，老头扛着扫帚从我身后路过。
苏雅眼尖，立马惊叫起来：“天哪！那个要饭的是谁？”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荷，那是你的新搭档？你们西山真是绝配，一个废物，一个要饭的。”
老头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捡起地上掉的一块饼干渣塞进嘴里。
苏雅笑得更大声了：“看见没？连地上的东西都吃，真是恶心死了。”
我不想再看她那副嘴脸，直接掐断了视频。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
箱子破破烂烂，里面塞满了快过期的廉价粉底液，还有半包吃剩的饼干。
备注单上写着一行字：给流浪汉用吧，别浪费了。
我看着那堆垃圾，眼眶发酸。
老头走过来，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
他拿起那半包饼干，嘎嘣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怎么不吃？”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哭个屁！”
老头把饼干咽下去，脸瞬间板了起来。
“眼泪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药水用？”
他指着那堆粉底液：“把这些化开，调成遮瑕膏，别浪费了！”
“想被人看得起，就得先把手里的活干绝了！”
老头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身上。
我擦干眼泪，把那几瓶廉价粉底液倒进碗里。
从那天起，我像着了魔一样练习。
山上蚊虫多，我被咬得满身包，硬是一声不吭地熬药水。
没有好的练手材料，我就在自己的旧衣服上缝。
手指被骨针扎得鲜血淋漓，我缠上胶布继续练。
一个月后。
停尸房里那具原本面目全非的男尸，变了样。
腐烂的皮肉被清理干净，塌陷的五官被骨针一点点挑起、缝合。
那张脸终于清晰起来。
浓眉入鬓，轮廓刚毅。
哪怕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老头背着手围着尸体转了两圈。
“凑合。”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没标签的药膏，扔在我怀里。
“抹手上，别把手废了。”
我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苏雅在群里发了条公告。
“为了响应行业评选，明天我带队去西山进行帮扶指导。”
3
第二天，苏雅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破败的院子里，下来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领导”。
闪光灯咔咔乱闪，把这个阴暗的角落照得通亮。
苏雅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
“大家注意脚下，这里环境比较恶劣。”
她对着镜头，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关爱基层员工，特别是像江荷这种……能力欠缺的同志。”
她特意加重了“能力欠缺”四个字。
镜头瞬间对准了我。
我穿着满是污渍的工装，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和光鲜亮丽的苏雅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江荷，还不快谢谢领导？”
苏雅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
我死死盯着她：
“嫌脏就滚。”
苏雅脸色一变，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江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转过身，一脚踢翻了老头放在角落的地铺。
“哎呀，这被子都发霉了，怎么还留着？赶紧扔了，别传染细菌。”
老头正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看着被踢翻的被褥，眼神冷了下来。
“小丫头，脚别伸太长，容易折。”
苏雅嫌恶地捂住鼻子：“这老头身上什么味儿啊？比尸体还臭。保安呢？把他赶出去！”
几个男同事立刻围了上来，推推搡搡地要赶老头走。
“住手！”
我冲过去挡在老头面前。
苏雅冷笑一声：“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停尸房中央那块白布上。
“对了，听说你在练手艺？让大家看看你的作品呗。”
她给摄像师使了个眼色，伸手就要去掀白布。
“别动他！”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苏雅。
“你不配碰他！”
苏雅被我推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恼羞成怒：“江荷！你敢推我？”
“给我掀开！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几个男同事冲上来按住我。
我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苏雅的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哗啦！”
白布被猛地掀开。
就在这一瞬间。
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西山。
苏雅吓了一跳，手里的白布掉在地上。
“什么声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三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破云而出，悬停在头顶。
“砰！砰！砰！”
几声巨响，停尸房的玻璃窗被全部震碎。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顺着绳索滑下，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所有人抱头！趴下！”
扩音器里的声音威严而冰冷。
“不许动！否则当场击毙！”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领导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雅吓傻了，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我是来慰问的！”
一个特警冲上来，一枪托砸在她背上。
“闭嘴！趴下！”
苏雅惨叫一声，被按在泥水里，妆容全花，狼狈不堪。
我也被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全部带走！隔离审查！”
一群黑衣人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所有人都套上了黑头套。
我被粗暴地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透过头套的缝隙，我看到特警们对老头毕恭毕敬。
我们被塞进了装甲车。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苏雅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我们被带到一个类似审讯中心的地方。
苏雅因为一直在哭喊身份，被最先提审。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她在走廊里歇斯底里的声音。
“我不认识他们！我就是去看看！我签保密协议！放我走！”
随后是铁门关闭的声音。
她被放了。
而我和老头，被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押着，往更深处走去。
路过一个窗口时，我看到了正往外走的苏雅。
她虽然狼狈，但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她看着被押往“重刑区”的我，眼神恶毒而得意。
那眼神分明在说：江荷，你这次死定了。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和老头被推进了一间全是软包的房间。
4
苏雅以为我死了。
她回到单位后，惊魂未定地大病了一场，紧接着就开始四处散播谣言。
“江荷倒卖器官，还侮辱尸体，被国家秘密抓捕了。”
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她亲眼所见。
半个月后，市殡葬协会发布了一条通知。
霍家家主遗体寻回，将于市殡仪馆举行葬礼，所有殡葬行业的从业人员都必须到场观礼学习。
通知上还特别注明，此次遗体修复工作，由泰斗级人物顾修远亲自操刀。
苏雅看到通知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顾修远！
那可是殡葬界的活神仙！
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甚至拜他为师，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葬礼当天，天还没亮，苏雅就赶到了殡仪馆。
她站在核心迎接位，对着周围的媒体频频挥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是生命礼赞中心的苏雅，很荣幸能参加霍老的国葬。”
“希望能有机会向顾老学习，为殡葬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极力表现自己对顾修远的崇敬之情。
“苏小姐，您这次来是想拜师的吗？”
有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苏雅矜持地笑了笑：“顾老是行业泰斗，能有机会在他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
上午十点。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列挂着京A·00001的红旗车队，在一排骑警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全场肃静。
所有大人物都停下了交谈，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苏雅眼睛一亮，知道正主来了，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摆出最完美的姿态。
车队稳稳地停在红毯尽头。
中间那辆加长红旗车的车门还没开，苏雅就迫不及待地越过了警戒线。
“都在看着呢，这是我拜师的大好机会。”
她心里想着，脚下生风，一脸谄媚地弯腰去拉车门。
“大师您好，我是苏雅，是顾老的忠实粉丝，我仰慕您很久了……”
她的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车门缓缓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苏雅愣了一下。
这老头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她急忙弯腰，摆出最恭敬的姿态：“顾老，您慢点。”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老者。
老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他没有理会苏雅伸过来的手，而是转身对着车内，微微侧身。
“丫头，下车。”
我直接推开了苏雅挡在车门前的手。
苏雅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正要发作，却在看清从车里走下来的人是我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我从车里走下来。
身上穿着笔挺的国家特勤局制服，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胸前别着那枚顾修远亲赐的“天工”徽章。
顾修远站在我身侧，对着霍家现任家主微微点头，然后指着我，用洪亮的声音对全场宣布：“给各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霍家家主遗体的首席修复师，也是我顾修远的关门弟子——江荷。”
作者有话说：
结果分配名单下来，她靠着家里关系进了市里最高端的“生命礼赞中心”，专门给名流富商做遗体美容。
而我，被她暗中操作成了“顶岗人”，发配到西南边陲的火葬场，专门处理无人认领的腐尸。
送行那天，她穿着香奈儿高定，捂着鼻子嘲讽我：“你就配和那些发臭的流浪汉打交道，这辈子别想翻身。”
我忍着恶心和屈辱，在深山老林里接手了一具又一具高度腐烂的“无名氏”。
直到有一天，我替一具男尸清理污泥时，发现他手指上卡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家族戒指。
1
戒指造型古怪，像某种图腾。
我强忍着干呕，伸手去抬尸体的胳膊。
“啪！”
一根扫帚狠狠抽在我手背上。
火葬场的扫地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别拿脏手碰他。”
老头声音沙哑。
我手背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我是这里的入殓师，我不碰谁碰？”
我不满地反驳。
老头冷哼一声，转身又去扫地了：“想死你就碰。”
我没理这个疯老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尸体拖上了停尸床。
夜里，停尸房的灯泡滋滋乱闪。
我看着那具尸体，强迫症犯了。
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实在不体面。
不管生前是谁，死了总该干干净净地走。
我打了一盆水，拿着毛巾一点点擦去他身上的污泥。
随着污泥褪去，这人的骨相竟然出奇的好。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即便闭着眼也透着一股子威严。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学校发的简易针线包。
“忍着点，我给你缝上。”
我低声念叨了一句，捏着针就要往肉里扎。
“嗖！”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掉了我手里的针。
我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那个老头不知何时坐在了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枯树枝。
“用这种垃圾针？你是想让他死不瞑目？”
老头跳下来，捡起地上的针线包，一脸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气得脸都红了：“只有这个，爱缝不缝！”
老头没理我，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
他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骨针，随手扔给了我。
“用这个。”
我接过来，那针入手温润，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磨成的。
“缝不好，你就滚蛋。”
老头背着手，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我深吸一口气，穿针引线。
第一针下去，手感完全不同。
这骨针像是长了眼睛，顺着皮肉的纹理游走。
老头在旁边指指点点：“手腕太硬！猪蹄子都比你灵活！往下压三寸！”
他嘴里全是骂人的脏话，可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我按照他说的方法，竟然真的把那道翻卷的伤口完美闭合了。
这手法，学校里根本没教过。
“这叫隐形针，学会了够你吃一辈子。”
老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外走。
“明天早起给我倒尿壶，不然不教了。”
我看着尸体上那几乎看不见的针脚，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疯老头，是个高人。
2
我刚在西山安顿下来，她就在几百人的“全市殡葬行业交流群”里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毕业的成绩单。
她在群里发语音，声音里透着一股假惺惺的惋惜：“哎呀，真同情江荷。能力不行考核倒数第一，只能去这种地方干苦力，大家以后可得引以为戒。”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能力不行啊，难怪分配到那儿。”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嘲讽言语，我死死攥紧了手机。
那个成绩单是假的，我没有倒数第一，是她欺骗了我。
还没等我缓过劲，苏雅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她坐在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
“江荷，群里的消息看到了吧？”
她不再装模作样，眼神阴毒。
“我警告你，关于分配名额的事，你要是敢对外多说半个字……”
她故意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
“你在西山的档案还在我手里。我想让你在那儿待一辈子，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
苏雅嗤笑一声，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在屏幕里显得格外扭曲。
“这是通知，只要你乖乖在那里呆满五年服务期，回来我也可以考虑，帮你安排稍微好一点的岗位。”
她眼神里满是恶意：“江荷，这就是阶层。你想翻身？下辈子吧。”
我死死咬着牙。
这时，老头扛着扫帚从我身后路过。
苏雅眼尖，立马惊叫起来：“天哪！那个要饭的是谁？”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荷，那是你的新搭档？你们西山真是绝配，一个废物，一个要饭的。”
老头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捡起地上掉的一块饼干渣塞进嘴里。
苏雅笑得更大声了：“看见没？连地上的东西都吃，真是恶心死了。”
我不想再看她那副嘴脸，直接掐断了视频。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
箱子破破烂烂，里面塞满了快过期的廉价粉底液，还有半包吃剩的饼干。
备注单上写着一行字：给流浪汉用吧，别浪费了。
我看着那堆垃圾，眼眶发酸。
老头走过来，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
他拿起那半包饼干，嘎嘣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怎么不吃？”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哭个屁！”
老头把饼干咽下去，脸瞬间板了起来。
“眼泪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药水用？”
他指着那堆粉底液：“把这些化开，调成遮瑕膏，别浪费了！”
“想被人看得起，就得先把手里的活干绝了！”
老头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身上。
我擦干眼泪，把那几瓶廉价粉底液倒进碗里。
从那天起，我像着了魔一样练习。
山上蚊虫多，我被咬得满身包，硬是一声不吭地熬药水。
没有好的练手材料，我就在自己的旧衣服上缝。
手指被骨针扎得鲜血淋漓，我缠上胶布继续练。
一个月后。
停尸房里那具原本面目全非的男尸，变了样。
腐烂的皮肉被清理干净，塌陷的五官被骨针一点点挑起、缝合。
那张脸终于清晰起来。
浓眉入鬓，轮廓刚毅。
哪怕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老头背着手围着尸体转了两圈。
“凑合。”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没标签的药膏，扔在我怀里。
“抹手上，别把手废了。”
我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暖流。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苏雅在群里发了条公告。
“为了响应行业评选，明天我带队去西山进行帮扶指导。”
3
第二天，苏雅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破败的院子里，下来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领导”。
闪光灯咔咔乱闪，把这个阴暗的角落照得通亮。
苏雅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
“大家注意脚下，这里环境比较恶劣。”
她对着镜头，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关爱基层员工，特别是像江荷这种……能力欠缺的同志。”
她特意加重了“能力欠缺”四个字。
镜头瞬间对准了我。
我穿着满是污渍的工装，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和光鲜亮丽的苏雅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江荷，还不快谢谢领导？”
苏雅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
我死死盯着她：
“嫌脏就滚。”
苏雅脸色一变，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江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她转过身，一脚踢翻了老头放在角落的地铺。
“哎呀，这被子都发霉了，怎么还留着？赶紧扔了，别传染细菌。”
老头正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看着被踢翻的被褥，眼神冷了下来。
“小丫头，脚别伸太长，容易折。”
苏雅嫌恶地捂住鼻子：“这老头身上什么味儿啊？比尸体还臭。保安呢？把他赶出去！”
几个男同事立刻围了上来，推推搡搡地要赶老头走。
“住手！”
我冲过去挡在老头面前。
苏雅冷笑一声：“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停尸房中央那块白布上。
“对了，听说你在练手艺？让大家看看你的作品呗。”
她给摄像师使了个眼色，伸手就要去掀白布。
“别动他！”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苏雅。
“你不配碰他！”
苏雅被我推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恼羞成怒：“江荷！你敢推我？”
“给我掀开！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几个男同事冲上来按住我。
我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苏雅的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哗啦！”
白布被猛地掀开。
就在这一瞬间。
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西山。
苏雅吓了一跳，手里的白布掉在地上。
“什么声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三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破云而出，悬停在头顶。
“砰！砰！砰！”
几声巨响，停尸房的玻璃窗被全部震碎。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顺着绳索滑下，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所有人抱头！趴下！”
扩音器里的声音威严而冰冷。
“不许动！否则当场击毙！”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领导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跪在了地上。
苏雅吓傻了，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我是来慰问的！”
一个特警冲上来，一枪托砸在她背上。
“闭嘴！趴下！”
苏雅惨叫一声，被按在泥水里，妆容全花，狼狈不堪。
我也被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全部带走！隔离审查！”
一群黑衣人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所有人都套上了黑头套。
我被粗暴地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透过头套的缝隙，我看到特警们对老头毕恭毕敬。
我们被塞进了装甲车。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苏雅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我们被带到一个类似审讯中心的地方。
苏雅因为一直在哭喊身份，被最先提审。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她在走廊里歇斯底里的声音。
“我不认识他们！我就是去看看！我签保密协议！放我走！”
随后是铁门关闭的声音。
她被放了。
而我和老头，被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押着，往更深处走去。
路过一个窗口时，我看到了正往外走的苏雅。
她虽然狼狈，但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她看着被押往“重刑区”的我，眼神恶毒而得意。
那眼神分明在说：江荷，你这次死定了。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和老头被推进了一间全是软包的房间。
4
苏雅以为我死了。
她回到单位后，惊魂未定地大病了一场，紧接着就开始四处散播谣言。
“江荷倒卖器官，还侮辱尸体，被国家秘密抓捕了。”
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她亲眼所见。
半个月后，市殡葬协会发布了一条通知。
霍家家主遗体寻回，将于市殡仪馆举行葬礼，所有殡葬行业的从业人员都必须到场观礼学习。
通知上还特别注明，此次遗体修复工作，由泰斗级人物顾修远亲自操刀。
苏雅看到通知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顾修远！
那可是殡葬界的活神仙！
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甚至拜他为师，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葬礼当天，天还没亮，苏雅就赶到了殡仪馆。
她站在核心迎接位，对着周围的媒体频频挥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是生命礼赞中心的苏雅，很荣幸能参加霍老的国葬。”
“希望能有机会向顾老学习，为殡葬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极力表现自己对顾修远的崇敬之情。
“苏小姐，您这次来是想拜师的吗？”
有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苏雅矜持地笑了笑：“顾老是行业泰斗，能有机会在他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
上午十点。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列挂着京A·00001的红旗车队，在一排骑警的护送下，缓缓驶来。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全场肃静。
所有大人物都停下了交谈，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苏雅眼睛一亮，知道正主来了，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摆出最完美的姿态。
车队稳稳地停在红毯尽头。
中间那辆加长红旗车的车门还没开，苏雅就迫不及待地越过了警戒线。
“都在看着呢，这是我拜师的大好机会。”
她心里想着，脚下生风，一脸谄媚地弯腰去拉车门。
“大师您好，我是苏雅，是顾老的忠实粉丝，我仰慕您很久了……”
她的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车门缓缓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苏雅愣了一下。
这老头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她急忙弯腰，摆出最恭敬的姿态：“顾老，您慢点。”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老者。
老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他没有理会苏雅伸过来的手，而是转身对着车内，微微侧身。
“丫头，下车。”
我直接推开了苏雅挡在车门前的手。
苏雅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正要发作，却在看清从车里走下来的人是我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我从车里走下来。
身上穿着笔挺的国家特勤局制服，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胸前别着那枚顾修远亲赐的“天工”徽章。
顾修远站在我身侧，对着霍家现任家主微微点头，然后指着我，用洪亮的声音对全场宣布：“给各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霍家家主遗体的首席修复师，也是我顾修远的关门弟子——江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