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我被迫把辛苦攒钱买的婚房主卧让给老婆的前男友养病时，
老婆为了补偿我，承诺愿意去洗掉那块纹着前男友名字的纹身。
可当我陪她走进纹身店时，前男友却打来视频电话拿着刀比在胸口：
「林婉，这个纹身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你洗了它就是杀了我的心！」
「你要是非得洗掉我的名字，我现在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听到这话，老婆当即推开了纹身师，哭着求我不要让她做负心人。
看到屏幕里前男友那抹嘲讽的笑意时，我没有心痛也没有嫉妒，平静地付了违约金，带她走出了店门。
老婆见我一如既往地大度，抱着我道：
「纹身只是个皮囊，我心里是有你的，我保证，下次我一定覆盖个更大的图案，纹上你的名字。」
可她忘了，每一次她都这么发誓，那个名字在她身上已经留了五年。
不过无所谓了，因为再有一个月，家族联姻的对象就会回国。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1
走出纹身店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林婉挽着我的胳膊撒娇。
“老公，对不起啊。”
“子航他的心脏病真的很严重，我刚才也是太害怕他做傻事了。”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没事，走吧。”
林婉见我没有发火，眼里的愧疚瞬间散去。
“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老公你真好。”
“等子航病情稳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纹个你的名字，还要加个爱心！”
她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发誓。
我扯了扯嘴角，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发誓了。
许子航的名字她锁骨最显眼的位置，像个烙印。
以前我会在意，会吃醋，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但现在，无所谓了。
还有一个月，家族联姻的对象就会回国。
回到家，我习惯性地往主卧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林婉突然冲过来，挡在了门口。
神色有些慌张。
“那个……老公，今晚你能不能睡客房？”
我动作一顿，
“为什么？”
林婉眼神闪烁。
“子航说医院消毒水味太重，睡不着，想来家里借宿几天。”
“他说主卧朝南，阳气足，对他心脏恢复有好处。”
“我已经让他住进去了。”
我透过门缝，看到许子航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衣，躺在我的婚床上，手里拿着我的平板打游戏。
看到我，他挑衅地扬了扬眉，嘴型夸张地动了动：
“谢了，兄弟。”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那是我们攒了三年钱买的婚房，床垫是我特意挑的。
现在，躺着她的前男友。
“顾南风，你别这么小气嘛。”
林婉见我不说话，语气带了一丝埋怨。
“子航是病人，我们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而且客房我也给你收拾好了，就在隔壁，很方便的。”
我松开手，转身走向客房。
“好。”
林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追上来亲了我一口。
“老公你真善良！我去给你煮你粥！”
一个小时后，粥上桌。
皮蛋瘦肉粥，是我最爱喝的。
我刚拿起勺子，许子航就从主卧走了出来。
他穿着我的拖鞋，吧嗒吧嗒走到餐桌旁，皱着眉看了一眼碗里的粥。
“婉婉，你怎么放姜丝了？你知道我不吃姜的。”
说完，他捂着嘴，做出一副干呕的样子。
林婉脸色大变，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
“哎呀，我给忘了！”
“子航你别难受，我这就去给你挑出来！”
她拿着我的勺子，细心地把碗里的姜丝一根根挑出来，。
我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许子航挑衅地看着我，突然手一抖。
“哎呀！”
滚烫的粥被打翻，不偏不倚，全部泼在了桌角放着的一个防尘盒上。
“滋啦——”
那是我的宝贝。
一架绝版纯手工组装的波音747模型，那是为了纪念我第一次独立执飞的纪念品，
热粥顺着缝隙渗进去，精密的仪表盘瞬间模糊，机翼连接处被烫得变形。
我脑子“嗡”的一声，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许子航。
“你干什么！”
我顾不上烫，伸手去擦模型上的粥，心都在滴血。
许子航顺势往后一倒，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婉婉……我心口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婉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顾南风！你疯了吗！”
她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毫无防备，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婉看都没看我一眼，蹲下身紧紧抱住许子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子航！你别吓我！药呢？快吃药！”
许子航虚弱地靠在她怀里，气若游丝：
“不怪南风……是我笨手笨脚……弄坏了他的玩具……”
林婉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顾南风，不过就是个破模型吗？”
“子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她扶起许子航，小心翼翼地往主卧走，
经过我身边时，淡淡瞥我一眼。
“今晚别吃饭了，好好反省一下！”
房门重重关上。
我站在狼藉的餐厅里，手里捧着已经散架的模型。
就像我和林婉的婚姻。
彻底报废。
2
第二天一早，我有模拟机考核。
我起床洗漱，去衣柜找我的机长制服。
空荡荡的。
昨天明明熨烫好挂在这里的。
我皱眉，推开主卧的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许子航正站在全身镜前，身上穿着我的机长制服。
那套代表着我职业尊严、承载着无数次起落平安的制服，此刻正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他反戴着我的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对着镜子摆出一副流里流气的姿势自拍。
“啧，这衣服也就这样嘛，穿上跟个高级保安似的。”
他一边拍，一边嫌弃地扯了扯领带。
林婉坐在床边，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你穿这一身比顾南风帅多了！”
“来，看镜头，我给你拍张发朋友圈，文案就写‘制服诱惑’。”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住许子航的衣领。
“脱下来！”
我声音冰冷，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许子航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了。
看到是我，他立刻换上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往林婉身后躲。
“南风哥，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就是好奇试一下……”
林婉皱眉，一把拍开我的手。
“顾南风，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子航借穿一下怎么了？又不会穿坏！”
“那是我的制服！不是他的戏服！这是对飞行员的亵渎！”
林婉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上纲上线的。不就是件破衣服吗？大不了我赔你一件。”
“子航心脏不好，你别吓着他。”
她转头帮许子航整理衣领，语气宠溺：
“别理他，这人就是死板。你喜欢穿就多穿会儿，待会儿我们去拍写真。”
我深吸一口气。
“脱下来。”
许子航撇撇嘴，慢吞吞地开始解扣子。
一边解，一边故意把衣服往地上扔。
“切，稀罕。一股子汗味，我还不爱穿呢。”
他脱下裤子时，故意一脚踩在制服裤腿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我转身欲走，眼角余光却扫到床头柜下压着个东西。
那是我的飞行日志。
每一次平安落地，我都会在上面记录时间、地点、天气。
林婉曾答应要在每一页的空白处，写下对我的情话。
而现在，这本日志正垫在床头柜那只摇晃的桌腿下。
封面已经被磨烂了，上面还印着半个咖啡杯的污渍。
许子航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漫不经心地笑了。
“哦，那个啊。昨晚桌子老晃，吵得我睡不着，婉婉随手拿了本书垫着。”
“怎么？这也是你的宝贝？”
林婉有些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一本破本子而已，垫一下又怎么了？你别那么抠门！”
破本子。
那里面记载了我五年的心血，是我每一次冲上云霄又平安归来的见证。
我看着那本被压得变形的日志，心里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断了。
“不用买新的了。”
我抱着脏兮兮的制服，转身离开。
“以后，都不用了。”
身后传来许子航得意的笑声和林婉哄他的声音。
3
今天是我的生日。
晚上回到家，桌上竟然摆满了一桌子菜。
林婉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意。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满桌的菜，大多是辣的。
只有角落里放着一盘我爱吃的清炒时蔬。
“今天是个好日子。”
林婉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我许久未见的兴奋。
“为了庆祝子航找到新工作，干杯！”
我举杯的手僵在半空。
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苦涩入喉。
“南风哥，别光喝酒啊，吃菜。”
许子航热情地夹了一块金黄色的糕点放进我碗里。
“这是我特意排队买的‘黄金糕’，可好吃了，你尝尝。”
林婉也期待地看着我。
“别辜负子航的好意，你快试试。”
我看着那块糕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芒果味。
我对芒果重度过敏，严重时会窒息休克。
这件事，林婉知道。
结婚第一年，她曾因为我不小心误食芒果差点死掉，哭得撕心裂肺，
发誓以后家里绝对不出现芒果。
我抬头看着她。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怎么不吃啊？嫌弃是我买的？”
许子航委屈地撇撇嘴，看向林婉。
“婉婉，看来南风哥还是不欢迎我……”
“顾南风！”
林婉沉下脸。
“子航好心给你夹菜，你摆什么脸色？不就是一块糕点吗？吃一口能死啊？”
我看着她那张不耐烦的脸，心里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夹起那块糕点，放进嘴里。
吞下去的瞬间，喉咙开始发紧，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蔓延。
呼吸开始困难，脸上泛起红疹，视线逐渐模糊。
我死死抓着桌角，大口喘气，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呃……”
我指着喉咙，痛苦地看向林婉。
林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吓得筷子都掉了。
“顾南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许子航在一旁故作惊讶。
“哎呀，南风哥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猪头了？”
“该不会是过敏吧？哎呀婉婉，那糕点里好像有芒果酱，我忘了说了……”
林婉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来拍我的背。
“芒果？你对芒果过敏？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去医院！快去医院！”
她伸手来扶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许子航突然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我的心……好痛……”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比我还难看。
“婉婉……救我……我不想死……”
林婉伸向我的手，瞬间收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快要窒息的我，又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许子航。
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转身扑向许子航，抱起他的头。
“子航！子航你坚持住！”
她回头冲我吼道：
“顾南风！你是成年人了！过敏死不了人！自己打车去医院！”
“子航心脏病发作会出人命的！”
说完，她费力地架起许子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大门敞开着，冷风灌进来。
我倒在地上，视线里只剩下他们离去的背影。
模糊，又决绝。
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的肾上腺素笔。
狠狠扎进大腿。
药液推进身体，心脏剧烈跳动。
4
距离离开，还剩最后一天。
我请了假，在书房整理最后的证件。
手上的红疹还没完全消退，喉咙依旧有些肿痛。
昨晚我自己打车去的急诊，吊了一夜的水。
朋友圈里，许子航发了一张照片。
他躺在病床上，林婉在给他削苹果。
配文：【只要有你在，心脏再疼也是甜的。】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将护照、飞行执照、身份证一一装进文件袋。
书房门被推开，许子航走了进来。
他穿着病号服，手里转着一把水果刀。
“哟，南风哥，收拾东西呢？这是准备离家出走啊？”
我没理他。
他凑过来，用刀尖挑起我的飞行执照。
“啧啧，机长啊，多威风。”
“可惜啊，婉婉说你这种飞来飞去的人，最没顾家责任感。”
“她说，还是我这种随时需要她照顾的人，让她有成就感。”
我一把夺过执照，冷冷地看着他。
“滚出去。”
许子航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顾南风，你真可怜。”
“你以为你忍气吞声婉婉就会多看你一眼？别做梦了。”
“她昨晚守了我一夜，一直握着我的手说，要是当年我不出国，根本没你什么事。”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往我身上撞。
我侧身避开，他却突然发难。
他猛地拉开身旁厚重的实木抽屉，趁我不备，狠狠地将我的右手按了进去。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关上抽屉。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剧痛瞬间袭来，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十指连心。
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夹得血肉模糊，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就在我惨叫的同时，许子航突然把手里的水果刀往自己胳膊上一划，然后惨叫着倒飞出去。
“啊！南风哥你别杀我！我错了！”
鲜血染红了他的袖子。
林婉正好冲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目眦欲裂。
“子航！”
她冲过去扶起许子航，看到他胳膊上的血，整个人都疯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
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顾南风！你还是人吗！”
“子航是个病人！你竟然对他动刀子！”
“你是不是想杀了他才甘心！”
我捂着废掉的右手，疼得冷汗直流，颤抖着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给她看。
“林婉……你看清楚……”
“是他在害我……我的手……废了……”
林婉扫了一眼，眼神里只有厌恶和冷漠。
“装什么装？夹一下能废？”
“我看你就是苦肉计！想以此来逃避责任！”
“顾南风，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这种心胸狭隘、恶毒暴力的男人，简直让我恶心！”
她转身抱起许子航，柔声安慰：
“子航不怕，我在，我这就带你去包扎。”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流血。”
她扶着许子航，再次离开。
许子航趴在她肩头，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右手疼得麻木，心却彻底死了。
我忍着剧痛，用左手在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打车去了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
医生说，手指粉碎性骨折，神经受损，
以后别说开飞机，连拿筷子都费劲。
出了医院，我直奔机场。
顾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停在跑道上，引擎轰鸣。
管家老陈站在登机口，看到我缠着纱布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少爷……您的手……”
我摇摇头，迈步走上舷梯。
“没事，起飞吧。”
随着飞机的轰鸣声，我看着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
林婉，这一次。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老婆为了补偿我，承诺愿意去洗掉那块纹着前男友名字的纹身。
可当我陪她走进纹身店时，前男友却打来视频电话拿着刀比在胸口：
「林婉，这个纹身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你洗了它就是杀了我的心！」
「你要是非得洗掉我的名字，我现在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听到这话，老婆当即推开了纹身师，哭着求我不要让她做负心人。
看到屏幕里前男友那抹嘲讽的笑意时，我没有心痛也没有嫉妒，平静地付了违约金，带她走出了店门。
老婆见我一如既往地大度，抱着我道：
「纹身只是个皮囊，我心里是有你的，我保证，下次我一定覆盖个更大的图案，纹上你的名字。」
可她忘了，每一次她都这么发誓，那个名字在她身上已经留了五年。
不过无所谓了，因为再有一个月，家族联姻的对象就会回国。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1
走出纹身店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林婉挽着我的胳膊撒娇。
“老公，对不起啊。”
“子航他的心脏病真的很严重，我刚才也是太害怕他做傻事了。”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
“没事，走吧。”
林婉见我没有发火，眼里的愧疚瞬间散去。
“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老公你真好。”
“等子航病情稳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纹个你的名字，还要加个爱心！”
她信誓旦旦地举起手发誓。
我扯了扯嘴角，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发誓了。
许子航的名字她锁骨最显眼的位置，像个烙印。
以前我会在意，会吃醋，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但现在，无所谓了。
还有一个月，家族联姻的对象就会回国。
回到家，我习惯性地往主卧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林婉突然冲过来，挡在了门口。
神色有些慌张。
“那个……老公，今晚你能不能睡客房？”
我动作一顿，
“为什么？”
林婉眼神闪烁。
“子航说医院消毒水味太重，睡不着，想来家里借宿几天。”
“他说主卧朝南，阳气足，对他心脏恢复有好处。”
“我已经让他住进去了。”
我透过门缝，看到许子航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衣，躺在我的婚床上，手里拿着我的平板打游戏。
看到我，他挑衅地扬了扬眉，嘴型夸张地动了动：
“谢了，兄弟。”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那是我们攒了三年钱买的婚房，床垫是我特意挑的。
现在，躺着她的前男友。
“顾南风，你别这么小气嘛。”
林婉见我不说话，语气带了一丝埋怨。
“子航是病人，我们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而且客房我也给你收拾好了，就在隔壁，很方便的。”
我松开手，转身走向客房。
“好。”
林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追上来亲了我一口。
“老公你真善良！我去给你煮你粥！”
一个小时后，粥上桌。
皮蛋瘦肉粥，是我最爱喝的。
我刚拿起勺子，许子航就从主卧走了出来。
他穿着我的拖鞋，吧嗒吧嗒走到餐桌旁，皱着眉看了一眼碗里的粥。
“婉婉，你怎么放姜丝了？你知道我不吃姜的。”
说完，他捂着嘴，做出一副干呕的样子。
林婉脸色大变，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
“哎呀，我给忘了！”
“子航你别难受，我这就去给你挑出来！”
她拿着我的勺子，细心地把碗里的姜丝一根根挑出来，。
我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许子航挑衅地看着我，突然手一抖。
“哎呀！”
滚烫的粥被打翻，不偏不倚，全部泼在了桌角放着的一个防尘盒上。
“滋啦——”
那是我的宝贝。
一架绝版纯手工组装的波音747模型，那是为了纪念我第一次独立执飞的纪念品，
热粥顺着缝隙渗进去，精密的仪表盘瞬间模糊，机翼连接处被烫得变形。
我脑子“嗡”的一声，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许子航。
“你干什么！”
我顾不上烫，伸手去擦模型上的粥，心都在滴血。
许子航顺势往后一倒，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婉婉……我心口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婉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顾南风！你疯了吗！”
她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毫无防备，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婉看都没看我一眼，蹲下身紧紧抱住许子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子航！你别吓我！药呢？快吃药！”
许子航虚弱地靠在她怀里，气若游丝：
“不怪南风……是我笨手笨脚……弄坏了他的玩具……”
林婉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顾南风，不过就是个破模型吗？”
“子航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她扶起许子航，小心翼翼地往主卧走，
经过我身边时，淡淡瞥我一眼。
“今晚别吃饭了，好好反省一下！”
房门重重关上。
我站在狼藉的餐厅里，手里捧着已经散架的模型。
就像我和林婉的婚姻。
彻底报废。
2
第二天一早，我有模拟机考核。
我起床洗漱，去衣柜找我的机长制服。
空荡荡的。
昨天明明熨烫好挂在这里的。
我皱眉，推开主卧的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许子航正站在全身镜前，身上穿着我的机长制服。
那套代表着我职业尊严、承载着无数次起落平安的制服，此刻正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他反戴着我的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对着镜子摆出一副流里流气的姿势自拍。
“啧，这衣服也就这样嘛，穿上跟个高级保安似的。”
他一边拍，一边嫌弃地扯了扯领带。
林婉坐在床边，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你穿这一身比顾南风帅多了！”
“来，看镜头，我给你拍张发朋友圈，文案就写‘制服诱惑’。”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住许子航的衣领。
“脱下来！”
我声音冰冷，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许子航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了。
看到是我，他立刻换上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往林婉身后躲。
“南风哥，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就是好奇试一下……”
林婉皱眉，一把拍开我的手。
“顾南风，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子航借穿一下怎么了？又不会穿坏！”
“那是我的制服！不是他的戏服！这是对飞行员的亵渎！”
林婉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上纲上线的。不就是件破衣服吗？大不了我赔你一件。”
“子航心脏不好，你别吓着他。”
她转头帮许子航整理衣领，语气宠溺：
“别理他，这人就是死板。你喜欢穿就多穿会儿，待会儿我们去拍写真。”
我深吸一口气。
“脱下来。”
许子航撇撇嘴，慢吞吞地开始解扣子。
一边解，一边故意把衣服往地上扔。
“切，稀罕。一股子汗味，我还不爱穿呢。”
他脱下裤子时，故意一脚踩在制服裤腿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我转身欲走，眼角余光却扫到床头柜下压着个东西。
那是我的飞行日志。
每一次平安落地，我都会在上面记录时间、地点、天气。
林婉曾答应要在每一页的空白处，写下对我的情话。
而现在，这本日志正垫在床头柜那只摇晃的桌腿下。
封面已经被磨烂了，上面还印着半个咖啡杯的污渍。
许子航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漫不经心地笑了。
“哦，那个啊。昨晚桌子老晃，吵得我睡不着，婉婉随手拿了本书垫着。”
“怎么？这也是你的宝贝？”
林婉有些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一本破本子而已，垫一下又怎么了？你别那么抠门！”
破本子。
那里面记载了我五年的心血，是我每一次冲上云霄又平安归来的见证。
我看着那本被压得变形的日志，心里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断了。
“不用买新的了。”
我抱着脏兮兮的制服，转身离开。
“以后，都不用了。”
身后传来许子航得意的笑声和林婉哄他的声音。
3
今天是我的生日。
晚上回到家，桌上竟然摆满了一桌子菜。
林婉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意。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满桌的菜，大多是辣的。
只有角落里放着一盘我爱吃的清炒时蔬。
“今天是个好日子。”
林婉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我许久未见的兴奋。
“为了庆祝子航找到新工作，干杯！”
我举杯的手僵在半空。
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苦涩入喉。
“南风哥，别光喝酒啊，吃菜。”
许子航热情地夹了一块金黄色的糕点放进我碗里。
“这是我特意排队买的‘黄金糕’，可好吃了，你尝尝。”
林婉也期待地看着我。
“别辜负子航的好意，你快试试。”
我看着那块糕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芒果味。
我对芒果重度过敏，严重时会窒息休克。
这件事，林婉知道。
结婚第一年，她曾因为我不小心误食芒果差点死掉，哭得撕心裂肺，
发誓以后家里绝对不出现芒果。
我抬头看着她。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怎么不吃啊？嫌弃是我买的？”
许子航委屈地撇撇嘴，看向林婉。
“婉婉，看来南风哥还是不欢迎我……”
“顾南风！”
林婉沉下脸。
“子航好心给你夹菜，你摆什么脸色？不就是一块糕点吗？吃一口能死啊？”
我看着她那张不耐烦的脸，心里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夹起那块糕点，放进嘴里。
吞下去的瞬间，喉咙开始发紧，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蔓延。
呼吸开始困难，脸上泛起红疹，视线逐渐模糊。
我死死抓着桌角，大口喘气，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呃……”
我指着喉咙，痛苦地看向林婉。
林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吓得筷子都掉了。
“顾南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许子航在一旁故作惊讶。
“哎呀，南风哥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猪头了？”
“该不会是过敏吧？哎呀婉婉，那糕点里好像有芒果酱，我忘了说了……”
林婉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来拍我的背。
“芒果？你对芒果过敏？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去医院！快去医院！”
她伸手来扶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许子航突然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我的心……好痛……”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比我还难看。
“婉婉……救我……我不想死……”
林婉伸向我的手，瞬间收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快要窒息的我，又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许子航。
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转身扑向许子航，抱起他的头。
“子航！子航你坚持住！”
她回头冲我吼道：
“顾南风！你是成年人了！过敏死不了人！自己打车去医院！”
“子航心脏病发作会出人命的！”
说完，她费力地架起许子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大门敞开着，冷风灌进来。
我倒在地上，视线里只剩下他们离去的背影。
模糊，又决绝。
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的肾上腺素笔。
狠狠扎进大腿。
药液推进身体，心脏剧烈跳动。
4
距离离开，还剩最后一天。
我请了假，在书房整理最后的证件。
手上的红疹还没完全消退，喉咙依旧有些肿痛。
昨晚我自己打车去的急诊，吊了一夜的水。
朋友圈里，许子航发了一张照片。
他躺在病床上，林婉在给他削苹果。
配文：【只要有你在，心脏再疼也是甜的。】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将护照、飞行执照、身份证一一装进文件袋。
书房门被推开，许子航走了进来。
他穿着病号服，手里转着一把水果刀。
“哟，南风哥，收拾东西呢？这是准备离家出走啊？”
我没理他。
他凑过来，用刀尖挑起我的飞行执照。
“啧啧，机长啊，多威风。”
“可惜啊，婉婉说你这种飞来飞去的人，最没顾家责任感。”
“她说，还是我这种随时需要她照顾的人，让她有成就感。”
我一把夺过执照，冷冷地看着他。
“滚出去。”
许子航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顾南风，你真可怜。”
“你以为你忍气吞声婉婉就会多看你一眼？别做梦了。”
“她昨晚守了我一夜，一直握着我的手说，要是当年我不出国，根本没你什么事。”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往我身上撞。
我侧身避开，他却突然发难。
他猛地拉开身旁厚重的实木抽屉，趁我不备，狠狠地将我的右手按了进去。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关上抽屉。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剧痛瞬间袭来，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十指连心。
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夹得血肉模糊，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就在我惨叫的同时，许子航突然把手里的水果刀往自己胳膊上一划，然后惨叫着倒飞出去。
“啊！南风哥你别杀我！我错了！”
鲜血染红了他的袖子。
林婉正好冲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目眦欲裂。
“子航！”
她冲过去扶起许子航，看到他胳膊上的血，整个人都疯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
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顾南风！你还是人吗！”
“子航是个病人！你竟然对他动刀子！”
“你是不是想杀了他才甘心！”
我捂着废掉的右手，疼得冷汗直流，颤抖着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给她看。
“林婉……你看清楚……”
“是他在害我……我的手……废了……”
林婉扫了一眼，眼神里只有厌恶和冷漠。
“装什么装？夹一下能废？”
“我看你就是苦肉计！想以此来逃避责任！”
“顾南风，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这种心胸狭隘、恶毒暴力的男人，简直让我恶心！”
她转身抱起许子航，柔声安慰：
“子航不怕，我在，我这就带你去包扎。”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流血。”
她扶着许子航，再次离开。
许子航趴在她肩头，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右手疼得麻木，心却彻底死了。
我忍着剧痛，用左手在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打车去了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
医生说，手指粉碎性骨折，神经受损，
以后别说开飞机，连拿筷子都费劲。
出了医院，我直奔机场。
顾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停在跑道上，引擎轰鸣。
管家老陈站在登机口，看到我缠着纱布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少爷……您的手……”
我摇摇头，迈步走上舷梯。
“没事，起飞吧。”
随着飞机的轰鸣声，我看着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
林婉，这一次。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