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硫酸泼来那刻，他替我成了废人
格莱美提名的庆功宴，地点定在海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槟与高级香水的混合味，大理石地面被灯光晃得像铺了一层碎钻。
我端着一杯度数极低的莫吉托，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那些恨不得把“巴结”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制片人。
“阿辞，恭喜。”
林婉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
她今天穿了身招摇的火红礼服，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像个精致的纸扎人。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没开封的保温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演技还是老一套，眼眶说红就红，一副被全世界欺负了的模样。
我挑了挑眉，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林小姐，庆功宴没请过气女星，你这算非法潜入？”
“延州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她声音抖得厉害，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吃瓜的眼神像雷达一样扫射过来。
我冷笑一声，正准备叫保安，林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是某种困兽濒死前的癫狂。
“既然你让他下地狱，那你就去死吧！”
她猛地拧开保温杯，动作快得像加了倍速，一股透明液体划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弧度，直冲我的脸砸过来。
避不开了。
我脑子瞬间空白，瞳孔里倒映着那股液体的残影，鼻腔里已经捕捉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足以灼烧肺部的刺鼻化学气味。
那是高浓度硫酸。
千钧一发之际，侧方一个黑影如困兽出笼般猛扑过来。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我撞向一旁的甜品台，我后背狠狠砸在台缘，疼得倒吸凉气。
紧接着，是一声闷重得几乎听不出是人声的惨叫。
“唔！”
顾延州挡在我身前，像一座颓然崩塌的山。
整杯硫酸尽数泼在了他的后颈与脊背上。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像是热铁淬进了冰水。
顾延州原本挺拔的西装瞬间被腐蚀出大洞，露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起泡，冒出阵阵白烟。
“延州！”陆离从人群外嘶吼着冲进来。
周围的尖叫声炸开了锅。
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将已经笑得瘫倒在地的林婉死死按住。
她在那儿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抢走了延州哥的一切！名利、股份、还有那颗心！该毁的是她！该毁的是她啊！”
我顾不上她，手脚发冷地蹲下身，想扶顾延州，却根本无从下手。
他跪在地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砸在红毯上，晕出一片湿痕。
“顾延州？”我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极度的冷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陆离颤着手剪开他的西装。
就在那块昂贵的、被烧成焦炭的布料滑落时，我眼尖地发现，在他西装内衬靠近心脏的位置，竟缝着一块与整体格格不入的、边缘毛糙的蓝棉布。
那是三年前，他在片场跑龙套被群演故意撕裂袖口，我瞒着所有人，在那间漏风的地下室里，就着昏黄的灯光亲手帮他缝补好的那块旧布。
他竟然一直把它带在身上。还缝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海京市的夜。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赵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得像是一场葬礼的司仪：“腐蚀面积达35%，部分创面深及肌层。沈小姐，最坏的消息是……由于泼洒位置靠近脊椎，神经受损可能是永久性的。即便以后通过植皮恢复，他也无法再进行剧烈运动，更别提跳舞或长时间站立了。”
赵医生顿了顿，补了一刀：“他的演艺生涯，彻底结束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记起他曾在那个破烂不堪的地下室里，抱着吉他，眼神狂热地对我说：“阿辞，舞台是我活着的唯一证据。”
而现在，证据被我亲手毁了，或者说，是为了我而毁的。
半小时后，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的顾延州被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感知到我的存在，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颤抖着，费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别……”他声音气若游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破碎的喘息，“别告诉媒体……是我挡的……就说……就说你自己躲开了……”
我愣住：“你说什么？”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整个人缩了一下：“你现在……是金牌制作人……不能有‘害影帝毁容’的污点……会被网暴的……听话，把锅推给我。”
都这种时候了，这个疯子竟然还在帮我算计名利场上的风评。
深夜的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跳动的滴答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翻动林婉的社交账号。
这女人不聪明，但够狠。
我在她三天的私密朋友圈里，顺藤摸瓜找到了一笔打给化工厂离职员工的转账记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离发来的加密视频。
视频里，林婉坐在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对面坐着的正是顾家那个一直想要夺权的二叔。
桌上摆着的，是顾氏财团的股权转让书。
“林婉是二叔的棋子。”陆离的语音透着一股寒意，“那老狐狸想借林婉的手毁了你，逼顾延州精神崩溃，好趁乱接管他抵押给对冲基金的那部分股权。”
我合上手机，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被缠满绷带、动弹不得的男人。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他长而密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一只折翼的、却依然试图在睡梦中守护领地的狼。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什么权势地位去演戏，他是真的把那条命赔给了我。
我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老陈的电话：“帮我准备点滋补的食材，熬得烂一点。”
明天，海京市的天就要变了。
而我提着保温桶再次推开病房门时，却在那道虚掩的缝隙里，看到顾延州正紧咬着牙关，撑着唯一能动的那只手，试图自己拆开背后渗血的纱布去够床头的药瓶。
作者有话说：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槟与高级香水的混合味，大理石地面被灯光晃得像铺了一层碎钻。
我端着一杯度数极低的莫吉托，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那些恨不得把“巴结”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制片人。
“阿辞，恭喜。”
林婉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
她今天穿了身招摇的火红礼服，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像个精致的纸扎人。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没开封的保温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演技还是老一套，眼眶说红就红，一副被全世界欺负了的模样。
我挑了挑眉，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林小姐，庆功宴没请过气女星，你这算非法潜入？”
“延州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她声音抖得厉害，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吃瓜的眼神像雷达一样扫射过来。
我冷笑一声，正准备叫保安，林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是某种困兽濒死前的癫狂。
“既然你让他下地狱，那你就去死吧！”
她猛地拧开保温杯，动作快得像加了倍速，一股透明液体划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弧度，直冲我的脸砸过来。
避不开了。
我脑子瞬间空白，瞳孔里倒映着那股液体的残影，鼻腔里已经捕捉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足以灼烧肺部的刺鼻化学气味。
那是高浓度硫酸。
千钧一发之际，侧方一个黑影如困兽出笼般猛扑过来。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我撞向一旁的甜品台，我后背狠狠砸在台缘，疼得倒吸凉气。
紧接着，是一声闷重得几乎听不出是人声的惨叫。
“唔！”
顾延州挡在我身前，像一座颓然崩塌的山。
整杯硫酸尽数泼在了他的后颈与脊背上。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像是热铁淬进了冰水。
顾延州原本挺拔的西装瞬间被腐蚀出大洞，露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起泡，冒出阵阵白烟。
“延州！”陆离从人群外嘶吼着冲进来。
周围的尖叫声炸开了锅。
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将已经笑得瘫倒在地的林婉死死按住。
她在那儿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她抢走了延州哥的一切！名利、股份、还有那颗心！该毁的是她！该毁的是她啊！”
我顾不上她，手脚发冷地蹲下身，想扶顾延州，却根本无从下手。
他跪在地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砸在红毯上，晕出一片湿痕。
“顾延州？”我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极度的冷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陆离颤着手剪开他的西装。
就在那块昂贵的、被烧成焦炭的布料滑落时，我眼尖地发现，在他西装内衬靠近心脏的位置，竟缝着一块与整体格格不入的、边缘毛糙的蓝棉布。
那是三年前，他在片场跑龙套被群演故意撕裂袖口，我瞒着所有人，在那间漏风的地下室里，就着昏黄的灯光亲手帮他缝补好的那块旧布。
他竟然一直把它带在身上。还缝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海京市的夜。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赵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得像是一场葬礼的司仪：“腐蚀面积达35%，部分创面深及肌层。沈小姐，最坏的消息是……由于泼洒位置靠近脊椎，神经受损可能是永久性的。即便以后通过植皮恢复，他也无法再进行剧烈运动，更别提跳舞或长时间站立了。”
赵医生顿了顿，补了一刀：“他的演艺生涯，彻底结束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记起他曾在那个破烂不堪的地下室里，抱着吉他，眼神狂热地对我说：“阿辞，舞台是我活着的唯一证据。”
而现在，证据被我亲手毁了，或者说，是为了我而毁的。
半小时后，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的顾延州被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感知到我的存在，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颤抖着，费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别……”他声音气若游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破碎的喘息，“别告诉媒体……是我挡的……就说……就说你自己躲开了……”
我愣住：“你说什么？”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整个人缩了一下：“你现在……是金牌制作人……不能有‘害影帝毁容’的污点……会被网暴的……听话，把锅推给我。”
都这种时候了，这个疯子竟然还在帮我算计名利场上的风评。
深夜的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跳动的滴答声。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翻动林婉的社交账号。
这女人不聪明，但够狠。
我在她三天的私密朋友圈里，顺藤摸瓜找到了一笔打给化工厂离职员工的转账记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离发来的加密视频。
视频里，林婉坐在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对面坐着的正是顾家那个一直想要夺权的二叔。
桌上摆着的，是顾氏财团的股权转让书。
“林婉是二叔的棋子。”陆离的语音透着一股寒意，“那老狐狸想借林婉的手毁了你，逼顾延州精神崩溃，好趁乱接管他抵押给对冲基金的那部分股权。”
我合上手机，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被缠满绷带、动弹不得的男人。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他长而密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一只折翼的、却依然试图在睡梦中守护领地的狼。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什么权势地位去演戏，他是真的把那条命赔给了我。
我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老陈的电话：“帮我准备点滋补的食材，熬得烂一点。”
明天，海京市的天就要变了。
而我提着保温桶再次推开病房门时，却在那道虚掩的缝隙里，看到顾延州正紧咬着牙关，撑着唯一能动的那只手，试图自己拆开背后渗血的纱布去够床头的药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