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风雪割着皮肤，即使裹着羽绒服，体温仍在零下五十度中流逝。
眉毛和睫毛瞬间结冰，每次呼吸都让肺部刺痛。
我凭前世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东南方走去。
上一世我冻死后，灵魂浑噩飘荡，曾“看”到避难所东南方不到三公里处，有一座半地下军事掩体。
那是上世纪的防空洞，被某大人物改造成末日堡垒。
可惜他没来得及启用，就在灾难首日死于空难。
那个地方，现在无主。
三公里，平时只是半小时的路程。
但在积雪和狂风中，这是体能的极限挑战，是与死神共舞。
走了不到五百米，双腿失去知觉。
我咬着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陈宇……你不能死……还没看到那对狗男女的下场……”
狂风呼啸。
我想起了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
除夕夜，避难所里因阿峰一句“想吃饺子”，姜雪就把我攒了半个月的面粉全拿走了。
我缩在角落，听着他们欢声笑语。
我饿得啃纸板，冻得产生幻觉，以为妈妈来接我了。
滔天的恨意在我胸腔里燃烧，驱散了一丝寒意。
我死死盯着风雪中那个隐约的黑影。
一座废弃的信号塔！
到了！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在信号塔下挖掘雪堆。
铲子终于碰到金属，传来闷响。
我扒开积雪，露出一个合金井盖，上面有生锈的密码锁盘。
前世，姜雪和阿峰也发现了这里，但他们没有密码，用炸药强行炸开，导致掩体结构受损，没几天就塌了。
但我知道密码。
现在，它是我的了。
我颤抖着手按下数字。
“滴——”
绿灯亮起。
合金盖板移开，露出阶梯，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连滚带爬地跌了进去，反手按下关闭键。
轰隆。
风雪声戛然而止。
感应灯依次亮起，照亮了通往新生的走廊。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活下来了。
老子活下来了！
6
我在玄关缓了半小时。
脱下结冰的羽绒服，我扶着墙壁，走进堡垒内部。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地下堡垒。
能源系统是小型核电池供电组，足够维持五十年电力。
我冲进厨房，冰箱虽断电，但低温让食物没腐坏。
冰柜里是和牛、海鲜，储藏室有罐头、红酒、大米、饼干。
架子上还有香烟和雪茄。
我抓起一包牛肉干就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生疼也不停。
吃饱喝足后，我找到浴室。
打开热水器，真的流出了热水。
身体浸泡在浴缸的热水里，我因舒展而呻吟出声。
洗去污垢和寒气，我换上“大人物”留下的羊绒居家服，尺码稍大。
我倒了杯红酒，坐在真皮沙发上，打开客厅的监控系统。
这套系统连接着外部摄像头，有远程集音功能，覆盖方圆五公里。
屏幕亮起，风雪依旧肆虐。
我调整焦距，镜头拉近，对准三公里外的避难所。
透过冻裂的窗户，我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此时的避难所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我走时没关严门，灌进的冷空气让内部温度骤降十度。
火堆微弱，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发抖。
“姜姐，怎么办啊？柴火不够了，发电机也打不着火！”
“那个陈宇呢？把他抓回来！让他去外面找柴火！”
“他早跑了！肯定死外面了！”
姜雪裹着两层被子，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她怀里的阿峰没了之前的嚣张，哆嗦着催促：
“小……小雪，快想办法……我冷……我要吃肉……”
姜雪烦躁地推了他一把：
“吃吃吃！就知道吃！刚才让你修发电机，你修好了吗？”
阿峰被推了个趔趄，眼神瞬间阴狠，又很快掩饰过去，委屈地说：
“那机器坏得太彻底，我又没有零件……手都冻僵了，怎么修？以前这种粗活不都是陈宇干的吗？”
提到我，姜雪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陈宇！”姜雪咬牙切齿地骂道，“居然真的敢走！关键时刻这么狠心，想害死我们！”
“要是他在就好了……这种天，哪怕让他把身上的肉割下来点火，他也得干……”
我摇晃着酒杯，听着这恶毒的言语，嘴角勾起冷笑。
姜雪，这就是你的“大公无私”？
你的避嫌，就是把老公当成燃料？
就在这时，阿峰眼珠一转，指着我的空铺位大叫：
“不对！小雪，咱们的物资少了！”
“我刚才看见陈宇走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他肯定偷了咱们的储备粮！”
姜雪一愣：
“不可能，我一直盯着他……”
阿峰却煞有其事：
“怎么不可能！他心眼多着呢！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偷了咱们的救命粮跑路！”
“难怪他敢走，原来是有恃无恐！”
“小雪，咱们不能放过他！那是大家的口粮啊！”
原本对姜雪管理不力的众人，怒火瞬间转移到了我身上。
“操！这个白眼狼！”
“偷了咱们的粮食跑了？抓回来！必须把他抓回来！”
“哪怕是尸体也要拖回来！他身上肯定有吃的！”
姜雪眼神闪烁。
但为了转移矛盾，保住威信，她决定顺水推舟。
她站起身，一脸正气地喊道：
“大家静一静！阿峰说得对，陈宇这种行为是背叛集体，是谋杀！”
“虽然外面风雪很大，但为了生存，我们必须把他找回来！追回物资！”
“护卫队！带上家伙，跟我走！”
看着屏幕里那群整装待发的人，我抿了口红酒，眼神冰冷。
想找我？
好啊。
正如我所愿。
我正愁这长夜无聊，缺几个助兴的小丑呢。
7
他们在风雪里折腾了两小时。
除了阿峰的几个狗腿子，其他人早就被饥饿和严寒掏空。
刚走出避探所一公里，就有两人倒地再没爬起来。
姜雪的脸被冻僵，睫毛上挂着冰棱。
她想退缩，但阿峰一直撺掇着她继续。
“小雪，再往前找找！我感觉就在前面！要是找不到陈宇，咱们回去也是等死！”
其实阿峰哪里是为了找物资。
透过高倍镜头，我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刀。
他的眼神里是野兽看到猎物时的贪婪。
他是真的想找到我，然后……吃掉我。
就在他们快绝望时，一阵香气顺风飘来。
是麻辣火锅的味道。
在这末世，这香味极具穿透力。
“卧槽……什么味儿？”
“好香……是火锅！是牛油火锅的味道！”
所有人都疯狂了，僵硬的脖子齐刷刷地转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那是我从堡垒排气口故意排出去的。
雪原凹陷背后，灯光透过防弹玻璃折射出来。
“那里！那里有房子！”
姜雪尖叫一声，发疯样冲了过来。
阿峰和几个护卫队员紧随其后。
当他们翻过雪坡，看到这座深埋地下的堡垒时，全都傻了眼。
透过单向防弹玻璃窗，看到了让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
温暖明亮的客厅里。
我穿着羊绒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铜锅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牛肉在里面起伏。
旁边放着红酒和切好的哈密瓜。
我夹起一片牛肉，沾了油碟放进嘴里，闭上眼咀嚼。
窗外是极寒与饥饿，窗内是温饱与安逸。
“陈……陈宇？！”
姜雪趴在玻璃上，眼珠快要瞪出。
她拼命拍打玻璃。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陈宇！快开门！我是姜雪啊！是你老婆！”
阿峰也冲上来，看着那翻滚的火锅，口水冻成了冰条。
“宇哥！宇哥救命啊！我是阿峰啊！咱们是一家人啊！”
“快让我们进去！我们要冻死了！”
我缓缓转头，看着窗外那几张狰狞的脸。
按下扩音器按钮：
“一家人？”
我笑了笑，夹起一块肉，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然后扔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我这儿没有家人，只有一条刚才还没喂饱的狗。”
“可惜，这肉掉地上了，狗都不吃。”
姜雪瞬间崩溃了。
“陈宇！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浪费粮食！”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受什么罪？你竟然在这里吃香喝辣！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是你老婆！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你这个小偷！强盗！”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用拳头砸，用脚踢，甚至用牙去咬玻璃。
“你的？”我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俯视着她。
“姜雪，看清楚了。这是我凭本事找到，凭本事打开的。”
“而你们，只配在外面烂掉。”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为了避嫌，为了你的威信，让我去死。”
“现在，为了我的好心情，为了不倒胃口，请你们——滚远点死。”
8
“陈宇！你不能这么绝情！”
姜雪见硬的不行，立刻变脸。
她跪在雪地里，眼泪鼻涕瞬间结冰。
“我知道错了！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阿峰骗了！是他一直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是爱你的啊！你想想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多恩爱啊！”
“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只要你让我进去，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旁边的阿峰见姜雪把锅甩给他，顿时急了。
“姜雪！你个臭婊子！刚才谁说要把陈宇抓回去当备用粮的？现在装什么无辜！”
他冲上来一脚踹翻姜雪，然后贴着玻璃对我喊：
“宇哥！我知道错了！我是畜生！我不该抢你衣服！”
“只要你让我进去，我帮你杀了这个贱女人！真的！我现在就动手！”
说着，他真的举起刀，作势要砍姜雪。
“啊！阿峰你疯了！”
姜雪尖叫着在雪地里打滚躲避。
那一群护卫队员也开始哀嚎求饶：
“陈哥！我们也错了！都是姜雪逼我们的！”
“给我们一口汤喝吧！求求你了！”
看着这群狗咬狗的戏码，我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人性。
在生存面前，所有感情、道德、立场，都比纸还薄。
“别演了。”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你们的表演并没有打动我。”
“而且，阿峰。”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
“你的刀，握得是不是太紧了点？”
“你想进去，不是为了给我当狗，是为了杀了我，独占这里吧？”
被我戳穿心思，阿峰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陈宇！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这层玻璃能挡住我们？我们有炸药！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土炸弹，是用矿泉水瓶和火药做的。
“开门！不开门老子就炸了这里！大家谁都别想活！”
姜雪也爬起来，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对！炸开它！陈宇，你别逼我们！”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原本想让你们冻死就算了，留个全尸。”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堡垒外部的防御系统启动。
几根隐藏在雪地下的高压电桩猛地弹起。
兹拉——！
蓝色的电弧交织成网，将贴近窗户的几个人全部笼罩。
“啊——！！！”
惨叫划破夜空。
阿峰反应最快，一把抓过身边的姜雪挡在身前。
姜雪浑身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发出一股焦糊味，惨叫两秒后戛然而止。
她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焦黑，但并未立刻死去，只是彻底瘫痪。
阿峰虽躲过一劫，但手臂被电弧扫到，手里的土炸弹掉在地上，滚到人群中间。
轰！
一声闷响。
火光夹杂着残肢断臂飞溅。
那几个护卫队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阿峰被气浪掀翻，摔出好几米远，满脸是血，一条腿诡异地弯曲着。
短短几秒，刚才还叫嚣的人，死的死，残的残。
雪地上绽放出朵朵红梅。
我关掉防御系统，冷眼看着窗外唯一还能动的阿峰。
他拖着断腿，在雪地里痛苦爬行，试图远离这里。
“别急着走啊。”我对着麦克风幽幽地说，“才刚开始呢。”
我没杀他，让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而且，我总觉得阿峰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上一世，避难所里的人失踪，姜雪说是出去找物资没回来。
现在回想起来，避难所里根本没有足够的防寒装备支持频繁外出。
而且阿峰的背包，那个我之前以为是工具箱的东西，形状很奇怪。
刚才那一炸，背包裂开了。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工具。
而是一套微型的……卫星通讯设备？
一个连发电机都不会修的“电力工程师”，随身带着军用级别的卫星通讯器？
这个阿峰，到底是谁？
9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观察样本一样盯着监控。
姜雪没死。
那天被电瘫后，阿峰竟然没有抛弃她，而是拖着断腿，把她拖回了避难所。
这让我有些意外。
难道这两人之间真的有真爱？
但很快，现实就揭开了让我头皮发麻的真相。
避难所里的人已经死绝了。
除了阿峰和瘫痪的姜雪。
那几个幸存者，在阿峰回去的当晚就被他用刀抹了脖子。
监控里，阿峰不再虚弱。
他的腿伤似乎也没那么严重，简单包扎后就能正常行走。
这哪里是什么体弱的工程师？
这分明是个屠夫！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他对待姜雪的态度。
姜雪瘫痪在床，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
阿峰没给她治疗，反倒像对待储备物资，每天只给她喂一点流食。
监控传来阿峰的声音，他抚摸着姜雪的脸：“吃吧，多吃点，把肉养好一点，别太瘦了，瘦了口感不好。”
“呜呜……呜……”姜雪惊恐地瞪大眼睛，眼泪不停地流，嘴里呜咽着。
她想吐，但被阿峰死死捏住下巴灌了下去。
“别吐啊，这可是高蛋白。”阿峰笑着，掏出卫星通讯器，敲击代码。
“这地方信号不好。不过没关系，老大他们已经收到坐标了，再过两天就能到。”
“到时候，这一屋子的‘两脚羊’，够兄弟们开派对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陈宇。”阿峰转头看向监控探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我，露出森白的笑容。
“那个堡垒可是个好地方，要是能献给老大，我就是头功。”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老大？
兄弟们？
两脚羊？
所有零碎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上一世的种种违和感瞬间爆发。
为什么阿峰一来，避难所物资消耗就快得惊人？为什么幸存者接连失踪？为什么姜雪对我百般压榨，把物资都给了阿峰？
原来，阿峰根本不是什么干弟弟。
他是“掠夺者”军团的探子！是专门在末世里寻找幸存者聚集地，然后引大部队过来烧杀抢掠的恶魔！
而姜雪……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满眼恐惧的女人。
突然，一段被我忽略的对话，从阿峰的口中说了出来。
“小雪啊，你也别怪我。当初是你自己为了活命，答应做我的内应的。”
“要不是你把避难所的防御图给我，要不是你配合我把那些刺头一个个弄死，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控制这里。”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为了让我不杀你，带你走，你连自己老公都能卖。”
“上一世……”阿峰像是说漏了嘴，又像故意刺激姜雪，“哦不对，是上个月。你说要把陈宇养肥一点再杀，说他那身腱子肉最有嚼劲。”
“啧啧，最毒妇人心啊。可惜啊，这小子跑了。”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什么避嫌，什么大公无私。
全都是假的！
真相是，姜雪早就被阿峰策反，或是被恐吓屈服。
她知道阿峰是食人魔。
她为了自己不被吃，主动成为了阿峰的帮凶！
她把我当成猪来养！
上一世，我以为我是冻死的。
现在看来，那也许是我死前大脑产生的幻觉。
太恶心了。
这对狗男女，简直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吐完之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双眼赤红的自己。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极寒还要冰冷的杀意。
想叫人来攻打我的堡垒？
做梦！
既然你们把这里变成了地狱，那我就送你们去真正的地狱！
10
两天后，风雪稍小。
阿峰一直在用通讯器联络同伙。
通过堡垒的信号拦截系统，我截获了他们的对话。
一支十几人的武装车队正在向这边靠近，预计还有三小时到达。
他们配备了重武器，甚至有火箭筒。
我的堡垒虽坚固，但被重火力围攻也撑不了太久。
必须主动出击。
我看着监控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迎接“老大”的阿峰。
他把姜雪洗剥干净，捆在桌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姜雪的眼神已经空洞，是一种灵魂死亡后的死寂。
“宇哥，我知道你在看。”阿峰突然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别躲了，我的兄弟们马上就到。你也跑不掉的。”
“不如现在开门投降？我看在你以前给我暖过脚的份上，可以让老大留你一条大腿慢慢吃。”
他狂妄地大笑着。
我冷笑一声，打开了武器库。
岳父大人准备的东西很齐全。
除了常规枪械，角落里有两架军用无人机和一箱C4。
这就够了。
我操控挂载C4的无人机，飞出通气口。
白色的风雪是最好的掩护。
无人机悬停在避难所脆弱的通风管道上方。
阿峰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没意识到死神已悬在头顶。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是掠夺者的车队。
阿峰兴奋地冲出避难所，挥舞着红色的信号旗，大喊大叫：
“老大！这儿！我在这儿！肉都准备好了！”
车队越来越近，领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铲雪车，上面架着机枪。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停在起爆键上。
再近一点。
等到车队停在避难所门口，等到那个“老大”跳下车，拍着阿峰的肩膀大笑时。
等到阿峰指着堡垒的方向，一脸谄媚地献宝时。
我按下了按键。
轰——！！！
第一枚C4，在避难所内部引爆。
也就是阿峰存放燃油和炸药的地方。
殉爆掀翻避难所屋顶，火球冲天而起，将那个魔窟彻底吞噬。
被绑在桌子上的姜雪，瞬间化为灰烬。
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个解脱。
紧接着，第二架无人机俯冲向那辆装满弹药的铲雪车。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个还在大笑的“老大”，瞬间被气浪撕碎。
阿峰离得最近，没被直接炸死，但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浑身着火，像个火人一样在雪地里惨叫翻滚。
剩下的掠夺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四散奔逃。
但我早已在周围埋伏了远程狙击塔。
哒哒哒——
自动火控系统启动，精准的点射收割着这些恶魔的生命。
十分钟后，雪原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声响。
我穿上羽绒服，拿上一把手枪，走出堡垒。
来到阿峰面前。
他还没死透，在雪地上抽搐。
看到我走过来，他那张被烧毁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一丝恐惧。
“救……救……”
他的气管被烧坏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毁了我两世，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想吃肉？”我冷冷地问。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举起枪，对准他的眉心。
“下辈子，别当人了。你不配。”
砰！
罪恶终结。
11
我站在燃烧的废墟前，看着姜雪化为灰烬的地方，久久未动。
心里没有狂喜，只有疲惫和解脱。
两世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转身，迎着风雪，走回我的堡垒。
那里有暖气，有食物，有安全。
回到控制室，我发现通讯台上的绿灯正在闪烁。
是官方救援频道的信号！
“呼叫……呼叫所有幸存者……这里是东部战区第三救援队……我们监测到了刚才的爆炸信号……”
“有人吗？收到请回答……”
我拿起话筒，手微微颤抖。
上一世，我没能等到救援。
这一世，我亲手清理了恶魔，等来了希望。
“我是陈宇，幸存者。”我沉声说道，“这里坐标XXX，拥有地下掩体和能源系统。但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征用。”
“如果你是来救人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来抢劫的，刚才的烟花就是下场。”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收到！陈宇同志！请保持通讯！我们是来带大家回家的！”
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知道，这次是真的。
三个月后。
我的堡垒成为了这个区域最大的官方据点。
我凭借前世的记忆和掌握的物资，协助军队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我没有离开。
我依然住在这个堡垒里，只不过把多余的房间开放给了那些真正善良、值得救助的幸存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端着红酒，看着窗外的风雪。
偶尔会想起那个冻死在除夕夜的自己。
也会想起那个为了“避嫌”而把自己送上绝路的女人。
但我再也不会感到寒冷了。
（全文完）
风雪割着皮肤，即使裹着羽绒服，体温仍在零下五十度中流逝。
眉毛和睫毛瞬间结冰，每次呼吸都让肺部刺痛。
我凭前世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东南方走去。
上一世我冻死后，灵魂浑噩飘荡，曾“看”到避难所东南方不到三公里处，有一座半地下军事掩体。
那是上世纪的防空洞，被某大人物改造成末日堡垒。
可惜他没来得及启用，就在灾难首日死于空难。
那个地方，现在无主。
三公里，平时只是半小时的路程。
但在积雪和狂风中，这是体能的极限挑战，是与死神共舞。
走了不到五百米，双腿失去知觉。
我咬着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陈宇……你不能死……还没看到那对狗男女的下场……”
狂风呼啸。
我想起了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
除夕夜，避难所里因阿峰一句“想吃饺子”，姜雪就把我攒了半个月的面粉全拿走了。
我缩在角落，听着他们欢声笑语。
我饿得啃纸板，冻得产生幻觉，以为妈妈来接我了。
滔天的恨意在我胸腔里燃烧，驱散了一丝寒意。
我死死盯着风雪中那个隐约的黑影。
一座废弃的信号塔！
到了！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在信号塔下挖掘雪堆。
铲子终于碰到金属，传来闷响。
我扒开积雪，露出一个合金井盖，上面有生锈的密码锁盘。
前世，姜雪和阿峰也发现了这里，但他们没有密码，用炸药强行炸开，导致掩体结构受损，没几天就塌了。
但我知道密码。
现在，它是我的了。
我颤抖着手按下数字。
“滴——”
绿灯亮起。
合金盖板移开，露出阶梯，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连滚带爬地跌了进去，反手按下关闭键。
轰隆。
风雪声戛然而止。
感应灯依次亮起，照亮了通往新生的走廊。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活下来了。
老子活下来了！
6
我在玄关缓了半小时。
脱下结冰的羽绒服，我扶着墙壁，走进堡垒内部。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地下堡垒。
能源系统是小型核电池供电组，足够维持五十年电力。
我冲进厨房，冰箱虽断电，但低温让食物没腐坏。
冰柜里是和牛、海鲜，储藏室有罐头、红酒、大米、饼干。
架子上还有香烟和雪茄。
我抓起一包牛肉干就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生疼也不停。
吃饱喝足后，我找到浴室。
打开热水器，真的流出了热水。
身体浸泡在浴缸的热水里，我因舒展而呻吟出声。
洗去污垢和寒气，我换上“大人物”留下的羊绒居家服，尺码稍大。
我倒了杯红酒，坐在真皮沙发上，打开客厅的监控系统。
这套系统连接着外部摄像头，有远程集音功能，覆盖方圆五公里。
屏幕亮起，风雪依旧肆虐。
我调整焦距，镜头拉近，对准三公里外的避难所。
透过冻裂的窗户，我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此时的避难所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我走时没关严门，灌进的冷空气让内部温度骤降十度。
火堆微弱，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发抖。
“姜姐，怎么办啊？柴火不够了，发电机也打不着火！”
“那个陈宇呢？把他抓回来！让他去外面找柴火！”
“他早跑了！肯定死外面了！”
姜雪裹着两层被子，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她怀里的阿峰没了之前的嚣张，哆嗦着催促：
“小……小雪，快想办法……我冷……我要吃肉……”
姜雪烦躁地推了他一把：
“吃吃吃！就知道吃！刚才让你修发电机，你修好了吗？”
阿峰被推了个趔趄，眼神瞬间阴狠，又很快掩饰过去，委屈地说：
“那机器坏得太彻底，我又没有零件……手都冻僵了，怎么修？以前这种粗活不都是陈宇干的吗？”
提到我，姜雪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陈宇！”姜雪咬牙切齿地骂道，“居然真的敢走！关键时刻这么狠心，想害死我们！”
“要是他在就好了……这种天，哪怕让他把身上的肉割下来点火，他也得干……”
我摇晃着酒杯，听着这恶毒的言语，嘴角勾起冷笑。
姜雪，这就是你的“大公无私”？
你的避嫌，就是把老公当成燃料？
就在这时，阿峰眼珠一转，指着我的空铺位大叫：
“不对！小雪，咱们的物资少了！”
“我刚才看见陈宇走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他肯定偷了咱们的储备粮！”
姜雪一愣：
“不可能，我一直盯着他……”
阿峰却煞有其事：
“怎么不可能！他心眼多着呢！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偷了咱们的救命粮跑路！”
“难怪他敢走，原来是有恃无恐！”
“小雪，咱们不能放过他！那是大家的口粮啊！”
原本对姜雪管理不力的众人，怒火瞬间转移到了我身上。
“操！这个白眼狼！”
“偷了咱们的粮食跑了？抓回来！必须把他抓回来！”
“哪怕是尸体也要拖回来！他身上肯定有吃的！”
姜雪眼神闪烁。
但为了转移矛盾，保住威信，她决定顺水推舟。
她站起身，一脸正气地喊道：
“大家静一静！阿峰说得对，陈宇这种行为是背叛集体，是谋杀！”
“虽然外面风雪很大，但为了生存，我们必须把他找回来！追回物资！”
“护卫队！带上家伙，跟我走！”
看着屏幕里那群整装待发的人，我抿了口红酒，眼神冰冷。
想找我？
好啊。
正如我所愿。
我正愁这长夜无聊，缺几个助兴的小丑呢。
7
他们在风雪里折腾了两小时。
除了阿峰的几个狗腿子，其他人早就被饥饿和严寒掏空。
刚走出避探所一公里，就有两人倒地再没爬起来。
姜雪的脸被冻僵，睫毛上挂着冰棱。
她想退缩，但阿峰一直撺掇着她继续。
“小雪，再往前找找！我感觉就在前面！要是找不到陈宇，咱们回去也是等死！”
其实阿峰哪里是为了找物资。
透过高倍镜头，我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刀。
他的眼神里是野兽看到猎物时的贪婪。
他是真的想找到我，然后……吃掉我。
就在他们快绝望时，一阵香气顺风飘来。
是麻辣火锅的味道。
在这末世，这香味极具穿透力。
“卧槽……什么味儿？”
“好香……是火锅！是牛油火锅的味道！”
所有人都疯狂了，僵硬的脖子齐刷刷地转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那是我从堡垒排气口故意排出去的。
雪原凹陷背后，灯光透过防弹玻璃折射出来。
“那里！那里有房子！”
姜雪尖叫一声，发疯样冲了过来。
阿峰和几个护卫队员紧随其后。
当他们翻过雪坡，看到这座深埋地下的堡垒时，全都傻了眼。
透过单向防弹玻璃窗，看到了让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
温暖明亮的客厅里。
我穿着羊绒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铜锅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牛肉在里面起伏。
旁边放着红酒和切好的哈密瓜。
我夹起一片牛肉，沾了油碟放进嘴里，闭上眼咀嚼。
窗外是极寒与饥饿，窗内是温饱与安逸。
“陈……陈宇？！”
姜雪趴在玻璃上，眼珠快要瞪出。
她拼命拍打玻璃。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陈宇！快开门！我是姜雪啊！是你老婆！”
阿峰也冲上来，看着那翻滚的火锅，口水冻成了冰条。
“宇哥！宇哥救命啊！我是阿峰啊！咱们是一家人啊！”
“快让我们进去！我们要冻死了！”
我缓缓转头，看着窗外那几张狰狞的脸。
按下扩音器按钮：
“一家人？”
我笑了笑，夹起一块肉，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然后扔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我这儿没有家人，只有一条刚才还没喂饱的狗。”
“可惜，这肉掉地上了，狗都不吃。”
姜雪瞬间崩溃了。
“陈宇！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浪费粮食！”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受什么罪？你竟然在这里吃香喝辣！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是你老婆！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你这个小偷！强盗！”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用拳头砸，用脚踢，甚至用牙去咬玻璃。
“你的？”我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俯视着她。
“姜雪，看清楚了。这是我凭本事找到，凭本事打开的。”
“而你们，只配在外面烂掉。”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为了避嫌，为了你的威信，让我去死。”
“现在，为了我的好心情，为了不倒胃口，请你们——滚远点死。”
8
“陈宇！你不能这么绝情！”
姜雪见硬的不行，立刻变脸。
她跪在雪地里，眼泪鼻涕瞬间结冰。
“我知道错了！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阿峰骗了！是他一直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是爱你的啊！你想想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多恩爱啊！”
“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只要你让我进去，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旁边的阿峰见姜雪把锅甩给他，顿时急了。
“姜雪！你个臭婊子！刚才谁说要把陈宇抓回去当备用粮的？现在装什么无辜！”
他冲上来一脚踹翻姜雪，然后贴着玻璃对我喊：
“宇哥！我知道错了！我是畜生！我不该抢你衣服！”
“只要你让我进去，我帮你杀了这个贱女人！真的！我现在就动手！”
说着，他真的举起刀，作势要砍姜雪。
“啊！阿峰你疯了！”
姜雪尖叫着在雪地里打滚躲避。
那一群护卫队员也开始哀嚎求饶：
“陈哥！我们也错了！都是姜雪逼我们的！”
“给我们一口汤喝吧！求求你了！”
看着这群狗咬狗的戏码，我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人性。
在生存面前，所有感情、道德、立场，都比纸还薄。
“别演了。”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你们的表演并没有打动我。”
“而且，阿峰。”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
“你的刀，握得是不是太紧了点？”
“你想进去，不是为了给我当狗，是为了杀了我，独占这里吧？”
被我戳穿心思，阿峰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陈宇！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这层玻璃能挡住我们？我们有炸药！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土炸弹，是用矿泉水瓶和火药做的。
“开门！不开门老子就炸了这里！大家谁都别想活！”
姜雪也爬起来，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对！炸开它！陈宇，你别逼我们！”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原本想让你们冻死就算了，留个全尸。”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我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堡垒外部的防御系统启动。
几根隐藏在雪地下的高压电桩猛地弹起。
兹拉——！
蓝色的电弧交织成网，将贴近窗户的几个人全部笼罩。
“啊——！！！”
惨叫划破夜空。
阿峰反应最快，一把抓过身边的姜雪挡在身前。
姜雪浑身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发出一股焦糊味，惨叫两秒后戛然而止。
她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焦黑，但并未立刻死去，只是彻底瘫痪。
阿峰虽躲过一劫，但手臂被电弧扫到，手里的土炸弹掉在地上，滚到人群中间。
轰！
一声闷响。
火光夹杂着残肢断臂飞溅。
那几个护卫队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阿峰被气浪掀翻，摔出好几米远，满脸是血，一条腿诡异地弯曲着。
短短几秒，刚才还叫嚣的人，死的死，残的残。
雪地上绽放出朵朵红梅。
我关掉防御系统，冷眼看着窗外唯一还能动的阿峰。
他拖着断腿，在雪地里痛苦爬行，试图远离这里。
“别急着走啊。”我对着麦克风幽幽地说，“才刚开始呢。”
我没杀他，让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而且，我总觉得阿峰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上一世，避难所里的人失踪，姜雪说是出去找物资没回来。
现在回想起来，避难所里根本没有足够的防寒装备支持频繁外出。
而且阿峰的背包，那个我之前以为是工具箱的东西，形状很奇怪。
刚才那一炸，背包裂开了。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工具。
而是一套微型的……卫星通讯设备？
一个连发电机都不会修的“电力工程师”，随身带着军用级别的卫星通讯器？
这个阿峰，到底是谁？
9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观察样本一样盯着监控。
姜雪没死。
那天被电瘫后，阿峰竟然没有抛弃她，而是拖着断腿，把她拖回了避难所。
这让我有些意外。
难道这两人之间真的有真爱？
但很快，现实就揭开了让我头皮发麻的真相。
避难所里的人已经死绝了。
除了阿峰和瘫痪的姜雪。
那几个幸存者，在阿峰回去的当晚就被他用刀抹了脖子。
监控里，阿峰不再虚弱。
他的腿伤似乎也没那么严重，简单包扎后就能正常行走。
这哪里是什么体弱的工程师？
这分明是个屠夫！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他对待姜雪的态度。
姜雪瘫痪在床，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
阿峰没给她治疗，反倒像对待储备物资，每天只给她喂一点流食。
监控传来阿峰的声音，他抚摸着姜雪的脸：“吃吧，多吃点，把肉养好一点，别太瘦了，瘦了口感不好。”
“呜呜……呜……”姜雪惊恐地瞪大眼睛，眼泪不停地流，嘴里呜咽着。
她想吐，但被阿峰死死捏住下巴灌了下去。
“别吐啊，这可是高蛋白。”阿峰笑着，掏出卫星通讯器，敲击代码。
“这地方信号不好。不过没关系，老大他们已经收到坐标了，再过两天就能到。”
“到时候，这一屋子的‘两脚羊’，够兄弟们开派对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陈宇。”阿峰转头看向监控探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我，露出森白的笑容。
“那个堡垒可是个好地方，要是能献给老大，我就是头功。”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老大？
兄弟们？
两脚羊？
所有零碎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上一世的种种违和感瞬间爆发。
为什么阿峰一来，避难所物资消耗就快得惊人？为什么幸存者接连失踪？为什么姜雪对我百般压榨，把物资都给了阿峰？
原来，阿峰根本不是什么干弟弟。
他是“掠夺者”军团的探子！是专门在末世里寻找幸存者聚集地，然后引大部队过来烧杀抢掠的恶魔！
而姜雪……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满眼恐惧的女人。
突然，一段被我忽略的对话，从阿峰的口中说了出来。
“小雪啊，你也别怪我。当初是你自己为了活命，答应做我的内应的。”
“要不是你把避难所的防御图给我，要不是你配合我把那些刺头一个个弄死，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控制这里。”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为了让我不杀你，带你走，你连自己老公都能卖。”
“上一世……”阿峰像是说漏了嘴，又像故意刺激姜雪，“哦不对，是上个月。你说要把陈宇养肥一点再杀，说他那身腱子肉最有嚼劲。”
“啧啧，最毒妇人心啊。可惜啊，这小子跑了。”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什么避嫌，什么大公无私。
全都是假的！
真相是，姜雪早就被阿峰策反，或是被恐吓屈服。
她知道阿峰是食人魔。
她为了自己不被吃，主动成为了阿峰的帮凶！
她把我当成猪来养！
上一世，我以为我是冻死的。
现在看来，那也许是我死前大脑产生的幻觉。
太恶心了。
这对狗男女，简直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吐完之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双眼赤红的自己。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极寒还要冰冷的杀意。
想叫人来攻打我的堡垒？
做梦！
既然你们把这里变成了地狱，那我就送你们去真正的地狱！
10
两天后，风雪稍小。
阿峰一直在用通讯器联络同伙。
通过堡垒的信号拦截系统，我截获了他们的对话。
一支十几人的武装车队正在向这边靠近，预计还有三小时到达。
他们配备了重武器，甚至有火箭筒。
我的堡垒虽坚固，但被重火力围攻也撑不了太久。
必须主动出击。
我看着监控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迎接“老大”的阿峰。
他把姜雪洗剥干净，捆在桌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姜雪的眼神已经空洞，是一种灵魂死亡后的死寂。
“宇哥，我知道你在看。”阿峰突然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别躲了，我的兄弟们马上就到。你也跑不掉的。”
“不如现在开门投降？我看在你以前给我暖过脚的份上，可以让老大留你一条大腿慢慢吃。”
他狂妄地大笑着。
我冷笑一声，打开了武器库。
岳父大人准备的东西很齐全。
除了常规枪械，角落里有两架军用无人机和一箱C4。
这就够了。
我操控挂载C4的无人机，飞出通气口。
白色的风雪是最好的掩护。
无人机悬停在避难所脆弱的通风管道上方。
阿峰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没意识到死神已悬在头顶。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是掠夺者的车队。
阿峰兴奋地冲出避难所，挥舞着红色的信号旗，大喊大叫：
“老大！这儿！我在这儿！肉都准备好了！”
车队越来越近，领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铲雪车，上面架着机枪。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停在起爆键上。
再近一点。
等到车队停在避难所门口，等到那个“老大”跳下车，拍着阿峰的肩膀大笑时。
等到阿峰指着堡垒的方向，一脸谄媚地献宝时。
我按下了按键。
轰——！！！
第一枚C4，在避难所内部引爆。
也就是阿峰存放燃油和炸药的地方。
殉爆掀翻避难所屋顶，火球冲天而起，将那个魔窟彻底吞噬。
被绑在桌子上的姜雪，瞬间化为灰烬。
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个解脱。
紧接着，第二架无人机俯冲向那辆装满弹药的铲雪车。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个还在大笑的“老大”，瞬间被气浪撕碎。
阿峰离得最近，没被直接炸死，但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浑身着火，像个火人一样在雪地里惨叫翻滚。
剩下的掠夺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四散奔逃。
但我早已在周围埋伏了远程狙击塔。
哒哒哒——
自动火控系统启动，精准的点射收割着这些恶魔的生命。
十分钟后，雪原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声响。
我穿上羽绒服，拿上一把手枪，走出堡垒。
来到阿峰面前。
他还没死透，在雪地上抽搐。
看到我走过来，他那张被烧毁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一丝恐惧。
“救……救……”
他的气管被烧坏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毁了我两世，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想吃肉？”我冷冷地问。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举起枪，对准他的眉心。
“下辈子，别当人了。你不配。”
砰！
罪恶终结。
11
我站在燃烧的废墟前，看着姜雪化为灰烬的地方，久久未动。
心里没有狂喜，只有疲惫和解脱。
两世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转身，迎着风雪，走回我的堡垒。
那里有暖气，有食物，有安全。
回到控制室，我发现通讯台上的绿灯正在闪烁。
是官方救援频道的信号！
“呼叫……呼叫所有幸存者……这里是东部战区第三救援队……我们监测到了刚才的爆炸信号……”
“有人吗？收到请回答……”
我拿起话筒，手微微颤抖。
上一世，我没能等到救援。
这一世，我亲手清理了恶魔，等来了希望。
“我是陈宇，幸存者。”我沉声说道，“这里坐标XXX，拥有地下掩体和能源系统。但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征用。”
“如果你是来救人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来抢劫的，刚才的烟花就是下场。”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收到！陈宇同志！请保持通讯！我们是来带大家回家的！”
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知道，这次是真的。
三个月后。
我的堡垒成为了这个区域最大的官方据点。
我凭借前世的记忆和掌握的物资，协助军队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我没有离开。
我依然住在这个堡垒里，只不过把多余的房间开放给了那些真正善良、值得救助的幸存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端着红酒，看着窗外的风雪。
偶尔会想起那个冻死在除夕夜的自己。
也会想起那个为了“避嫌”而把自己送上绝路的女人。
但我再也不会感到寒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