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娘，水生哥呢？”我坐在床边，不安地问。
养母的声音隔着盖头传来：“急什么？拜了堂，他就是你男人了。”
“老王家用个养女，换回这么多彩礼，真划算。”
有人边凑热闹边悄悄议论。
“可惜了桂芳那丫头，要跟个傻子过一辈子……”
傻子？我浑身一僵，我不是要嫁给水生哥吗？为什么在说傻子？
“吉时到——”喜婆高喊。
一拜，二拜，三拜。
每拜一次，我的心就沉一分，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送入了所谓的“新房”，
她说，“别怨娘，家里需要钱，你也该报答养育之恩了。”
看着步步逼近的傻子和他们得意的脸，我忽然笑了。
悄悄抽出袖中手帕，我对着傻子柔声说：
“去，把这个给你弟弟，带他过来，我就给你糖吃。”
那傻哥哥欢天喜地地跑了。
水生，看到了吗？再不来，你的意中人就要变你嫂子了……
……
1.
娘用粗糙的手指给我反复调整头上的大红绸花，“真俊。”
她声音里带着平常少见的温柔。
妹妹秀芳不知何时凑到我身后，镜子里立刻多出一张满是不忿的脸。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头上那朵绸花，撇了撇嘴：
“娘，我也要戴花！凭啥她有我没有？”
“去去去！”娘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开秀芳伸过来的爪子，力道不轻，
“今儿是你姐的大日子，你跟着瞎闹什么？一边待着去！”
她瞪了秀芳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秀芳委屈地撅起嘴，正要发作，养母却朝她飞快地挤了挤眼。
她只能不服气地扭身退到一旁，只是那眼神还像钩子一样挂在我的绸花上。
娘转回身面对我时，脸上已堆满笑容。
“桂芳啊，紧不紧张？要不吃块糖，定定心。”
她不等我回答就把一块糖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想说些什么，可糖块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声。
屋外有鞭炮零星炸响，还有孩童追逐打闹。
在这些嘈杂中，我听到水生哥来了。
他在给众人发喜糖，我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娘拿起桌上那方鲜红的盖头抖了抖，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才转过身，双手捧着，郑重地盖在我头上。
“桂芳啊，娘再叮嘱你一遍。”她的声音在盖头外响起，
“这盖头，一定得等你相公亲手掀开。自己掀，不吉利，要触霉头的，记住了没？”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还有，这糖好好含着，别出声。新娘子过门，得等喝了交杯酒才能开口说话，这是老规矩，破了规矩，往后日子不顺遂。听话，啊？”
我用力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嗯。”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新娘子准备好了没？吉时到了，该上轿啦！”
是村里专管红白事的福婶的大嗓门。
娘应了一声，扶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有力，攥得我有点疼。
一双穿着黑色布鞋、沾着新鲜泥点的大脚出现在我盖头下方的缝隙里。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
我认得，是水生哥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地放了上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碰到我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握紧，或是调皮地挠挠我手心。
他只是虚虚地托着，保持着一种刻意生疏的距离。
我有些不解，但我没有吭声。
“新娘子出门喽——”福婶拉长了调子喊。
鞭炮猛地炸响，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我被娘和福婶一左一右搀扶着迈出门槛。
耳边是村民们高高低低的起哄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养母的声音隔着盖头传来：“急什么？拜了堂，他就是你男人了。”
“老王家用个养女，换回这么多彩礼，真划算。”
有人边凑热闹边悄悄议论。
“可惜了桂芳那丫头，要跟个傻子过一辈子……”
傻子？我浑身一僵，我不是要嫁给水生哥吗？为什么在说傻子？
“吉时到——”喜婆高喊。
一拜，二拜，三拜。
每拜一次，我的心就沉一分，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送入了所谓的“新房”，
她说，“别怨娘，家里需要钱，你也该报答养育之恩了。”
看着步步逼近的傻子和他们得意的脸，我忽然笑了。
悄悄抽出袖中手帕，我对着傻子柔声说：
“去，把这个给你弟弟，带他过来，我就给你糖吃。”
那傻哥哥欢天喜地地跑了。
水生，看到了吗？再不来，你的意中人就要变你嫂子了……
……
1.
娘用粗糙的手指给我反复调整头上的大红绸花，“真俊。”
她声音里带着平常少见的温柔。
妹妹秀芳不知何时凑到我身后，镜子里立刻多出一张满是不忿的脸。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头上那朵绸花，撇了撇嘴：
“娘，我也要戴花！凭啥她有我没有？”
“去去去！”娘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拍开秀芳伸过来的爪子，力道不轻，
“今儿是你姐的大日子，你跟着瞎闹什么？一边待着去！”
她瞪了秀芳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秀芳委屈地撅起嘴，正要发作，养母却朝她飞快地挤了挤眼。
她只能不服气地扭身退到一旁，只是那眼神还像钩子一样挂在我的绸花上。
娘转回身面对我时，脸上已堆满笑容。
“桂芳啊，紧不紧张？要不吃块糖，定定心。”
她不等我回答就把一块糖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想说些什么，可糖块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声。
屋外有鞭炮零星炸响，还有孩童追逐打闹。
在这些嘈杂中，我听到水生哥来了。
他在给众人发喜糖，我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娘拿起桌上那方鲜红的盖头抖了抖，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才转过身，双手捧着，郑重地盖在我头上。
“桂芳啊，娘再叮嘱你一遍。”她的声音在盖头外响起，
“这盖头，一定得等你相公亲手掀开。自己掀，不吉利，要触霉头的，记住了没？”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还有，这糖好好含着，别出声。新娘子过门，得等喝了交杯酒才能开口说话，这是老规矩，破了规矩，往后日子不顺遂。听话，啊？”
我用力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嗯。”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新娘子准备好了没？吉时到了，该上轿啦！”
是村里专管红白事的福婶的大嗓门。
娘应了一声，扶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有力，攥得我有点疼。
一双穿着黑色布鞋、沾着新鲜泥点的大脚出现在我盖头下方的缝隙里。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
我认得，是水生哥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小心地放了上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碰到我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握紧，或是调皮地挠挠我手心。
他只是虚虚地托着，保持着一种刻意生疏的距离。
我有些不解，但我没有吭声。
“新娘子出门喽——”福婶拉长了调子喊。
鞭炮猛地炸响，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我被娘和福婶一左一右搀扶着迈出门槛。
耳边是村民们高高低低的起哄声，嗡嗡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