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机会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到来。
赵家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村里各家各户的男丁，只要走得动的，几乎都到了。
这是村里的大事，商量祭祖仪程和年底上交公粮的分配，关系到每家每户的切身利益，没人敢怠慢。
祠堂正厅里，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旧蓝布。
会议进行到一半，祠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水生拉着我，身后跟着颤巍巍的老村长，还有村东头的赵老六、西头的孙寡妇，以及另外两三个面色沉凝的汉子，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祠堂正厅。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探究地看着我们这一行人。
赵根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跳了跳：
“赵水生！你这个孽障！你还敢回来？！”
几个平时跟着赵根柱混的年轻后生犹豫着上前。
“我看谁敢动！”
老村长虽然年迈，但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上前一步，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眼睛扫过那几个后生。
那几人顿时缩了回去。
水生松开我的手，独自走到祠堂中央站定。
他环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神色各异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叔伯，各位乡亲，”他的声音平稳，
“今天我和桂芳回来，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回来，是想当着祖宗的面，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说清楚几件关乎我们村子的大事！”
赵根柱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滚出去！”
水生根本不理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
“第一件事，我要问问这位，我喊了快二十年的‘爹’——赵根柱！”
他顿了顿，“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祠堂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赵根柱脸色铁青：“放肆！你个逆子！敢质疑你爹？！”
“爹？”水生冷笑，那笑容里满是悲愤和讥诮，
“我爹赵根梁，我娘李秀云，二十年前，是不是被你赵根柱，为了争夺祖产，设计害死的？是不是你伪装成意外，害死了你的亲弟弟、亲弟妹？是不是你，把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我抱回来，冒充你的儿子养大，就为了给你们养老送终？！”
“你血口喷人！证据呢？！”赵根柱嘶声喊道，但眼神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证据？”水生转向老村长，“老村长，当年我爹娘出事，您是老支书，现场您去看过。那所谓的‘房梁塌了’，是不是有些蹊跷？事后赵根柱急着下葬，是不是拦都拦不住？”
老村长叹了口气，缓缓点头，声音苍老却沉重：
“当年……确实有不少疑点。根梁两口子都是勤快人，房子年年检修，怎么就那么巧……事后，根柱确实……拦着不让细查。”
人群中哗然更甚。
水生又指向身后的赵老六：“六叔，您当年和我爹交好，我爹出事前，是不是跟您说过，他发现了赵根柱在账目上做手脚，贪了村里的钱？他们是不是为此大吵过一架？”
赵老六是个耿直汉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站出来，大声道：
“没错！根林兄弟亲口跟我说的！没过几天，就出事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矛头直指赵根柱！杀人夺产，欺瞒宗族，抚养侄子只为利用……一桩比一桩骇人听闻！
赵根柱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水生却不给他机会，目光猛地转向同样脸色惨白的秦慧。
“第二件事，”水生声音更冷，“我要问问这位，桂芳喊了十七年的‘娘’——秦慧！”
秦慧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往后缩。
“你收了赵家多少钱？”水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抖开，“这张按着你手印的礼金，写的清清楚楚，王桂芳配赵土生！你敢不敢认？！”
秦慧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尖声叫道：“是赵家骗我！他们当初明明说的是桂芳嫁水生！”
“骗你？”水生厉声质问，“这手印是不是你的？这彩礼钱你是不是收了？是不是拿去给你还了债？！你明知土生是个傻子，明知桂芳和我两情相悦，却为了钱合起伙来骗桂芳，把她往火坑里推！你这叫为人父母？你这叫卖女求荣！”
秦慧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我没法活了啊……他们赵家欺负人啊……”
水生不再看她，转而面向所有乡亲，
“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大娘！你们都看见了吗？这俩家，一个为了家产，害死亲弟；一个为了钱财，卖掉养女！他们两家勾结，欺上瞒下，这样的人配当我们一村的领头人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愤怒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赵根柱！你个王八蛋！原来根梁兄弟是你害的！”
“秦慧你个黑心烂肺的！连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都卖！”
“这样的村长，赶紧滚下台！”
“对！滚出去！我们不认这样的村长！”
“把他们赶出祠堂！”
多年来积压的不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赵根柱和秦慧被围在中间，如同过街老鼠。
作者有话说：
赵家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村里各家各户的男丁，只要走得动的，几乎都到了。
这是村里的大事，商量祭祖仪程和年底上交公粮的分配，关系到每家每户的切身利益，没人敢怠慢。
祠堂正厅里，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旧蓝布。
会议进行到一半，祠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水生拉着我，身后跟着颤巍巍的老村长，还有村东头的赵老六、西头的孙寡妇，以及另外两三个面色沉凝的汉子，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祠堂正厅。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探究地看着我们这一行人。
赵根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跳了跳：
“赵水生！你这个孽障！你还敢回来？！”
几个平时跟着赵根柱混的年轻后生犹豫着上前。
“我看谁敢动！”
老村长虽然年迈，但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上前一步，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眼睛扫过那几个后生。
那几人顿时缩了回去。
水生松开我的手，独自走到祠堂中央站定。
他环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神色各异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叔伯，各位乡亲，”他的声音平稳，
“今天我和桂芳回来，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回来，是想当着祖宗的面，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说清楚几件关乎我们村子的大事！”
赵根柱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滚出去！”
水生根本不理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
“第一件事，我要问问这位，我喊了快二十年的‘爹’——赵根柱！”
他顿了顿，“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祠堂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赵根柱脸色铁青：“放肆！你个逆子！敢质疑你爹？！”
“爹？”水生冷笑，那笑容里满是悲愤和讥诮，
“我爹赵根梁，我娘李秀云，二十年前，是不是被你赵根柱，为了争夺祖产，设计害死的？是不是你伪装成意外，害死了你的亲弟弟、亲弟妹？是不是你，把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我抱回来，冒充你的儿子养大，就为了给你们养老送终？！”
“你血口喷人！证据呢？！”赵根柱嘶声喊道，但眼神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证据？”水生转向老村长，“老村长，当年我爹娘出事，您是老支书，现场您去看过。那所谓的‘房梁塌了’，是不是有些蹊跷？事后赵根柱急着下葬，是不是拦都拦不住？”
老村长叹了口气，缓缓点头，声音苍老却沉重：
“当年……确实有不少疑点。根梁两口子都是勤快人，房子年年检修，怎么就那么巧……事后，根柱确实……拦着不让细查。”
人群中哗然更甚。
水生又指向身后的赵老六：“六叔，您当年和我爹交好，我爹出事前，是不是跟您说过，他发现了赵根柱在账目上做手脚，贪了村里的钱？他们是不是为此大吵过一架？”
赵老六是个耿直汉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站出来，大声道：
“没错！根林兄弟亲口跟我说的！没过几天，就出事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矛头直指赵根柱！杀人夺产，欺瞒宗族，抚养侄子只为利用……一桩比一桩骇人听闻！
赵根柱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水生却不给他机会，目光猛地转向同样脸色惨白的秦慧。
“第二件事，”水生声音更冷，“我要问问这位，桂芳喊了十七年的‘娘’——秦慧！”
秦慧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往后缩。
“你收了赵家多少钱？”水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抖开，“这张按着你手印的礼金，写的清清楚楚，王桂芳配赵土生！你敢不敢认？！”
秦慧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尖声叫道：“是赵家骗我！他们当初明明说的是桂芳嫁水生！”
“骗你？”水生厉声质问，“这手印是不是你的？这彩礼钱你是不是收了？是不是拿去给你还了债？！你明知土生是个傻子，明知桂芳和我两情相悦，却为了钱合起伙来骗桂芳，把她往火坑里推！你这叫为人父母？你这叫卖女求荣！”
秦慧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我没法活了啊……他们赵家欺负人啊……”
水生不再看她，转而面向所有乡亲，
“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大娘！你们都看见了吗？这俩家，一个为了家产，害死亲弟；一个为了钱财，卖掉养女！他们两家勾结，欺上瞒下，这样的人配当我们一村的领头人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愤怒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赵根柱！你个王八蛋！原来根梁兄弟是你害的！”
“秦慧你个黑心烂肺的！连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都卖！”
“这样的村长，赶紧滚下台！”
“对！滚出去！我们不认这样的村长！”
“把他们赶出祠堂！”
多年来积压的不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赵根柱和秦慧被围在中间，如同过街老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