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致歉
那天夜里，我没有去地牢。
我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帷幔，一动不动。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场景。
顾延昭被削耳时的惨叫。
他看我时眼中的失望。
还有那句“对不起”。
我对谁说对不起？
对他？
还是对我自己？
“将军。”
林峥在门外轻声叫我。
“有人求见。”
“谁？”
“说是···故人。”
我皱眉。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秦将军？”
我惊讶地坐起身。
“你怎么来了？”
秦墨是我在军中的旧识。
当年我们一起在边关守城，并肩作战。
后来他调回京城，担任禁军统领。
“我是来警告你的。”
他开门见山。
“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我心里一沉。
“怀疑什么？”
“怀疑你对那个质子动了情。”
秦墨说。
“今天刘公公回宫，向皇上禀报了你的表现。”
“他说你在削耳的时候犹豫了。”
“还说你踹那一脚，是为了保护那质子。”
我冷笑一声。
“荒谬。”
“我知道是荒谬。”
秦墨说。
“可皇上不这么想。”
“他说，你们沈家世代掌握龙魂契约，权力太大。”
“如果你真的对那质子动了情，放了他，大周的国运就会断绝。”
“所以他决定···”
“决定什么？”
我追问。
“收回你的兵权。”
秦墨说。
“还要把你软禁在府中。”
“另外···”
他顿了顿。
“皇上已经答应了北燕新帝的请求。”
“要把你嫁过去，做他的妃子。”
“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
“北燕新帝？”
“就是顾延昭的弟弟，顾延渊。”
秦墨说。
“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大周求亲。”
“指名要娶你。”
“皇上本来不同意，可顾延渊说，如果大周不答应，他就出兵攻打。”
“而且···”
“而且什么？”
“他还说，如果你嫁过去，他就把顾延昭接回北燕。”
“让他死在自己的国家。”
我愣住了。
顾延渊要接走顾延昭？
如果顾延昭回了北燕，龙魂契约就无法继续。
大周的国运···
但···
“皇上答应了。”
秦墨说。
“三日后，北燕的迎亲队伍就会到京城。”
“到时候，你就要嫁过去了。”
我坐回床上，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
我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皇上从来就没信任过你们沈家。”
秦墨说。
“当年你们家被流放，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皇上怕你们造反。”
“现在你掌握着龙魂契约，他更怕了。”
“所以他要除掉你。”
“用联姻的方式，把你送到北燕去。”
“既能解决边境问题，又能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
“一举两得。”
我闭上眼。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
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你打算怎么办？”
秦墨问。
“我能怎么办？”
我苦笑。
“抗旨吗？”
“那你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秦墨说。
“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你跟我走。”
他突然说。
“我在边关还有些势力，可以护你周全。”
“至于那个质子···其实他曾经救过我···”
“他必须死。”
但我直接打断了他。
“如果他不死，大周的国运就会断绝。”
“到时候，千万百姓都会遭殃。”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站起身。
“我是沈家的人，我有我的责任。”
“哪怕真要我去死，我也认了。”
秦墨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你还是那么倔。”
“当年在边关的时候，你就是这样。”
“明明可以退，却偏要守。”
“明明可以活，却偏要拼命。”
“现在也是一样。”
“明明可以逃，却偏要留下。”
“沈昭言，你这辈子，就是太重情义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质子，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秦墨突然这样问我。
“是救命恩人？”
“还是···”
“他什么都不是。”
我打断他。
“他只是一个该死在我手下的人。”
“仅此而已。”
秦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骗我。”
他说。
“还是在骗你自己？”
我转过身。
“你走吧。”
“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不过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秦墨叹了口气。
“好吧。”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多说了。”
“只是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话？”
“那个顾延昭，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墨说。
“他其实···”
“够了！”
我转身。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
秦墨也提高了声音。
“因为这关系到你的命！”
“当年在边城，救你的那个少年，真的是顾延昭吗？”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那个人是他？”
秦墨说。
“你见过他几次？”
“你确定你认识他？”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确实。
那时候我只见过他一次。
而且时隔多年，我怎么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顾延昭？
“我查过。”
秦墨说。
“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顾延昭根本不在边城。”
“他当时在北燕的都城，跟着他父皇学习政务。”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边城。”
“所以···”
“所以救你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后退一步。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那他为什么不解释？”
我问。
“为什么他要承认？”
“我不知道。”
秦墨说。
“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他也在骗你。”
秦墨说。
“就像你在骗他一样。”
我坐回床上，心开始不停地颤着。
如果救我的人不是顾延昭。
那这些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到底在愧疚什么？
“我走了。”
秦墨说。
“保重。”
他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盏油灯。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就像我的心···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的身子能恢复出门，我便是立刻站起身，披上斗篷，走向地牢。
这次，我要问清楚。
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地牢里很暗。
顾延昭还是坐在角落里。
右耳的位置已经被包扎过了。
应该是林峥派人处理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当年在边城救我的人，是你吗？”
他愣了愣。
然后笑了。
“你终于问出来了。”
“回答我。”
我说。
“是，还是不是？”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希望是吗？”
“我不希望。”
我说。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
见着我的急不可耐，他却是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真相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将军！”
林峥冲了进来。
“北燕的迎亲队伍提前到了！”
“而且顾延渊亲自来了！”
“什么！？”
“他说···”
“他说什么？”
我站起身。
“他说，要亲眼看看，他未来的王妃，是怎么对待他的皇兄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帷幔，一动不动。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场景。
顾延昭被削耳时的惨叫。
他看我时眼中的失望。
还有那句“对不起”。
我对谁说对不起？
对他？
还是对我自己？
“将军。”
林峥在门外轻声叫我。
“有人求见。”
“谁？”
“说是···故人。”
我皱眉。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秦将军？”
我惊讶地坐起身。
“你怎么来了？”
秦墨是我在军中的旧识。
当年我们一起在边关守城，并肩作战。
后来他调回京城，担任禁军统领。
“我是来警告你的。”
他开门见山。
“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我心里一沉。
“怀疑什么？”
“怀疑你对那个质子动了情。”
秦墨说。
“今天刘公公回宫，向皇上禀报了你的表现。”
“他说你在削耳的时候犹豫了。”
“还说你踹那一脚，是为了保护那质子。”
我冷笑一声。
“荒谬。”
“我知道是荒谬。”
秦墨说。
“可皇上不这么想。”
“他说，你们沈家世代掌握龙魂契约，权力太大。”
“如果你真的对那质子动了情，放了他，大周的国运就会断绝。”
“所以他决定···”
“决定什么？”
我追问。
“收回你的兵权。”
秦墨说。
“还要把你软禁在府中。”
“另外···”
他顿了顿。
“皇上已经答应了北燕新帝的请求。”
“要把你嫁过去，做他的妃子。”
“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
“北燕新帝？”
“就是顾延昭的弟弟，顾延渊。”
秦墨说。
“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大周求亲。”
“指名要娶你。”
“皇上本来不同意，可顾延渊说，如果大周不答应，他就出兵攻打。”
“而且···”
“而且什么？”
“他还说，如果你嫁过去，他就把顾延昭接回北燕。”
“让他死在自己的国家。”
我愣住了。
顾延渊要接走顾延昭？
如果顾延昭回了北燕，龙魂契约就无法继续。
大周的国运···
但···
“皇上答应了。”
秦墨说。
“三日后，北燕的迎亲队伍就会到京城。”
“到时候，你就要嫁过去了。”
我坐回床上，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
我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皇上从来就没信任过你们沈家。”
秦墨说。
“当年你们家被流放，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皇上怕你们造反。”
“现在你掌握着龙魂契约，他更怕了。”
“所以他要除掉你。”
“用联姻的方式，把你送到北燕去。”
“既能解决边境问题，又能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
“一举两得。”
我闭上眼。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一颗棋子。
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你打算怎么办？”
秦墨问。
“我能怎么办？”
我苦笑。
“抗旨吗？”
“那你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秦墨说。
“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你跟我走。”
他突然说。
“我在边关还有些势力，可以护你周全。”
“至于那个质子···其实他曾经救过我···”
“他必须死。”
但我直接打断了他。
“如果他不死，大周的国运就会断绝。”
“到时候，千万百姓都会遭殃。”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站起身。
“我是沈家的人，我有我的责任。”
“哪怕真要我去死，我也认了。”
秦墨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你还是那么倔。”
“当年在边关的时候，你就是这样。”
“明明可以退，却偏要守。”
“明明可以活，却偏要拼命。”
“现在也是一样。”
“明明可以逃，却偏要留下。”
“沈昭言，你这辈子，就是太重情义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质子，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秦墨突然这样问我。
“是救命恩人？”
“还是···”
“他什么都不是。”
我打断他。
“他只是一个该死在我手下的人。”
“仅此而已。”
秦墨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骗我。”
他说。
“还是在骗你自己？”
我转过身。
“你走吧。”
“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不过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秦墨叹了口气。
“好吧。”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多说了。”
“只是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话？”
“那个顾延昭，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墨说。
“他其实···”
“够了！”
我转身。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
秦墨也提高了声音。
“因为这关系到你的命！”
“当年在边城，救你的那个少年，真的是顾延昭吗？”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那个人是他？”
秦墨说。
“你见过他几次？”
“你确定你认识他？”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确实。
那时候我只见过他一次。
而且时隔多年，我怎么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顾延昭？
“我查过。”
秦墨说。
“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顾延昭根本不在边城。”
“他当时在北燕的都城，跟着他父皇学习政务。”
“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边城。”
“所以···”
“所以救你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后退一步。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那他为什么不解释？”
我问。
“为什么他要承认？”
“我不知道。”
秦墨说。
“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他也在骗你。”
秦墨说。
“就像你在骗他一样。”
我坐回床上，心开始不停地颤着。
如果救我的人不是顾延昭。
那这些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到底在愧疚什么？
“我走了。”
秦墨说。
“保重。”
他转身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上，盯着那盏油灯。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就像我的心···
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的身子能恢复出门，我便是立刻站起身，披上斗篷，走向地牢。
这次，我要问清楚。
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地牢里很暗。
顾延昭还是坐在角落里。
右耳的位置已经被包扎过了。
应该是林峥派人处理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当年在边城救我的人，是你吗？”
他愣了愣。
然后笑了。
“你终于问出来了。”
“回答我。”
我说。
“是，还是不是？”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希望是吗？”
“我不希望。”
我说。
“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
见着我的急不可耐，他却是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真相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将军！”
林峥冲了进来。
“北燕的迎亲队伍提前到了！”
“而且顾延渊亲自来了！”
“什么！？”
“他说···”
“他说什么？”
我站起身。
“他说，要亲眼看看，他未来的王妃，是怎么对待他的皇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