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大婚
大婚之日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被软禁在一座偏殿里。
除了玉珠，没有人能见我。
“将军，您得吃点东西。”
玉珠端着饭菜进来。
“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我不饿。”
“可是···”
“玉珠。”
我打断她。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玉珠愣了愣。
“为了···活着吧。”
“为了活着而活着？”
我苦笑。
“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将军，您别这么说。”
玉珠急了。
“您还有很多事要做。”
“您还要···”
“我还要做什么？”
我转头看她。
“嫁给顾延渊？”
“然后眼睁睁看着顾延昭死？”
“玉珠，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玉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算了。”
我站起身。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玉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哪里还有半点大周镇国女将军的样子。
我伸手，摸了摸镜子。
但那冰冷的触感，就让我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猛地转身。
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
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秦将军？”
我惊讶道。
“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救你的。”
秦墨说。
“走，趁现在还来得及。”
“救我？”
我摇头。
“我不走。”
“为什么？”
秦墨皱眉。
“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那又怎样？”
我说。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
秦墨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
我说。
“离开大周，龙魂契约的反噬，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你不必救我。”
“让我死在这里，也算是解脱。”
秦墨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那顾延昭呢？”
“你就这么放弃他了？”
我身子一僵。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在骗自己。”
秦墨说。
“沈昭言，你明明爱他。”
“为什么不承认？”
“我没有。”
我说。
“我对他，只有愧疚。”
“愧疚？”
秦墨冷笑。
“如果只是愧疚，你为什么每次打完他，都要偷偷去给他上药？”
“如果只是愧疚，你为什么看见他被削耳，会吐血？”
“如果只是愧疚，你为什么现在还在为他担心？”
“沈昭言，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也骗不了你自己。”
我闭上眼。
“就算我爱他，那又怎样？”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秦墨问。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救他出来。”
“然后呢？”
我反问。
“然后我们一起逃？”
“逃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秦墨说。
我摇头。
“不行。”
“我是来和亲的，如果我逃了，北燕和大周必然会开战。”
“到时候，千万百姓都会遭殃。”
“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就自私一次！”
秦墨突然提高了声音。
“沈昭言，你为大周付出了这么多。”
“可大周为你做过什么？”
“他们把你当成棋子，随意摆布。”
“甚至要把你嫁给敌国的皇帝。”
“这样的国家，值得你牺牲吗？”
我沉默了。
确实。
大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人。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可是···
“就算大周不值得，那些百姓呢？”
我说。
“他们是无辜的。”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他们遭殃。”
秦墨叹了口气。
“你还是那么倔。”
“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我接过瓶子。
“毒药。”
秦墨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吃了它。”
“至少，可以死得痛快一点。”
我握紧了瓶子。
“多谢。”
“不必谢我。”
秦墨说。
“我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看着手里的瓶子，陷入了沉思。
为自己活一次。
这话说得容易。
可我这一生，从来就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活着，是为了大周。
是为了那些百姓。
是为了···
我顿了顿。
是为了什么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延昭的脸。
他被削耳时的惨叫。
他被锁在牢房里的样子。
他看着我时的眼神。
还有···
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怪你。”
为什么不怪我？
我对他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
他为什么不怪我？
我翻身下床，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不知怎么，这次外面没有人再拦着我。
外面下着雪。
雪很大，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来到了一座院子前，那是玉珠告诉我的。
这里就住着顾延昭。我看着屋子里的灯光，看来现在顾延渊还没和他撕破脸，将他直接下狱。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我走到他的房间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灯。
顾延昭坐在床边，正在看着窗外的雪。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愣。
“你来了。”
他说。
“嗯。”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大婚之夜不陪你的新郎，跑来这里做什么？”
“还没到大婚之夜。”
我说。
“哦，那是我记错了。”
他点头。
“还有一天，对吧。”
“明天这个时候，你就是北燕的妃子了。”
“恭喜你，沈将军。”
“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听到这句话，我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啊。”
他笑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和平吗？”
“现在，你嫁给顾延渊，两国就能和平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
“你什么你？”
他打断我。
“沈昭言，你不必来这里假惺惺地安慰我。”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也不需要你的愧疚。”
“你走吧。”
“我不想看见你。”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对不起。”
我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对不起···”
“你道歉有用吗？”
他冷笑。
“能让我恢复武功吗？”
“能让我重获皇位吗？”
“能让我···”
他顿了顿。
“能让我不爱你吗？”
我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他看着我。
“从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可笑吧。”
“所谓真相就是如此，你因为一个外人，就能来质疑我，质疑这件事。”
“而我还是爱上了我的敌人。”
“爱上了一个要杀我的人。”
“沈昭言，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走吧。”
他转过身。
“不要再来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转身，想要离开。
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我也爱你。”
我突然说。
顾延昭身子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爱你。”
我重复了一遍。
“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爱上你了。”
“可是···”
“可是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隔着国仇家恨。”
“隔着龙魂契约。”
“隔着···”
我哽咽了。
“隔着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伤害。”
顾延昭转过身，看着我。
“那又怎样？”
他说。
“就算隔着这些，我还是爱你。”
“沈昭言，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着说。
“我对不起你···”
“别哭。”
他抱着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
“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们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那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抱在一起，直到天亮。
这三天里，我被软禁在一座偏殿里。
除了玉珠，没有人能见我。
“将军，您得吃点东西。”
玉珠端着饭菜进来。
“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我不饿。”
“可是···”
“玉珠。”
我打断她。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玉珠愣了愣。
“为了···活着吧。”
“为了活着而活着？”
我苦笑。
“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将军，您别这么说。”
玉珠急了。
“您还有很多事要做。”
“您还要···”
“我还要做什么？”
我转头看她。
“嫁给顾延渊？”
“然后眼睁睁看着顾延昭死？”
“玉珠，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玉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算了。”
我站起身。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玉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哪里还有半点大周镇国女将军的样子。
我伸手，摸了摸镜子。
但那冰冷的触感，就让我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猛地转身。
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
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秦将军？”
我惊讶道。
“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救你的。”
秦墨说。
“走，趁现在还来得及。”
“救我？”
我摇头。
“我不走。”
“为什么？”
秦墨皱眉。
“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那又怎样？”
我说。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
秦墨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
我说。
“离开大周，龙魂契约的反噬，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你不必救我。”
“让我死在这里，也算是解脱。”
秦墨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那顾延昭呢？”
“你就这么放弃他了？”
我身子一僵。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在骗自己。”
秦墨说。
“沈昭言，你明明爱他。”
“为什么不承认？”
“我没有。”
我说。
“我对他，只有愧疚。”
“愧疚？”
秦墨冷笑。
“如果只是愧疚，你为什么每次打完他，都要偷偷去给他上药？”
“如果只是愧疚，你为什么看见他被削耳，会吐血？”
“如果只是愧疚，你为什么现在还在为他担心？”
“沈昭言，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也骗不了你自己。”
我闭上眼。
“就算我爱他，那又怎样？”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秦墨问。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救他出来。”
“然后呢？”
我反问。
“然后我们一起逃？”
“逃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秦墨说。
我摇头。
“不行。”
“我是来和亲的，如果我逃了，北燕和大周必然会开战。”
“到时候，千万百姓都会遭殃。”
“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就自私一次！”
秦墨突然提高了声音。
“沈昭言，你为大周付出了这么多。”
“可大周为你做过什么？”
“他们把你当成棋子，随意摆布。”
“甚至要把你嫁给敌国的皇帝。”
“这样的国家，值得你牺牲吗？”
我沉默了。
确实。
大周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人。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可是···
“就算大周不值得，那些百姓呢？”
我说。
“他们是无辜的。”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他们遭殃。”
秦墨叹了口气。
“你还是那么倔。”
“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我接过瓶子。
“毒药。”
秦墨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吃了它。”
“至少，可以死得痛快一点。”
我握紧了瓶子。
“多谢。”
“不必谢我。”
秦墨说。
“我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看着手里的瓶子，陷入了沉思。
为自己活一次。
这话说得容易。
可我这一生，从来就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活着，是为了大周。
是为了那些百姓。
是为了···
我顿了顿。
是为了什么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顾延昭的脸。
他被削耳时的惨叫。
他被锁在牢房里的样子。
他看着我时的眼神。
还有···
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怪你。”
为什么不怪我？
我对他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
他为什么不怪我？
我翻身下床，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不知怎么，这次外面没有人再拦着我。
外面下着雪。
雪很大，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我来到了一座院子前，那是玉珠告诉我的。
这里就住着顾延昭。我看着屋子里的灯光，看来现在顾延渊还没和他撕破脸，将他直接下狱。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我走到他的房间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灯。
顾延昭坐在床边，正在看着窗外的雪。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愣。
“你来了。”
他说。
“嗯。”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大婚之夜不陪你的新郎，跑来这里做什么？”
“还没到大婚之夜。”
我说。
“哦，那是我记错了。”
他点头。
“还有一天，对吧。”
“明天这个时候，你就是北燕的妃子了。”
“恭喜你，沈将军。”
“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听到这句话，我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啊。”
他笑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和平吗？”
“现在，你嫁给顾延渊，两国就能和平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
“你什么你？”
他打断我。
“沈昭言，你不必来这里假惺惺地安慰我。”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也不需要你的愧疚。”
“你走吧。”
“我不想看见你。”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对不起。”
我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对不起···”
“你道歉有用吗？”
他冷笑。
“能让我恢复武功吗？”
“能让我重获皇位吗？”
“能让我···”
他顿了顿。
“能让我不爱你吗？”
我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他看着我。
“从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可笑吧。”
“所谓真相就是如此，你因为一个外人，就能来质疑我，质疑这件事。”
“而我还是爱上了我的敌人。”
“爱上了一个要杀我的人。”
“沈昭言，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走吧。”
他转过身。
“不要再来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转身，想要离开。
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我也爱你。”
我突然说。
顾延昭身子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爱你。”
我重复了一遍。
“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爱上你了。”
“可是···”
“可是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隔着国仇家恨。”
“隔着龙魂契约。”
“隔着···”
我哽咽了。
“隔着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伤害。”
顾延昭转过身，看着我。
“那又怎样？”
他说。
“就算隔着这些，我还是爱你。”
“沈昭言，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着说。
“我对不起你···”
“别哭。”
他抱着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
“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们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那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抱在一起，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