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雪踹门见奸情

导语

若是能重来,我宁愿那天死在战场上,也不愿回京面对那一幕。
我看见爱妻与兵部侍郎纠缠不清,便认定她水性杨花。
我碾碎了她求来的平安符,冷眼看她赤脚走在雪地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保全我的性命,不得不与虎谋皮。
她用一生做赌注,赌我会信她,可我输得彻彻底底。

第1章

三年。
突厥王三个儿子的脑袋还在马鞍旁挂着,血都冻成了冰碴子。
我回了长安。
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马蹄子刚停在将军府门口,管家老陈就滚了出来。他是真滚出来的,门槛太高,他又急,一只鞋都跑掉了,踩在雪泥里也不穿。
“将……将军……”
老陈想拦马,手却哆嗦得抓不住缰绳。
我翻身下马,脚落地的时候,三年前胸口中的那一箭,伤疤处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
疼得钻心。
“滚开。”
我推开老陈,大步往二门走。
贴身丫鬟柳杏从影壁后面冲出来,一头撞在我胸甲上。
“哎哟!”
她惨叫一声,看见是我,脸瞬间白得像纸,牙齿咯咯打架,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她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西厢房那边瞟。
那里亮着灯。
剪纸窗上透出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我手里的马鞭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不用柳杏废话,我几步跨过回廊,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
到了门口。
里头有动静。
那是那种声音。
喘息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动静。
血气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砰!”
我一脚踹在门板上。
门栓断了,木屑乱飞。
一股子混着脂粉味儿的热气扑面而来,熏得我直犯恶心。
屋里地龙烧得太旺了。
苏鸣婉就在屋子正当心。
她衣裳半敞着,那件月白色的里衣挂在肩膀上,摇摇欲坠。她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正趴在一个男人怀里。
地上扔着一件红色的东西。
鸳鸯肚兜。
那鸳鸯是我看着她绣的,左边那只翅膀上还有个针眼,是她扎了手留下的血点子。
现在,那玩意儿就被人像抹布一样扔在脚边。
男人抬起头。
兵部侍郎,周凌海。
他手还搭在苏鸣婉的腰上。
看见我,他没动,甚至连那个搭腰的手都没松开。
苏鸣婉却像是被雷劈了。
她浑身猛地一僵,推开周凌海,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裳。可是手抖得太厉害,扣子怎么也扣不上。
她锁骨那块露着。
上面印着两个红得发紫的牙印。
“沈……阿衡……”
她喊了一声。
嗓子是哑的。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把脸扬起来。
那张脸上全是红晕,嘴唇肿着,泛着水光。
“贱人。”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手一扬。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
苏鸣婉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桌角上,带翻了茶壶。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捂着脸,嘴角渗出一道血线。
周凌海站了起来,要去扶她。
“锵!”
我的佩剑出鞘,冰凉的剑刃贴上了他的脖子。
“再动一下,我削了你的脑袋。”
周凌海动作停住了。
苏鸣婉顾不得身上的水和血,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别杀他!阿衡,别杀他!是我……是我勾引的他!”
她仰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受不了守活寡……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求你,放他走,是我犯贱,是我不知廉耻……”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我心窝子里捅刀子。
我低头看着她。
三年前送我出征时,她说要给我生个儿子,等我回来教他骑马。
现在,她为了个野男人,求我。
“滚开!”
我抬起脚,一脚踹在她心窝子上。
她是真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出老远,缩在墙角干呕,半天没爬起来。
我伸手扯下腰间那块白玉佩。
那是定亲时,我娘传给她的。
我把它举起来,当着她的面,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啪!”
碎了。
玉渣子溅到了她的脸上,划出一道红印。
“拿着你的休书。”
我指着大门外头黑漆漆的风雪。
“滚。”
苏鸣婉盯着那地上的碎玉,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她没再求饶,也没再解释。
周凌海过去把她扶起来。
两人互相搀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苏鸣婉没穿鞋。
赤着脚踩在门外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脚印。
我站在屋里,看着那扇被我踹坏的门,寒风夹着雪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胸口的伤更疼了。
半夜。
老陈端着茶进来,那是新泡的雨前龙井,热气腾腾的。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手缩在袖子里,不敢抬头。
“将军。”
“说。”
“夫人……苏氏在城外十里坡晕倒了。郎中去看了,说是冻伤,脚指头都冻坏了……人,怕是不行了。”
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白布,一遍一遍地擦着剑身上的血迹。
那是突厥人的血。
也是脏血。
我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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