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葬岗上无尸骨
赵刚进来了。
带进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里全是血，黑红黑红的，滴在地砖上，哒哒作响。
“当啷。”
他把半截断箭扔在我脚边。
箭簇是狼牙状，上面带着倒钩。
我看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突厥王庭亲卫才用的箭。
“在哪捡的？”我问。
“十里坡。”
赵刚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和血污，眼珠子通红。
“埋伏。整整三百突厥精锐，全是死士。”
“他们没想留活口。”
若是昨夜我不回府捉奸，走的就是这条路。
去北大营，必经十里坡。
那是给我准备的坟场。
我手里的剑有些拿不住，剑尖磕在了地上。
“周凌海呢？”
赵刚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那是哭声憋在喉咙里。
“死了。”
“碎尸。”
“那帮畜生以为是你。”
“周大人穿着将军那件旧披风，驾着将军府的马车，大摇大摆出的西门。”
“他知道那条路上有人。”
“他是去送死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腿一软，后腰撞在了桌角上。
周凌海是个文官，连鸡都不敢杀。
他替我去死。
那苏鸣婉呢？
她在车上。
既然是去送死，周凌海绝不会带她私奔。
我一把推开赵刚，疯了一样冲回西厢房。
门板还倒在地上。
我跨进去，直奔那张床。
伸手去摸被褥。
冷冰冰的。
一把掀开床单。
干干净净。
没有污渍，没有那种男女欢好后的腥膻味。
凑近了闻。
只有一股子苦味。
是药味。
我在枕头底下乱翻，指尖触到了一张纸。
抓出来一看。
是张药方。
墨迹还没干透，晕开了一角。
黄芩，白术，桑寄生……
我是个粗人，但也认得这几个字。
这是安胎的。
保命的。
手抖得厉害，那张纸在手里哗哗作响。
她没想打掉孩子。
也没想私奔。
她知道周凌海是去替我死，她跟着去，是为了把戏做全。
她宁愿把这顶绿帽子扣死在自己头上，宁愿毁了清白，也要逼我留在府里。
因为只要我踏出府门一步，死的就是我。
“苏鸣婉！！！”
我吼了一声。
没人应。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穿堂风呜呜的吹。
我冲出府门，翻身上马。
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皮开肉绽。
乱葬岗。
雪下得更大了，盖住了所有的脏东西。
我跳下马，跪在雪地里。
用手刨。
指甲抠进冻硬的土里，翻开一层层的雪。
尸体堆成了山。
断胳膊断腿到处都是。
“婉儿！”
我喊。
风把声音吹碎了。
我翻开一具尸体。
是个男的，脸被砍烂了。
再翻开一具。
是个老太太。
直到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棵枯树。
树杈上挂着个东西。
一只绣花鞋。
粉色的缎面，上面绣着并蒂莲。
那是她生辰那天，我给她买的。
鞋面上沾着黑血，已经冻硬了。
我把它摘下来，捧在手心里。
只有一只。
人呢？
我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喉咙里泛起一股子腥甜。
“噗——”
一口血喷在鞋面上。
红得刺眼。
......
三年。
边关的风沙大，吹得人脸皮生疼。
我没回过京城。
只要是突厥人，我不留活口。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只要手里拿刀的，全杀了。
军中没人敢跟我说话，他们背地里叫我“活阎王”。
昨夜一场恶战。
一支冷箭扎进了我的左肩。
箭头泛蓝，有毒。
我躺在行军床上，烧得迷迷糊糊。
帐帘被人掀开了。
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夹杂着一股子药味，还有淡淡的馊味。
是个新来的医女。
脸上蒙着块脏兮兮的面纱。
一身粗布麻衣，大得不合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走路很怪。
左脚点地，身子往下一沉，右脚再拖着跟上来。
一瘸，一拐。
那是腿断了之后没接好，长废了。
她手里端着个破碗。
黑乎乎的药汤，冒着热气。
她走到床边，没行礼，也没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露在面纱外面。
灰蒙蒙的。
像两口枯井。
死气沉沉。
带进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里全是血，黑红黑红的，滴在地砖上，哒哒作响。
“当啷。”
他把半截断箭扔在我脚边。
箭簇是狼牙状，上面带着倒钩。
我看了一眼，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突厥王庭亲卫才用的箭。
“在哪捡的？”我问。
“十里坡。”
赵刚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和血污，眼珠子通红。
“埋伏。整整三百突厥精锐，全是死士。”
“他们没想留活口。”
若是昨夜我不回府捉奸，走的就是这条路。
去北大营，必经十里坡。
那是给我准备的坟场。
我手里的剑有些拿不住，剑尖磕在了地上。
“周凌海呢？”
赵刚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那是哭声憋在喉咙里。
“死了。”
“碎尸。”
“那帮畜生以为是你。”
“周大人穿着将军那件旧披风，驾着将军府的马车，大摇大摆出的西门。”
“他知道那条路上有人。”
“他是去送死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腿一软，后腰撞在了桌角上。
周凌海是个文官，连鸡都不敢杀。
他替我去死。
那苏鸣婉呢？
她在车上。
既然是去送死，周凌海绝不会带她私奔。
我一把推开赵刚，疯了一样冲回西厢房。
门板还倒在地上。
我跨进去，直奔那张床。
伸手去摸被褥。
冷冰冰的。
一把掀开床单。
干干净净。
没有污渍，没有那种男女欢好后的腥膻味。
凑近了闻。
只有一股子苦味。
是药味。
我在枕头底下乱翻，指尖触到了一张纸。
抓出来一看。
是张药方。
墨迹还没干透，晕开了一角。
黄芩，白术，桑寄生……
我是个粗人，但也认得这几个字。
这是安胎的。
保命的。
手抖得厉害，那张纸在手里哗哗作响。
她没想打掉孩子。
也没想私奔。
她知道周凌海是去替我死，她跟着去，是为了把戏做全。
她宁愿把这顶绿帽子扣死在自己头上，宁愿毁了清白，也要逼我留在府里。
因为只要我踏出府门一步，死的就是我。
“苏鸣婉！！！”
我吼了一声。
没人应。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穿堂风呜呜的吹。
我冲出府门，翻身上马。
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皮开肉绽。
乱葬岗。
雪下得更大了，盖住了所有的脏东西。
我跳下马，跪在雪地里。
用手刨。
指甲抠进冻硬的土里，翻开一层层的雪。
尸体堆成了山。
断胳膊断腿到处都是。
“婉儿！”
我喊。
风把声音吹碎了。
我翻开一具尸体。
是个男的，脸被砍烂了。
再翻开一具。
是个老太太。
直到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棵枯树。
树杈上挂着个东西。
一只绣花鞋。
粉色的缎面，上面绣着并蒂莲。
那是她生辰那天，我给她买的。
鞋面上沾着黑血，已经冻硬了。
我把它摘下来，捧在手心里。
只有一只。
人呢？
我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喉咙里泛起一股子腥甜。
“噗——”
一口血喷在鞋面上。
红得刺眼。
......
三年。
边关的风沙大，吹得人脸皮生疼。
我没回过京城。
只要是突厥人，我不留活口。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只要手里拿刀的，全杀了。
军中没人敢跟我说话，他们背地里叫我“活阎王”。
昨夜一场恶战。
一支冷箭扎进了我的左肩。
箭头泛蓝，有毒。
我躺在行军床上，烧得迷迷糊糊。
帐帘被人掀开了。
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夹杂着一股子药味，还有淡淡的馊味。
是个新来的医女。
脸上蒙着块脏兮兮的面纱。
一身粗布麻衣，大得不合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走路很怪。
左脚点地，身子往下一沉，右脚再拖着跟上来。
一瘸，一拐。
那是腿断了之后没接好，长废了。
她手里端着个破碗。
黑乎乎的药汤，冒着热气。
她走到床边，没行礼，也没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露在面纱外面。
灰蒙蒙的。
像两口枯井。
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