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是奶奶的忌日。
沈家要在老宅办一场盛大的追思会，邀请了全城的名流。
这不仅是沈家对外展示“家庭和睦”，更是挽回股价的公关秀。
我爸特意让人给我送来了请柬，还附带了一套黑色的高定礼服。
意思是，必须来，装也要装得像一家人。
我去了。
但我没穿那套礼服，我穿了一身白的职业西装，胸口别着白花。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沈瑜居然也在，还穿了一件看似素净的黑色长裙。
但我留意到，她在领口处露出了一抹红色的蕾丝边。
那是大红色的打底衣。
在奶奶的忌日穿红？她是想让老人家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吗？
我端着一杯红酒，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沈瑜正挽着一个富二代谈笑风生，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姐姐也来了？怎么穿得跟个服务员似的？”
她压低声音嘲讽。
“是啊，我是来送葬的。”
我手腕一抖。
一杯红酒，精准地泼在了她的胸口。
“哎呀，手滑了。”
红酒浸透了黑色的外裙，瞬间变得透明贴身。
那一抹刺眼的鲜红，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全场死寂。
宾客们的目光都聚集在沈瑜的胸口。
“这……这是红色？”
“在忌日穿红衣？这是多大的仇啊？”
“沈家这养女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爸的脸黑成了锅底，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扇在沈瑜脸上。
“混账东西！你想气死我不成！”
沈瑜捂着脸，慌乱地想遮住胸口。
“不是的……是姐姐泼我……”
“够了！”
“滚下去换衣服！”
沈瑜羞愤欲绝，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恨意不再掩饰。
“沈安！你是故意的！”
“是你！是你克死了奶奶！现在还要来害我！”
提到奶奶的死，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年我在特训学校，奶奶为了来看我，在路上出了车祸。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是我心里最大的伤疤。
“你说什么？”
我手里握着切牛排的餐刀，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那句“是你克死了奶奶”。
我的PTSD犯了。
眼前的沈瑜变成了那个拿着电棍的教官，变成了那场车祸的肇事司机。
“我要杀了你……”
我喃喃自语，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
下一秒，我猛地冲了上去。
刀尖直指沈瑜的心脏。
“啊——杀人了！”
宾客尖叫四散。
沈瑜吓得呆住了。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她身体的那一刻。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
鲜血溅在了我的脸上，温热，腥甜。
我愣住了。
挡在沈瑜面前的，不是保镖，是沈阔。
那把餐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肩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哥……”
沈瑜吓傻了，瘫在地上尖叫。
沈阔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死死抱住我。
他在我耳边，声音颤抖却坚定。
“安安……别脏了你的手。”
这一声“安安”，混着血腥味，把我也从疯魔中拉了回来。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沈阔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却转头对着我爸吼道：
“把沈瑜给我扔出去！”
“从今天起，沈家由我说了算！”
“谁敢动我妹妹一下，我就让谁滚出沈氏集团！”
我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了，看着满身是血的儿子，竟然不敢说话。
我看着沈阔。
这一刀，没能杀掉沈瑜。
却似乎把那个瞎眼的沈阔，杀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于学会当哥哥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