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光返照揭密信
那一嗓子哭完，帐子里瞬间死寂。
苏鸣婉的身子猛地一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趴在那张人皮上。
口鼻里涌出的血没停，黏糊糊的，把下面那张狰狞的人皮脸染得更红了。
“老张！”
我喊了一声，嗓子劈了。
老张不用我喊，已经跪在旁边。三根指头搭在苏鸣婉手腕上，那截手腕细得就像根芦苇杆，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老张眉头拧成个疙瘩，闭着眼，半晌没动。
“说话！”
我一脚踹在案几上，案几翻了，上面的水壶滚下来，当啷乱响。
老张睁开眼，手缩了回去，没敢看我。他慢慢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半空晃了晃。
“三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三天？”
“脉象散了，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张叹了口气，把药箱合上，“回光返照。这口气咽下去，就是大限。”
“放屁！”
我一把揪住老张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治！给我治！我有药，我有最好的药！”
我手忙脚乱地去怀里掏，想掏那瓶金疮药，想掏那些从战场上缴获的保命丹。
“呃……”
脚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
我手一僵，松开老张，噗通一声跪回地上。
苏鸣婉醒了。
她没看我也没看老张，灰败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那只残废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尖全是黑血，一点一点往衣领里戳。
那里露出一角红色的布料。
是那件鸳鸯肚兜。
她手指头戳在上面，戳得胸口的皮肉都凹陷下去。
“这里……有……有……”
她嘴唇动着，发不出声，只有气流冲撞着那副烂嗓子。
我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硬……”
她拼尽全力挤出这个字。
我伸手去摸。
隔着那一层绣着鸳鸯的缎面，里面真的有个东西。硬邦邦的，像块铁片，缝死在夹层里。
就在左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剪刀。”
我冲老张伸手。
剪刀递过来，还是热的，刚烤过火。
我手抖得厉害，第一下没剪开，剪到了旁边的肉皮。她没躲，也没喊疼，只是用那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我，像是这比她的命还重要。
“咔嚓”。
红缎子剪开了。
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沾着黑色的血块，那是刚才她吐血时渗进去的。
我捡起来。
展开。
字迹很熟悉。
是那种端正的馆阁体，但是写得很急，笔锋都是飘的，有的字还划破了纸。
这是周凌海的字。
“沈兄亲启：”
第一行字刚入眼，我眼皮就狂跳起来。
“茶中有毒，鹤顶红。”
“京中有鬼，欲断沈家香火。”
“弟无能，一介书生，护不住嫂夫人周全。唯有假作通奸，以身做饵，骗过西门守卫，带嫂夫人出关求药。”
“此去九死一生。”
“若我不回，以此书为证，证嫂夫人清白。”
“沈兄，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弟已在黄泉。切记，万不可信朝中人，万不可……”
字到了这里，断了。
后面是一大团晕开的墨迹，像是写信的人手里的笔掉在纸上。
还有几个血手印，那是按上去的。
我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像千斤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根本没有什么奸夫。
也没有什么私奔。
更没有什么不知廉耻。
那天晚上，我踹门进去的时候，周凌海不是在抱着她寻欢作乐。
他是在扶着一个毒发晕倒的孕妇！
他没松手，是因为苏鸣婉根本站不住！
那所谓的“苟且”，是这两个傻子，拿命给我演的一出戏。
为了骗过外面盯着将军府的眼睛，为了让我哪怕是恨着她，也能活下去。
“呵……”
我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那是从肺管子里硬挤出来的。
“沈归衡啊沈归衡……”
“你他娘的就是个瞎子！”
我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半边脸瞬间木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苏鸣婉身子一抖。
她急了。
她费力地想要爬起来，那只残手在半空中乱抓，想要拉住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她不想看我打自己。
哪怕我把她害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还是心疼。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把那张信纸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呼——”
火苗窜起来，吞噬了纸团。
那上面的字，那上面的血，转眼间变成了灰烬。
老张吓了一跳：“将军！那是证据啊！那是夫人的清白……”
“不需要了。”
我盯着那团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的清白，不用这张纸来证。”
“谁敢说她脏，我就杀谁。”
“杀到没人敢说为止。”
我弯下腰，把苏鸣婉从地上抱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心口又是猛地一疼。
轻。
太轻了。
像抱着一捆枯干的柴火，骨头硌得我胸口的护心镜生疼。
她缩在我怀里，小得像只猫。那双眼睛还在盯着火盆里的灰，眼神里透着惶恐，像是怕我也把她像那张纸一样烧了。
“婉儿。”
我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那里的皮肤粗糙，全是细小的口子。
“咱们回家。”
“我不打仗了，也不当将军了。”
“咱们回长安，我给你种桃树，种一院子。”
她没动静。
只是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那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衣领，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温热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进了盔甲里。
那是烫的。
我转过身，抱着她往外走。
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血。
走到帐帘口，我停住脚，没回头。
“传令。”
“全军拔营。”
“那个谁，不是想要老子的兵权吗？”
“老子给他送回去。”
“带上刀。”
苏鸣婉的身子猛地一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趴在那张人皮上。
口鼻里涌出的血没停，黏糊糊的，把下面那张狰狞的人皮脸染得更红了。
“老张！”
我喊了一声，嗓子劈了。
老张不用我喊，已经跪在旁边。三根指头搭在苏鸣婉手腕上，那截手腕细得就像根芦苇杆，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老张眉头拧成个疙瘩，闭着眼，半晌没动。
“说话！”
我一脚踹在案几上，案几翻了，上面的水壶滚下来，当啷乱响。
老张睁开眼，手缩了回去，没敢看我。他慢慢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半空晃了晃。
“三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三天？”
“脉象散了，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张叹了口气，把药箱合上，“回光返照。这口气咽下去，就是大限。”
“放屁！”
我一把揪住老张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治！给我治！我有药，我有最好的药！”
我手忙脚乱地去怀里掏，想掏那瓶金疮药，想掏那些从战场上缴获的保命丹。
“呃……”
脚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
我手一僵，松开老张，噗通一声跪回地上。
苏鸣婉醒了。
她没看我也没看老张，灰败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那只残废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尖全是黑血，一点一点往衣领里戳。
那里露出一角红色的布料。
是那件鸳鸯肚兜。
她手指头戳在上面，戳得胸口的皮肉都凹陷下去。
“这里……有……有……”
她嘴唇动着，发不出声，只有气流冲撞着那副烂嗓子。
我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硬……”
她拼尽全力挤出这个字。
我伸手去摸。
隔着那一层绣着鸳鸯的缎面，里面真的有个东西。硬邦邦的，像块铁片，缝死在夹层里。
就在左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剪刀。”
我冲老张伸手。
剪刀递过来，还是热的，刚烤过火。
我手抖得厉害，第一下没剪开，剪到了旁边的肉皮。她没躲，也没喊疼，只是用那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我，像是这比她的命还重要。
“咔嚓”。
红缎子剪开了。
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沾着黑色的血块，那是刚才她吐血时渗进去的。
我捡起来。
展开。
字迹很熟悉。
是那种端正的馆阁体，但是写得很急，笔锋都是飘的，有的字还划破了纸。
这是周凌海的字。
“沈兄亲启：”
第一行字刚入眼，我眼皮就狂跳起来。
“茶中有毒，鹤顶红。”
“京中有鬼，欲断沈家香火。”
“弟无能，一介书生，护不住嫂夫人周全。唯有假作通奸，以身做饵，骗过西门守卫，带嫂夫人出关求药。”
“此去九死一生。”
“若我不回，以此书为证，证嫂夫人清白。”
“沈兄，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弟已在黄泉。切记，万不可信朝中人，万不可……”
字到了这里，断了。
后面是一大团晕开的墨迹，像是写信的人手里的笔掉在纸上。
还有几个血手印，那是按上去的。
我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像千斤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根本没有什么奸夫。
也没有什么私奔。
更没有什么不知廉耻。
那天晚上，我踹门进去的时候，周凌海不是在抱着她寻欢作乐。
他是在扶着一个毒发晕倒的孕妇！
他没松手，是因为苏鸣婉根本站不住！
那所谓的“苟且”，是这两个傻子，拿命给我演的一出戏。
为了骗过外面盯着将军府的眼睛，为了让我哪怕是恨着她，也能活下去。
“呵……”
我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那是从肺管子里硬挤出来的。
“沈归衡啊沈归衡……”
“你他娘的就是个瞎子！”
我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半边脸瞬间木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苏鸣婉身子一抖。
她急了。
她费力地想要爬起来，那只残手在半空中乱抓，想要拉住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她不想看我打自己。
哪怕我把她害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还是心疼。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把那张信纸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呼——”
火苗窜起来，吞噬了纸团。
那上面的字，那上面的血，转眼间变成了灰烬。
老张吓了一跳：“将军！那是证据啊！那是夫人的清白……”
“不需要了。”
我盯着那团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的清白，不用这张纸来证。”
“谁敢说她脏，我就杀谁。”
“杀到没人敢说为止。”
我弯下腰，把苏鸣婉从地上抱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心口又是猛地一疼。
轻。
太轻了。
像抱着一捆枯干的柴火，骨头硌得我胸口的护心镜生疼。
她缩在我怀里，小得像只猫。那双眼睛还在盯着火盆里的灰，眼神里透着惶恐，像是怕我也把她像那张纸一样烧了。
“婉儿。”
我把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那里的皮肤粗糙，全是细小的口子。
“咱们回家。”
“我不打仗了，也不当将军了。”
“咱们回长安，我给你种桃树，种一院子。”
她没动静。
只是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那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衣领，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温热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进了盔甲里。
那是烫的。
我转过身，抱着她往外走。
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血。
走到帐帘口，我停住脚，没回头。
“传令。”
“全军拔营。”
“那个谁，不是想要老子的兵权吗？”
“老子给他送回去。”
“带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