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剜奴字肉净其身
身子凉得快。
才一炷香的功夫，手脚就硬了。
胳膊僵在那，怎么扳都扳不直。
“老张。”
我喊了一声。
老张提着药箱站在门口，没敢进，只探了个头。
“拿热水来。多拿几盆。”
水来了。
我把帕子浸进去，拧了一把，还在冒热气。
我抓过她的手。
指头蜷着，那是临死前抓肚兜抓的，用了死力气。
“松开。”
我轻声说。
没动静。
我只好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
“咔吧”。
指节响了一声。
我手哆嗦了一下，帕子掉进了盆里。
“疼不疼？”
我问她。
没人回我。
只有水盆里“咕噜”冒了个泡。
我捡起帕子，接着擦。
从脸开始，顺着脖子往下。
那层黑泥早就干在皮上了，硬搓不行，得用水润透了，再一点点扣下来。
一盆清水，擦了两下，红了。
不是鲜红，是那种酱紫色。泥里混着脓，还有陈年的血痂。
“换水。”
我把盆踢出去。
老陈在那边接应，一盆接一盆地换。
擦到后背的时候，我手停住了。
那块皮肉烂得没眼看。
鞭痕，烫伤，还有那种细细的刀口子，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我拿手指头去数。
一道，两道，三道……
数不清。
那些疤像是一张网，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视线落在后腰上。
那里有个黑印子。
不是泥。
是一个字。
“奴”。
是个烙印。
我想起以前在军营里，给马打烙印的时候，那马都要惨叫半天。
这字儿深，把肉都烧没了，直接印在了骨头面上。
周围的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还连着点筋。
“刀。”
我对老张伸手。
老张吓得脸都绿了，退了一步。
“将军……人都走了，留个全尸吧……”
“给我！”
我吼了一嗓子。
老张哆嗦着，从箱子里摸出一把小银刀，递给我。
我接过刀。
把刀刃在烛火上烤了烤。
“婉儿，忍一下。”
我按住她的腰。
刀尖扎进去。
没血流出来。
血早就干了，或者是流光了。
肉是死的，像切豆腐一样。
我手腕一转，刀锋贴着骨头刮。
“滋滋——”
那是刀刮骨头的声音。
我把那块带着“奴”字的烂肉，整块剜了下来。
“啪嗒。”
肉块掉在地上。
这下干净了。
我把金疮药倒在那个血窟窿里，填满。
“去拿喜服。”
老陈捧着衣服进来了。
大红色的凤冠霞帔。
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那是三年前，我花了大价钱请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的。
她一次都没穿过。
那时候她说：“这衣服太重了，压得脖子疼。”
现在，她躺在那，轻得像张纸。
我把衣服给她套上。
袖子太宽了。
胳膊伸进去，就像两根筷子插在水桶里，晃晃荡荡的。
腰带系到了最里面的扣子，还是松。
那衣服松松垮垮地堆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埋进去了。
就像是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梳头吧。”
我拿起桌上的桃木梳。
以前她头发好，又黑又密，像缎子一样。
梳子梳下去。
顺得很，一点结都没有。
可是梳子拿起来的时候，上面缠满了头发。
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露出青白色的头皮。
我凑近了看。
手里的梳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头皮上，全是眼儿。
针眼。
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是黑红色的点子。密密麻麻，像筛子一样。
我想起赵刚说的话。
绣不好，就扎。
绣慢了，也扎。
这头皮底下，不知道挨了多少针。
才一炷香的功夫，手脚就硬了。
胳膊僵在那，怎么扳都扳不直。
“老张。”
我喊了一声。
老张提着药箱站在门口，没敢进，只探了个头。
“拿热水来。多拿几盆。”
水来了。
我把帕子浸进去，拧了一把，还在冒热气。
我抓过她的手。
指头蜷着，那是临死前抓肚兜抓的，用了死力气。
“松开。”
我轻声说。
没动静。
我只好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
“咔吧”。
指节响了一声。
我手哆嗦了一下，帕子掉进了盆里。
“疼不疼？”
我问她。
没人回我。
只有水盆里“咕噜”冒了个泡。
我捡起帕子，接着擦。
从脸开始，顺着脖子往下。
那层黑泥早就干在皮上了，硬搓不行，得用水润透了，再一点点扣下来。
一盆清水，擦了两下，红了。
不是鲜红，是那种酱紫色。泥里混着脓，还有陈年的血痂。
“换水。”
我把盆踢出去。
老陈在那边接应，一盆接一盆地换。
擦到后背的时候，我手停住了。
那块皮肉烂得没眼看。
鞭痕，烫伤，还有那种细细的刀口子，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我拿手指头去数。
一道，两道，三道……
数不清。
那些疤像是一张网，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视线落在后腰上。
那里有个黑印子。
不是泥。
是一个字。
“奴”。
是个烙印。
我想起以前在军营里，给马打烙印的时候，那马都要惨叫半天。
这字儿深，把肉都烧没了，直接印在了骨头面上。
周围的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还连着点筋。
“刀。”
我对老张伸手。
老张吓得脸都绿了，退了一步。
“将军……人都走了，留个全尸吧……”
“给我！”
我吼了一嗓子。
老张哆嗦着，从箱子里摸出一把小银刀，递给我。
我接过刀。
把刀刃在烛火上烤了烤。
“婉儿，忍一下。”
我按住她的腰。
刀尖扎进去。
没血流出来。
血早就干了，或者是流光了。
肉是死的，像切豆腐一样。
我手腕一转，刀锋贴着骨头刮。
“滋滋——”
那是刀刮骨头的声音。
我把那块带着“奴”字的烂肉，整块剜了下来。
“啪嗒。”
肉块掉在地上。
这下干净了。
我把金疮药倒在那个血窟窿里，填满。
“去拿喜服。”
老陈捧着衣服进来了。
大红色的凤冠霞帔。
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那是三年前，我花了大价钱请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的。
她一次都没穿过。
那时候她说：“这衣服太重了，压得脖子疼。”
现在，她躺在那，轻得像张纸。
我把衣服给她套上。
袖子太宽了。
胳膊伸进去，就像两根筷子插在水桶里，晃晃荡荡的。
腰带系到了最里面的扣子，还是松。
那衣服松松垮垮地堆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埋进去了。
就像是个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梳头吧。”
我拿起桌上的桃木梳。
以前她头发好，又黑又密，像缎子一样。
梳子梳下去。
顺得很，一点结都没有。
可是梳子拿起来的时候，上面缠满了头发。
一大把，一大把地掉。
露出青白色的头皮。
我凑近了看。
手里的梳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头皮上，全是眼儿。
针眼。
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是黑红色的点子。密密麻麻，像筛子一样。
我想起赵刚说的话。
绣不好，就扎。
绣慢了，也扎。
这头皮底下，不知道挨了多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