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织蛛网（下）
4
爆料在三天后开始发酵。
最先是在一个叫“娱乐圈纪检委”的八卦论坛里，有人匿名发帖：“扒一扒某S姓女星的干爹们”。帖子没有点名，但细节描述得很具体——“选秀出身，靠清纯人设走红，实际是资源咖”“经常深夜出入某建材老板的别墅”“最近在接触一个轻奢代言，就是靠这位干爹牵的线”。
论坛里很快有人解码：S姓，选秀出身，清纯人设，近期在谈轻奢代言——就差直接报苏婉儿的身份证号了。
林清玥在片场休息时刷到这条帖子，平静地划过去，仿佛与己无关。倒是坐在不远处的苏婉儿，脸色明显不对劲，不停地看手机，回复消息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清玥姐，”周念小声说，“婉儿姐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嗯。”林清玥合上剧本，“她应该是在处理公关危机。”
“那个爆料是真的吗？”
林清玥看了周念一眼，没回答，转而问：“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念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陈菲菲所有NG超过五次的片段，还有她私下抱怨导演、骂工作人员的录音，都按您说的分类整理好了。”
“很好。”林清玥接过U盘，放进自己包里，“记得备份。”
“清玥姐，您要这些做什么？”
“以防万一。”林清玥望向片场中央——今天要拍一场大群戏，所有主要演员都在，“在这个圈子里，手里总得有点底牌。”
话音刚落，陆泽辰走进了片场。
他是悄悄来的，没带助理，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但挺拔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还是立刻被认出来了。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王峥导演看见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陆泽辰径直走向林清玥。
“清玥。”他摘掉口罩，露出温柔的笑容，“惊不惊喜？”
林清玥站起身，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泽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北京拍广告吗？”
“提前拍完了，就想着来看看你。”陆泽辰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累不累？”
“不累。”林清玥脸红红的，低下头，“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我来看自己女朋友，天经地义。”陆泽辰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
不远处，苏婉儿死死盯着这边，指甲掐进了掌心。
林清玥用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羞涩：“你今天没事吗？”
“没事，专门来陪你。”陆泽辰环顾四周，“你们今天拍什么戏？我能旁观吗？”
王峥导演这时走了过来：“陆老师来探班？欢迎欢迎。不过我们马上要开拍了，可能要麻烦您到监视器那边……”
“没问题，我保证不影响拍摄。”陆泽辰彬彬有礼。
今天的戏份是《青云传》的高潮之一：云瑶为了保护女主角林婉儿，独自引开追兵，最后跌落悬崖。这场戏动作强度大，还有威亚和爆破，王峥特意请了专业的武术指导。
林清玥换好戏服——一套已经破损染血的白衣，长发凌乱，脸上也做了伤痕特效。她站在悬崖布景前，深吸一口气。
“Action！”
马蹄声由远及近，追兵的呼喊声震天。林清玥（云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菲菲（林婉儿），眼神决绝：“姐姐快走！我来引开他们！”
“不行！你会死的！”
“能保护姐姐，云瑶死而无憾！”她推开陈菲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威亚吊起，她在树林间穿梭，动作轻盈却带着悲壮。追兵放箭，一支道具箭擦过她的手臂——这里原本设计的是借位，但不知是武行失误还是什么，箭矢的角度偏了，直接打在了林清玥的肩膀上。
“唔！”她闷哼一声，动作停滞了一瞬。
“卡！”王峥喊停，“怎么回事？谁放的箭？”
一个武行慌忙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
林清玥摆摆手：“没事，继续吧。”
她揉了揉肩膀，那里已经红了一片。陆泽辰在监视器后皱起眉，但没说话。
拍摄继续。到跌落悬崖那场戏时，需要从三米高的台子上向后倒，下面是厚厚的海绵垫。林清玥站上高台，闭上眼睛。
前世她也拍过类似的戏，那时候心里想的是要演得逼真，要敬业。而现在，她想的却是——如果这一摔真的能结束一切，该多好。
但她不能。
“Action！”
她睁开眼，眼中含泪，却带着释然的微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台词。然后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镜头推近特写，记录下她坠落时最后的表情。
“卡！过了！”王峥站起来鼓掌，“清玥，刚才那个口型加得好！原著里云瑶坠崖前说的就是那句话：‘姐姐，来生再见。’”
林清玥从垫子上爬起来，周念立刻冲过来给她披上外套。陆泽辰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疼不疼？”
“不疼。”林清玥接过水，注意到苏婉儿正朝这边走来，立刻转换语气，带着点撒娇，“就是肩膀有点酸。”
“我看看。”陆泽辰很自然地伸手想碰她的肩膀。
林清玥侧身避开：“没事，回去热敷一下就好。”
这时苏婉儿已经走到跟前，强颜欢笑：“清玥，刚才那场戏演得太好了，我在旁边都看哭了。陆老师，您怎么有空来探班呀？”
“来看看清玥。”陆泽辰语气温和，但眼神没在她身上多停留，“婉儿也在？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接了个新戏，下个月开机。”苏婉儿说着，目光在林清玥和陆泽辰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羡慕死人了。”
“婉儿姐别取笑我了。”林清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陆泽辰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转向林清玥：“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位置。”
“好啊。”林清玥乖巧点头，又看向苏婉儿，“婉儿姐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当电灯泡啦~”苏婉儿摆摆手，眼神却暗了暗，“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收工后，陆泽辰的车停在影视城门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隐私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林清玥坐进车里，陆泽辰递给她一个礼盒：“送你的。”
打开，是一条钻石手链，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细碎的光。
“太贵重了……”林清玥想推辞。
“不贵重。”陆泽辰握住她的手，亲自为她戴上，“很适合你。清玥，我想送你很多很多东西，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他的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林清玥看着手腕上的钻石，忽然想起前世——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陆泽辰送了她一条更贵的项链，说：“清玥，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一个月后，他把她推进了江里。
“谢谢泽辰。”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像是感动得要哭，“你对我真好。”
“傻瓜，你是我女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泽辰把她搂进怀里。
林清玥靠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她前世最喜欢的味道。那时她觉得这味道温暖可靠，现在只觉得恶心。
但她没动，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前停下。这里需要会员制，私密性极好。陆泽辰显然常来，侍者直接领他们去了最里面的包厢。
菜陆续上齐，都是精致的淮扬菜。陆泽辰给林清玥夹菜，倒饮料，体贴入微。
“清玥，”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最近在谈一个电影，导演是张一白，投资很大。”陆泽辰看着她，“我跟导演推荐了你，他觉得你形象符合，想让你去试镜女二号。”
林清玥筷子一顿：“张一白导演？可是……我《青云传》还没拍完……”
“这个不急，电影下个月才开机，那时候《青云传》应该快杀青了。”陆泽辰微笑，“这是个好机会，大银幕，名导演，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
林清玥垂下眼帘。前世也有这件事——陆泽辰“好心”给她介绍资源，实则那个电影女二号是个花瓶角色，戏份少还容易被骂。而她因为接了这部电影，推掉了另一部后来爆红的小成本文艺片。
“泽辰，你对我真好。”她抬起头，眼神充满感激，“但是我刚出道，想先把基础打牢。《青云传》是我的第一部戏，我想专心把它拍完。而且王导对我不薄，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踏实。”
陆泽辰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清玥，娱乐圈机会不等人。张一白的戏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到试镜机会……”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林清玥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但坚定，“但我真的想一步一步来。泽辰，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四目相对。陆泽辰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不过下次有机会，可不能再推了。”
“嗯，下次一定！”林清玥笑着点头。
心里却冷笑：下次？没有下次了。
晚饭后，陆泽辰送林清玥回酒店。在房间门口，他俯身想吻她，林清玥侧头避开，吻落在了脸颊上。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脸红得像要滴血。
陆泽辰顿了顿，随即温柔地笑：“没关系，我等你。”
他离开后，林清玥关上门，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她走到洗手间，用洗面奶一遍遍洗脸，直到皮肤发红。
手机震动，是顾延深的短信：“意向书考虑得如何？”
林清玥擦干手，回复：“顾总，我接受。明天寄回签字版。”
“好。另，《青云传》主题曲在物色演唱者，你有推荐吗？”
林清玥盯着这条消息，大脑飞速运转。前世《青云传》的主题曲是由一个叫“陈默”的独立音乐人演唱的，那首歌后来大火，连带着陈默也一炮而红。但现在的陈默，应该还是个在地下酒吧驻唱的素人。
“我听过一个叫陈默的歌手，声音很有故事感，适合古风。需要的话我可以找找他的作品。”
“发来听听。”
林清玥从记忆里翻出陈默最早发布在音乐平台上的几首歌，链接发给顾延深。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不错。你怎么知道他的？”
“偶然在音乐软件推荐里听到的，觉得很特别就收藏了。”林清玥面不改色地撒谎。
“眼光很好。保持联系。”
“好的顾总。”
放下手机，林清玥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横店的灯火依旧璀璨。她想起刚才陆泽辰提到的那部电影，想起前世自己错过的机会，想起那些被操纵的人生。
但这一世，不会了。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新的计划：
“1. 签星曜意向书（进行中）
2. 接触陈默，提前建立联系
3. 调查张一白电影的真实情况（陆泽辰推荐有诈）
4. 继续收集雅诗证据
5. 苏婉儿爆料发酵后，准备下一步动作”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远处，一辆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车里的人似乎在打电话，隐约能看见手机的亮光。
林清玥眯起眼。那辆车，有点眼熟。
她拿起手机，调整焦距，拍下一张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清车牌——是李国栋的车。
苏婉儿在车里？还是李国栋在等人？
林清玥放下手机，拉上窗帘。
不管是谁，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5
第二天，片场气氛微妙。
苏婉儿明显心不在焉，一场简单的对话戏NG了七八次。王峥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喊了休息。
“苏婉儿，你过来一下。”王峥把她叫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状态不好，今天就先别拍了。回去调整好再来。”
“对不起导演，我昨晚没睡好……”苏婉儿脸色苍白。
“我不管你有什么私人问题，带到片场来就是职业素养问题。”王峥语气严厉，“你是演员，上了戏就得把私事放一边。做不到的话，我不介意换人。”
苏婉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清玥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毫无波澜。前世的她可能会心疼，会上前安慰。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清玥姐，”周念小声说，“网上那个爆料好像发酵了。有人扒出了李国栋的车经常出现在婉儿姐小区门口的照片。”
“是吗？”林清玥淡淡应了一声。
“而且……我听说星空娱乐内部在调查这件事，李国栋可能要受处分。”
这正是林清玥想要的。李国栋如果出事，苏婉儿就少了一个靠山。而以苏婉儿的性格，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找下一个目标，或者，加紧抓住陆泽辰。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中午休息时，林清玥接到了顾延深的电话。
“林小姐，陈默的歌我听完了，确实不错。已经让团队去联系他，如果合适，主题曲就定他了。”
“太好了。”林清玥真诚地说，“陈默很有才华，只是缺少机会。”
“你好像很了解他？”顾延深问。
“只是欣赏他的音乐。”林清玥顿了顿，“顾总，有件事想请教您。”
“说。”
“我一个朋友……被推荐了张一白导演的新电影，女二号。但我觉得那个角色不太适合她，可她又不好推掉推荐人的好意。您觉得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一白的新电影……”顾延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说的推荐人，是不是陆泽辰？”
林清玥心头一跳：“顾总怎么知道？”
“那个项目我知道，女二号是个讨好男性观众的花瓶角色，戏份被剪得支离破碎，谁演谁挨骂。”顾延深淡淡道，“陆泽辰会推荐你朋友去，要么是不了解情况，要么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谢谢顾总提醒。”林清玥轻声说，“我会劝我朋友慎重。”
“林小姐，”顾延深忽然说，“这个圈子很复杂，交朋友要擦亮眼睛。”
“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清玥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顾延深看出来了。他一定调查过她和陆泽辰的关系，才会说这样的话。
也好。这样以后她对付陆泽辰的时候，至少顾延深不会觉得意外。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苏婉儿调整了状态，勉强完成了当天的戏份。收工时，她走到林清玥身边，眼睛红红的：“清玥，晚上能陪我聊聊吗？我心里好乱……”
林清玥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没有丝毫同情，但面上露出关切：“好啊，婉儿姐你怎么了？”
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后，苏婉儿就开始掉眼泪。
“清玥，网上那些传言……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但我不信。”林清玥握住她的手，“婉儿姐，肯定是有人嫉妒你，故意造谣。”
“可他们说得好详细……”苏婉儿擦着眼泪，“连李总的车牌号都爆出来了。清玥，我该怎么办？公司要是信了，我的资源就全完了……”
“清者自清。”林清玥安慰道，“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不怕他们查。”
苏婉儿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这话，反而问：“清玥，你跟陆泽辰……感情还好吗？”
“挺好的呀。”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对我的看法？”
林清玥心里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想通过她试探陆泽辰的态度。
“泽辰没提过，怎么了？”
“没什么……”苏婉儿低下头，声音更咽，“我就是觉得，出了这种事，大家肯定都在看我笑话。连陆泽辰那么绅士的人，说不定也会嫌弃我……”
“不会的，泽辰不是那种人。”林清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他当然不会嫌弃你，因为你们根本就是一类人。
“清玥，你帮我个忙好不好？”苏婉儿忽然抓住她的手，“下次陆泽辰来的时候，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怎么看我这件事……求你了。”
林清玥看着她哀求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演技真好。
“好，我帮你问。”她点头，“但婉儿姐，你真的要小心。娱乐圈是非多，别被人利用了。”
“我知道……”苏婉儿靠回椅背，眼神空洞，“我就是太想红了，走错了路。”
这句话，大概是今晚唯一一句真话。
回到酒店，林清玥收到陆泽辰的微信：“清玥，张一白导演那边我帮你推了。你说得对，应该先专心拍好现在的戏。”
“谢谢泽辰理解。”
“不过清玥，我有个朋友在筹备一部电视剧，民国题材，女一号还没定。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要不要考虑一下？”
又来了。
林清玥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收紧。陆泽辰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吗？非要塞给她一个资源，好让她欠他人情，更依赖他？
“什么剧呀？”她回复。
“《烽火佳人》，导演是郑晓龙，制作团队很强。我把剧本发你看看？”
郑晓龙？这个名字让林清玥愣了一下。郑晓龙确实是知名导演，但他的戏要求极高，怎么可能轻易用她这种新人当女一号？
除非……这个项目有问题。
“好啊，谢谢泽辰。”她还是答应了。
很快，陆泽辰发来一个PDF文件。林清玥点开，粗略浏览了一遍剧本大纲。故事很俗套，民国大小姐爱上军阀，经历战乱和背叛，最后成长为国效力。从大纲看没什么问题，但林清玥总觉得不对劲。
她打开电脑，搜索“《烽火佳人》郑晓龙”。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只有几条不起眼的行业资讯：“郑晓龙导演新剧筹备中”“《烽火佳人》启动，投资方未定”。
没有官方消息，没有主创名单，什么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以郑晓龙的知名度，新剧启动怎么可能这么低调？
林清玥继续深挖。她换了个搜索引擎，加上“投资方”“诈骗”等关键词。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一个法律咨询论坛里，有人匿名提问：“朋友被忽悠投资一部叫《烽火佳人》的电视剧，说是郑晓龙导演，但签完合同才发现导演根本不是郑晓龙，是有人冒充。现在钱要不回来怎么办？”
发帖时间是三个月前。
林清玥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陆泽辰给她介绍的，是个骗局。
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目的就太明显了——让她接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毁掉她的口碑和事业，让她彻底依赖他，成为他的傀儡。
好狠的算计。
林清玥关掉网页，坐在黑暗里，许久没有动。
手机又响了，是陆泽辰：“剧本看了吗？喜欢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仿佛能看见屏幕那头，陆泽辰温柔微笑的脸。
多完美的一张面具。
林清玥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泽辰，剧本我看了，很喜欢！但是……我刚才问了经纪人，她说我接下来半年档期都排满了，《青云传》拍完还有星曜的几个项目要谈。对不起啊，让你白费心了。”
发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星曜的项目？顾延深找你？”
“嗯，星曜给了我一份优先合作意向书，我签了。”
这次，陆泽辰很久没回复。
林清玥能想象他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冰冷。
良久，消息才来：“清玥，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星曜虽然实力强，但顾延深那个人……很复杂，你要小心。”
“我会的。泽辰，你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担心你担心谁。”陆泽辰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既然签了就好好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嗯，谢谢泽辰。”
对话结束。
林清玥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远处横店的灯火依旧明亮。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年轻的脸上，是一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陆泽辰，你急了。
因为我脱离了你的掌控，找到了新的靠山。
所以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加大追求力度，让我更爱你，更离不开你？
还是……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林清玥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锐利。
来吧。
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爆料在三天后开始发酵。
最先是在一个叫“娱乐圈纪检委”的八卦论坛里，有人匿名发帖：“扒一扒某S姓女星的干爹们”。帖子没有点名，但细节描述得很具体——“选秀出身，靠清纯人设走红，实际是资源咖”“经常深夜出入某建材老板的别墅”“最近在接触一个轻奢代言，就是靠这位干爹牵的线”。
论坛里很快有人解码：S姓，选秀出身，清纯人设，近期在谈轻奢代言——就差直接报苏婉儿的身份证号了。
林清玥在片场休息时刷到这条帖子，平静地划过去，仿佛与己无关。倒是坐在不远处的苏婉儿，脸色明显不对劲，不停地看手机，回复消息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清玥姐，”周念小声说，“婉儿姐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嗯。”林清玥合上剧本，“她应该是在处理公关危机。”
“那个爆料是真的吗？”
林清玥看了周念一眼，没回答，转而问：“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念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陈菲菲所有NG超过五次的片段，还有她私下抱怨导演、骂工作人员的录音，都按您说的分类整理好了。”
“很好。”林清玥接过U盘，放进自己包里，“记得备份。”
“清玥姐，您要这些做什么？”
“以防万一。”林清玥望向片场中央——今天要拍一场大群戏，所有主要演员都在，“在这个圈子里，手里总得有点底牌。”
话音刚落，陆泽辰走进了片场。
他是悄悄来的，没带助理，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但挺拔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还是立刻被认出来了。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王峥导演看见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陆泽辰径直走向林清玥。
“清玥。”他摘掉口罩，露出温柔的笑容，“惊不惊喜？”
林清玥站起身，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泽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北京拍广告吗？”
“提前拍完了，就想着来看看你。”陆泽辰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累不累？”
“不累。”林清玥脸红红的，低下头，“这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我来看自己女朋友，天经地义。”陆泽辰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
不远处，苏婉儿死死盯着这边，指甲掐进了掌心。
林清玥用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羞涩：“你今天没事吗？”
“没事，专门来陪你。”陆泽辰环顾四周，“你们今天拍什么戏？我能旁观吗？”
王峥导演这时走了过来：“陆老师来探班？欢迎欢迎。不过我们马上要开拍了，可能要麻烦您到监视器那边……”
“没问题，我保证不影响拍摄。”陆泽辰彬彬有礼。
今天的戏份是《青云传》的高潮之一：云瑶为了保护女主角林婉儿，独自引开追兵，最后跌落悬崖。这场戏动作强度大，还有威亚和爆破，王峥特意请了专业的武术指导。
林清玥换好戏服——一套已经破损染血的白衣，长发凌乱，脸上也做了伤痕特效。她站在悬崖布景前，深吸一口气。
“Action！”
马蹄声由远及近，追兵的呼喊声震天。林清玥（云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菲菲（林婉儿），眼神决绝：“姐姐快走！我来引开他们！”
“不行！你会死的！”
“能保护姐姐，云瑶死而无憾！”她推开陈菲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威亚吊起，她在树林间穿梭，动作轻盈却带着悲壮。追兵放箭，一支道具箭擦过她的手臂——这里原本设计的是借位，但不知是武行失误还是什么，箭矢的角度偏了，直接打在了林清玥的肩膀上。
“唔！”她闷哼一声，动作停滞了一瞬。
“卡！”王峥喊停，“怎么回事？谁放的箭？”
一个武行慌忙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
林清玥摆摆手：“没事，继续吧。”
她揉了揉肩膀，那里已经红了一片。陆泽辰在监视器后皱起眉，但没说话。
拍摄继续。到跌落悬崖那场戏时，需要从三米高的台子上向后倒，下面是厚厚的海绵垫。林清玥站上高台，闭上眼睛。
前世她也拍过类似的戏，那时候心里想的是要演得逼真，要敬业。而现在，她想的却是——如果这一摔真的能结束一切，该多好。
但她不能。
“Action！”
她睁开眼，眼中含泪，却带着释然的微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台词。然后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镜头推近特写，记录下她坠落时最后的表情。
“卡！过了！”王峥站起来鼓掌，“清玥，刚才那个口型加得好！原著里云瑶坠崖前说的就是那句话：‘姐姐，来生再见。’”
林清玥从垫子上爬起来，周念立刻冲过来给她披上外套。陆泽辰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疼不疼？”
“不疼。”林清玥接过水，注意到苏婉儿正朝这边走来，立刻转换语气，带着点撒娇，“就是肩膀有点酸。”
“我看看。”陆泽辰很自然地伸手想碰她的肩膀。
林清玥侧身避开：“没事，回去热敷一下就好。”
这时苏婉儿已经走到跟前，强颜欢笑：“清玥，刚才那场戏演得太好了，我在旁边都看哭了。陆老师，您怎么有空来探班呀？”
“来看看清玥。”陆泽辰语气温和，但眼神没在她身上多停留，“婉儿也在？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接了个新戏，下个月开机。”苏婉儿说着，目光在林清玥和陆泽辰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羡慕死人了。”
“婉儿姐别取笑我了。”林清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陆泽辰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转向林清玥：“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位置。”
“好啊。”林清玥乖巧点头，又看向苏婉儿，“婉儿姐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当电灯泡啦~”苏婉儿摆摆手，眼神却暗了暗，“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收工后，陆泽辰的车停在影视城门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隐私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林清玥坐进车里，陆泽辰递给她一个礼盒：“送你的。”
打开，是一条钻石手链，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细碎的光。
“太贵重了……”林清玥想推辞。
“不贵重。”陆泽辰握住她的手，亲自为她戴上，“很适合你。清玥，我想送你很多很多东西，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他的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林清玥看着手腕上的钻石，忽然想起前世——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陆泽辰送了她一条更贵的项链，说：“清玥，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一个月后，他把她推进了江里。
“谢谢泽辰。”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像是感动得要哭，“你对我真好。”
“傻瓜，你是我女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泽辰把她搂进怀里。
林清玥靠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她前世最喜欢的味道。那时她觉得这味道温暖可靠，现在只觉得恶心。
但她没动，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前停下。这里需要会员制，私密性极好。陆泽辰显然常来，侍者直接领他们去了最里面的包厢。
菜陆续上齐，都是精致的淮扬菜。陆泽辰给林清玥夹菜，倒饮料，体贴入微。
“清玥，”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最近在谈一个电影，导演是张一白，投资很大。”陆泽辰看着她，“我跟导演推荐了你，他觉得你形象符合，想让你去试镜女二号。”
林清玥筷子一顿：“张一白导演？可是……我《青云传》还没拍完……”
“这个不急，电影下个月才开机，那时候《青云传》应该快杀青了。”陆泽辰微笑，“这是个好机会，大银幕，名导演，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
林清玥垂下眼帘。前世也有这件事——陆泽辰“好心”给她介绍资源，实则那个电影女二号是个花瓶角色，戏份少还容易被骂。而她因为接了这部电影，推掉了另一部后来爆红的小成本文艺片。
“泽辰，你对我真好。”她抬起头，眼神充满感激，“但是我刚出道，想先把基础打牢。《青云传》是我的第一部戏，我想专心把它拍完。而且王导对我不薄，我不想让他觉得我不踏实。”
陆泽辰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清玥，娱乐圈机会不等人。张一白的戏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到试镜机会……”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林清玥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但坚定，“但我真的想一步一步来。泽辰，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四目相对。陆泽辰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不过下次有机会，可不能再推了。”
“嗯，下次一定！”林清玥笑着点头。
心里却冷笑：下次？没有下次了。
晚饭后，陆泽辰送林清玥回酒店。在房间门口，他俯身想吻她，林清玥侧头避开，吻落在了脸颊上。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脸红得像要滴血。
陆泽辰顿了顿，随即温柔地笑：“没关系，我等你。”
他离开后，林清玥关上门，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她走到洗手间，用洗面奶一遍遍洗脸，直到皮肤发红。
手机震动，是顾延深的短信：“意向书考虑得如何？”
林清玥擦干手，回复：“顾总，我接受。明天寄回签字版。”
“好。另，《青云传》主题曲在物色演唱者，你有推荐吗？”
林清玥盯着这条消息，大脑飞速运转。前世《青云传》的主题曲是由一个叫“陈默”的独立音乐人演唱的，那首歌后来大火，连带着陈默也一炮而红。但现在的陈默，应该还是个在地下酒吧驻唱的素人。
“我听过一个叫陈默的歌手，声音很有故事感，适合古风。需要的话我可以找找他的作品。”
“发来听听。”
林清玥从记忆里翻出陈默最早发布在音乐平台上的几首歌，链接发给顾延深。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不错。你怎么知道他的？”
“偶然在音乐软件推荐里听到的，觉得很特别就收藏了。”林清玥面不改色地撒谎。
“眼光很好。保持联系。”
“好的顾总。”
放下手机，林清玥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横店的灯火依旧璀璨。她想起刚才陆泽辰提到的那部电影，想起前世自己错过的机会，想起那些被操纵的人生。
但这一世，不会了。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新的计划：
“1. 签星曜意向书（进行中）
2. 接触陈默，提前建立联系
3. 调查张一白电影的真实情况（陆泽辰推荐有诈）
4. 继续收集雅诗证据
5. 苏婉儿爆料发酵后，准备下一步动作”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远处，一辆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车里的人似乎在打电话，隐约能看见手机的亮光。
林清玥眯起眼。那辆车，有点眼熟。
她拿起手机，调整焦距，拍下一张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清车牌——是李国栋的车。
苏婉儿在车里？还是李国栋在等人？
林清玥放下手机，拉上窗帘。
不管是谁，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5
第二天，片场气氛微妙。
苏婉儿明显心不在焉，一场简单的对话戏NG了七八次。王峥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喊了休息。
“苏婉儿，你过来一下。”王峥把她叫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状态不好，今天就先别拍了。回去调整好再来。”
“对不起导演，我昨晚没睡好……”苏婉儿脸色苍白。
“我不管你有什么私人问题，带到片场来就是职业素养问题。”王峥语气严厉，“你是演员，上了戏就得把私事放一边。做不到的话，我不介意换人。”
苏婉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清玥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毫无波澜。前世的她可能会心疼，会上前安慰。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清玥姐，”周念小声说，“网上那个爆料好像发酵了。有人扒出了李国栋的车经常出现在婉儿姐小区门口的照片。”
“是吗？”林清玥淡淡应了一声。
“而且……我听说星空娱乐内部在调查这件事，李国栋可能要受处分。”
这正是林清玥想要的。李国栋如果出事，苏婉儿就少了一个靠山。而以苏婉儿的性格，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找下一个目标，或者，加紧抓住陆泽辰。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中午休息时，林清玥接到了顾延深的电话。
“林小姐，陈默的歌我听完了，确实不错。已经让团队去联系他，如果合适，主题曲就定他了。”
“太好了。”林清玥真诚地说，“陈默很有才华，只是缺少机会。”
“你好像很了解他？”顾延深问。
“只是欣赏他的音乐。”林清玥顿了顿，“顾总，有件事想请教您。”
“说。”
“我一个朋友……被推荐了张一白导演的新电影，女二号。但我觉得那个角色不太适合她，可她又不好推掉推荐人的好意。您觉得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一白的新电影……”顾延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说的推荐人，是不是陆泽辰？”
林清玥心头一跳：“顾总怎么知道？”
“那个项目我知道，女二号是个讨好男性观众的花瓶角色，戏份被剪得支离破碎，谁演谁挨骂。”顾延深淡淡道，“陆泽辰会推荐你朋友去，要么是不了解情况，要么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谢谢顾总提醒。”林清玥轻声说，“我会劝我朋友慎重。”
“林小姐，”顾延深忽然说，“这个圈子很复杂，交朋友要擦亮眼睛。”
“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清玥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顾延深看出来了。他一定调查过她和陆泽辰的关系，才会说这样的话。
也好。这样以后她对付陆泽辰的时候，至少顾延深不会觉得意外。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苏婉儿调整了状态，勉强完成了当天的戏份。收工时，她走到林清玥身边，眼睛红红的：“清玥，晚上能陪我聊聊吗？我心里好乱……”
林清玥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没有丝毫同情，但面上露出关切：“好啊，婉儿姐你怎么了？”
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后，苏婉儿就开始掉眼泪。
“清玥，网上那些传言……你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但我不信。”林清玥握住她的手，“婉儿姐，肯定是有人嫉妒你，故意造谣。”
“可他们说得好详细……”苏婉儿擦着眼泪，“连李总的车牌号都爆出来了。清玥，我该怎么办？公司要是信了，我的资源就全完了……”
“清者自清。”林清玥安慰道，“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不怕他们查。”
苏婉儿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这话，反而问：“清玥，你跟陆泽辰……感情还好吗？”
“挺好的呀。”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对我的看法？”
林清玥心里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想通过她试探陆泽辰的态度。
“泽辰没提过，怎么了？”
“没什么……”苏婉儿低下头，声音更咽，“我就是觉得，出了这种事，大家肯定都在看我笑话。连陆泽辰那么绅士的人，说不定也会嫌弃我……”
“不会的，泽辰不是那种人。”林清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他当然不会嫌弃你，因为你们根本就是一类人。
“清玥，你帮我个忙好不好？”苏婉儿忽然抓住她的手，“下次陆泽辰来的时候，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怎么看我这件事……求你了。”
林清玥看着她哀求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演技真好。
“好，我帮你问。”她点头，“但婉儿姐，你真的要小心。娱乐圈是非多，别被人利用了。”
“我知道……”苏婉儿靠回椅背，眼神空洞，“我就是太想红了，走错了路。”
这句话，大概是今晚唯一一句真话。
回到酒店，林清玥收到陆泽辰的微信：“清玥，张一白导演那边我帮你推了。你说得对，应该先专心拍好现在的戏。”
“谢谢泽辰理解。”
“不过清玥，我有个朋友在筹备一部电视剧，民国题材，女一号还没定。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要不要考虑一下？”
又来了。
林清玥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收紧。陆泽辰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吗？非要塞给她一个资源，好让她欠他人情，更依赖他？
“什么剧呀？”她回复。
“《烽火佳人》，导演是郑晓龙，制作团队很强。我把剧本发你看看？”
郑晓龙？这个名字让林清玥愣了一下。郑晓龙确实是知名导演，但他的戏要求极高，怎么可能轻易用她这种新人当女一号？
除非……这个项目有问题。
“好啊，谢谢泽辰。”她还是答应了。
很快，陆泽辰发来一个PDF文件。林清玥点开，粗略浏览了一遍剧本大纲。故事很俗套，民国大小姐爱上军阀，经历战乱和背叛，最后成长为国效力。从大纲看没什么问题，但林清玥总觉得不对劲。
她打开电脑，搜索“《烽火佳人》郑晓龙”。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只有几条不起眼的行业资讯：“郑晓龙导演新剧筹备中”“《烽火佳人》启动，投资方未定”。
没有官方消息，没有主创名单，什么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以郑晓龙的知名度，新剧启动怎么可能这么低调？
林清玥继续深挖。她换了个搜索引擎，加上“投资方”“诈骗”等关键词。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一个法律咨询论坛里，有人匿名提问：“朋友被忽悠投资一部叫《烽火佳人》的电视剧，说是郑晓龙导演，但签完合同才发现导演根本不是郑晓龙，是有人冒充。现在钱要不回来怎么办？”
发帖时间是三个月前。
林清玥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陆泽辰给她介绍的，是个骗局。
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目的就太明显了——让她接一个注定失败的项目，毁掉她的口碑和事业，让她彻底依赖他，成为他的傀儡。
好狠的算计。
林清玥关掉网页，坐在黑暗里，许久没有动。
手机又响了，是陆泽辰：“剧本看了吗？喜欢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仿佛能看见屏幕那头，陆泽辰温柔微笑的脸。
多完美的一张面具。
林清玥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泽辰，剧本我看了，很喜欢！但是……我刚才问了经纪人，她说我接下来半年档期都排满了，《青云传》拍完还有星曜的几个项目要谈。对不起啊，让你白费心了。”
发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星曜的项目？顾延深找你？”
“嗯，星曜给了我一份优先合作意向书，我签了。”
这次，陆泽辰很久没回复。
林清玥能想象他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冰冷。
良久，消息才来：“清玥，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量？星曜虽然实力强，但顾延深那个人……很复杂，你要小心。”
“我会的。泽辰，你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担心你担心谁。”陆泽辰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既然签了就好好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嗯，谢谢泽辰。”
对话结束。
林清玥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远处横店的灯火依旧明亮。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年轻的脸上，是一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陆泽辰，你急了。
因为我脱离了你的掌控，找到了新的靠山。
所以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加大追求力度，让我更爱你，更离不开你？
还是……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林清玥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锐利。
来吧。
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