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痕初现
1
《青云传》杀青宴设在横店最贵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香槟塔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整个剧组一百多号人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王峥导演站在台上致辞，说到动情处眼眶发红：“……这是我拍过最艰难也最值得的一部戏。感谢每一位演员，每一位工作人员，没有你们，就没有《青云传》。”
掌声雷动。
林清玥坐在主桌，穿着简单的黑色小礼服，长发微卷披肩，妆容精致却不过分张扬。她安静地鼓掌，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三个月的拍摄，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
“清玥。”王峥走下台，特意来到她身边，“来，跟你喝一杯。这部戏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会拍成什么样。”
“导演过奖了。”林清玥站起身，礼貌地碰杯。
“不是过奖。”王峥认真地说，“云瑶这个角色，你给了她灵魂。等成片出来你就知道了，你的表演会打动很多人。”
周围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林清玥一一微笑回应，心里却在盘算时间——今晚陆泽辰会来，他说要接她回北京。
果然，九点刚过，陆泽辰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门口。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休闲中透着矜贵。看见林清玥，他微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王导，恭喜杀青。”
“陆老师来了。”王峥点点头，笑容淡了些，“来接清玥？”
“嗯，订了十一点的机票。”陆泽辰低头看林清玥，眼神温柔，“累了吧？再待一会儿我们就走。”
林清玥感受到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温度，胃里一阵翻腾。但她还是柔顺地点头：“好。”
周围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林清玥听见有人小声说：“真在一起了？”“陆泽辰看她的眼神好宠……”“羡慕死了……”
苏婉儿坐在隔壁桌，手里的叉子几乎要戳穿盘子。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紧身裙，妆容艳丽，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李国栋被调查后，她的资源一落千丈，最近连像样的通告都接不到。
“清玥，”陆泽辰忽然在她耳边说，“带我去见见你们制片人？我听说星曜在谈第二季的投资，想认识一下。”
来了。林清玥心里冷笑，面上却乖巧应下：“好呀。”
她带着陆泽辰走向宴会厅另一侧，星曜的制片人赵姐正在和几个投资人聊天。看见他们过来，赵姐笑着打招呼：“陆老师，稀客啊。”
“赵姐好。”陆泽辰握手，姿态谦逊，“一直想来拜访您，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是为了《青云传》第二季的事吧？”赵姐也是人精，开门见山，“星曜确实在考虑，但还没最终决定。陆老师有兴趣？”
“当然。清玥在这部戏里成长很多，如果能继续合作第二季，对她的事业是很大的帮助。”陆泽辰说得冠冕堂皇，“而且我相信，有第一季的成功基础，第二季只会更好。”
赵姐看了林清玥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嘛……还要看档期和剧本。不过清玥的表现确实亮眼，顾总也特意交代过，要重点培养。”
提到顾延深，陆泽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恢复：“那就先谢谢赵姐和顾总了。来，我敬您一杯。”
两人碰杯。林清玥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陆泽辰游刃有余地社交，心里却在想：他这么急着介入《青云传》第二季，是为了控制她的发展，还是想借机搭上星曜？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泽辰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对林清玥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离开后，苏婉儿立刻凑了过来。
“清玥，”她挽住林清玥的手臂，亲热地说，“你跟陆泽辰感情真好呀，他都专程来接你了。”
“婉儿姐。”林清玥微笑，“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接了个新戏？”
“别提了。”苏婉儿脸色一僵，“本来谈得好好的，投资方突然撤资，项目黄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清玥，你能不能……跟陆泽辰说说，让他帮帮我？他现在那么红，随便一句话就能给我个角色……”
“婉儿姐，泽辰最近也很忙。”林清玥面露难色，“而且他的戏，选角权都在导演手里，他也不好插手。”
“你可是他女朋友！枕边风吹一吹，他还能不答应？”苏婉儿语气里带着急迫，“清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李总那边一出事，以前那些‘朋友’全躲着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清玥看着她哀求的眼神，想起前世自己落难时，苏婉儿那张冷漠的脸。
“婉儿姐，我试试。”她最终说，“但我不能保证。”
“谢谢你清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苏婉儿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这时陆泽辰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看见苏婉儿，他皱了皱眉：“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林清玥说，“婉儿姐说想请你帮个忙。”
陆泽辰看向苏婉儿，眼神冷淡：“什么事？”
“就是……我最近没戏拍，想请您帮忙介绍点资源……”苏婉儿声音越来越小。
“抱歉，我最近档期排满了，没时间。”陆泽辰拒绝得干脆利落，“婉儿，你是清玥的朋友，按理说我该帮你。但这个圈子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方便。”
苏婉儿脸色瞬间煞白。
“泽辰，”林清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婉儿姐真的很难……”
“清玥，”陆泽辰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们该去机场了。”
他揽着林清玥离开，留下苏婉儿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宴会厅外，夜风微凉。陆泽辰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坐进车里，林清玥才问：“刚才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陆泽辰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税务那边出了点问题，公司正在处理。”
林清玥心头一跳。前世陆泽辰的税务问题是在2021年4月爆出来的，现在才2020年9月，问题就初现端倪了？
“严重吗？”她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不严重，就是例行检查。”陆泽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手心有些潮湿。林清玥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冷意。
看来，该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证据了。
2
回到北京，林清玥住进了陆泽辰给她安排的高级公寓。
三居室，精装修，视野开阔，站在落地窗前能看见整个CBD的夜景。陆泽辰把钥匙交给她时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安心住着，想怎么布置都行。”
多么体贴。如果不是知道这套公寓是用她的钱买的——准确说，是用前世她的片酬和代言费买的——林清玥大概真的会感动。
“泽辰，这太贵重了……”她推辞。
“给你的就不贵重。”陆泽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清玥，我想给你最好的。”
林清玥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却在想：你给过我最坏的死亡，现在这点甜头，算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清玥开始了在北京的生活。白天去公司上表演课、健身、见经纪人，晚上陆泽辰如果没有应酬，就会回来陪她吃饭。他完美地扮演着温柔体贴的男友角色，送花送礼物，记住她所有的喜好，连她生理期都算得清清楚楚。
如果林清玥真的是二十三岁的女孩，早就沦陷了。
但她不是。
她一边配合着陆泽辰的表演，一边暗中推进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周念。小姑娘跟着她从横店来到北京，林清玥把她安排在自己公司附近租了间小公寓，工资翻了一倍。“清玥姐，这太多了……”周念不好意思。
“你应得的。”林清玥说，“小念，接下来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她交给周念一个清单：
1.
收集陆泽辰名下所有公司的工商信息。
2.
3.
查陆泽辰近三年的代言和片酬流水（通过公开渠道）。
4.
5.
留意陆泽辰身边的助理和司机，看有没有可能接触。
6.
“清玥姐，您这是……”周念有些不安。
“别问，按我说的做。”林清玥拍拍她的肩，“记住，小心谨慎，别让人发现。”
“我明白。”
其次，林清玥开始接触星曜的项目。顾延深给她的三个剧本，她最终选了《春泥》。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海归，叫徐青，之前只拍过两部短片，这是他的第一部长片。
见面那天，徐青很紧张：“林小姐，您真的愿意接我的戏？我……我没钱，没名气，可能拍出来都没人看。”
“我看过您的短片《野草》，”林清玥说，“那部片子让我哭了三次。徐导，我相信您能拍好《春泥》。”
徐青眼眶红了：“谢谢……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签完意向合同，林清玥走出星曜大厦，在门口遇见刚下车的顾延深。
“顾总。”
“来签合同？”顾延深看了眼她手里的文件袋，“选了《春泥》？”
“是。”
“很勇敢的选择。”顾延深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徐青很有才华，但市场不一定买账。你可能会赔上口碑和时间。”
“我知道。”林清玥平静地说，“但我相信值得。”
顾延深看了她几秒，点头：“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提。”
“谢谢顾总。”
正要告别，顾延深忽然说：“对了，《青云传》的后期差不多完成了，下个月开始预热。你的单人海报已经出来了，要看看吗？”
林清玥跟着他来到办公室。顾延深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片——是云瑶坠崖前的那个镜头，她仰面坠落，白衣染血，长发在空中散开，脸上是含泪的微笑。
照片拍得极美，悲壮又凄美。
林清玥盯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顾延深问。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就是……想起了拍这场戏那天。”
那天陆泽辰来探班，苏婉儿嫉妒的眼神，陈菲菲的刁难，还有她自己在威亚上那一刻的心情——想着如果真能结束一切就好了。
“拍得很好。”顾延深关掉图片，“宣传期你会很忙，做好准备。”
“嗯。”
离开星曜，林清玥打车回公寓。路上，陆泽辰打来电话：“清玥，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去吧？几个投资人和导演，认识一下对你有好处。”
又是饭局。这半个月，陆泽辰已经带她参加了三次饭局，每次都是介绍她给“重要人物”认识，每次她都不得不忍受那些油腻的目光和试探。
“泽辰，我今天有点累……”她想推辞。
“就这一次。”陆泽辰语气温柔但坚持，“张导的新戏在选角，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他的饭局。清玥，为了你的前途，忍一忍。”
为了她的前途？是为了他自己吧。张导那部戏，陆泽辰想演男一号，带她去，不过是想展示自己“提携新人”的形象，顺便让她帮忙应酬。
“好吧。”林清玥最终还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陆泽辰来接她。看她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他皱了皱眉：“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那条红的？”
“太隆重了，不合适。”林清玥说。
陆泽辰没再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
饭局在一家私人会所。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中年男人，看见林清玥进来，眼神立刻变得饶有兴致。
“陆老师来了！这位是？”
“我女朋友，林清玥。”陆泽辰介绍，“清玥，这是张导，这是李总，这是王制片……”
林清玥一一打招呼。坐下后，陆泽辰开始和这些人谈笑风生，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
酒过三巡，话题越来越露骨。张导拍着陆泽辰的肩：“陆老师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还是演员？以后多关照关照？”
“那是自然。”陆泽辰笑着，把林清玥往怀里搂了搂，“清玥很努力，就是缺机会。”
“机会有的是！”李总眯着眼看林清玥，“林小姐要是愿意，我手头就有个项目，女一号还没定……”
他的手伸过来，想碰林清玥的手。林清玥不着痕迹地避开，端起酒杯：“谢谢李总，我敬您。”
她仰头喝掉一杯红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陆泽辰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饭局结束已经是深夜。陆泽辰喝得有点多，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林清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胃里翻江倒海。
“清玥，”陆泽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委屈你了。”
林清玥没说话。
“但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则。”他继续说，“想往上爬，就得付出代价。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多熟悉的台词。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把她推进了一个又一个火坑。
“我知道。”林清玥轻声说。
陆泽辰握住她的手：“等我把税务的事处理完，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到时候，没人敢再对你动手动脚。”
林清玥转头看他。昏暗的车厢里，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泽辰，”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陆泽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你干净。清玥，这个圈子太脏了，你就像一束光，让我觉得还有希望。”
他说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死过一次，林清玥大概真的会信。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陆泽辰送她上楼，在门口吻了吻她的额头：“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吃饭。”
“好。”
关上门，林清玥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这才刚开始。她对自己说。
手机震动，是周念发来的消息：“清玥姐，查到一些东西。陆泽辰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辰光文化’的账目有点问题，注册资金和实际流水对不上。还有，他最近在接触一个叫‘华悦’的投资项目，据说回报率很高，但我查了一下，那个项目好像是个骗局。”
林清玥擦干手，回复：“继续查，小心别打草惊蛇。”
“明白。”
放下手机，林清玥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北京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无数人在奋斗，在挣扎，在算计。
而她，也要开始反击了。
3
《青云传》的预热宣传在十月初正式启动。
第一波物料是主演们的定妆照和预告片。林清玥的云瑶造型一公布，立刻冲上热搜。
“林清玥 云瑶”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沸”字。点进去，是九宫格剧照——有初入宫时的清纯灵动，有受罚时的倔强隐忍，有坠崖前的悲壮决绝。每一张都美得惊心动魄。
评论炸了：
“这是新人？演技看起来好棒！”
“云瑶本瑶！太贴角色了！”
“路透说她的戏基本都是一条过，王峥导演都夸。”
“只有我注意到她和陆泽辰的恋情吗？这是要借男友上位？”
这条评论被顶到最上面，回复里吵成一团：
“人家演技摆在那里，需要借谁上位？”
“陆泽辰的女朋友怎么了？就不能自己优秀？”
“坐等剧播，用实力说话。”
林清玥刷着评论，表情平静。周念在旁边兴奋得脸都红了：“清玥姐，你看到没有？好多人夸你！”
“看到了。”林清玥关掉手机，“但光有口碑不够，还得有实绩。”
“《青云传》一定会爆的！”周念信心满满。
林清玥笑了笑，没说话。她当然知道《青云传》会爆，但这一世，她要的不仅仅是剧爆，还要借这部剧，彻底站稳脚跟。
当天下午，她去了星曜传媒。顾延深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林小姐，坐。”他推过来一份合同，“《春泥》的正式合同，你看看。”
林清玥翻开，条款很公平，片酬虽然不高，但分成比例优厚。更重要的是，合同里明确写了她有参与剧本讨论的权利。
“我没问题。”她签下名字。
“另外，”顾延深又递过来一份文件，“《青云传》的宣传期，你需要配合的行程都在这里。下周三有个媒体见面会，周五是第一期综艺录制，下个月初是开播发布会。”
林清玥一一看过，点头：“好。”
“还有件事。”顾延深看着她，“陆泽辰那边，最近在接触我们一个投资项目。”
林清玥心头一跳：“什么项目？”
“一个影视基金，承诺年化收益率30%。”顾延深语气平淡，“我们调查过，那个基金的底层资产有问题，大概率是庞氏骗局。但陆泽辰好像很感兴趣，已经投了一千万。”
林清玥握紧手指。前世陆泽辰就是栽在一个类似的骗局里，血本无归，最后动了歪心思，打起了她财产的主意。
“顾总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提醒他？”
“不。”顾延深说，“我是提醒你，离他远一点。这个项目一旦爆雷，所有投资人都会受牵连。”
“如果……”林清玥抬起眼，“如果我想让他投更多呢？”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顾延深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林小姐，我能问为什么吗？”
“私人恩怨。”林清玥平静地说，“顾总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让他加大投资？”
顾延深看着她，良久，点头：“有。那个基金的管理人，我可以让人去‘吹风’，说星曜也在考虑投，但需要更多标杆客户背书。陆泽辰这种级别的艺人，是最佳人选。”
“他会信吗？”
“会。”顾延深淡淡道，“因为他贪。”
这个词精准得像一把刀。林清玥笑了：“那就麻烦顾总了。”
“不麻烦。”顾延深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林小姐，玩火小心自焚。”
“我知道分寸。”
离开星曜，林清玥直接回了公寓。陆泽辰已经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见她回来，他笑着招手：“清玥，过来。”
林清玥走过去，他把她拉到身边：“看，张导那个戏的剧本，我帮你争取到试镜机会了。”
又是张导。林清玥接过剧本，粗略翻了翻，还是那个花瓶角色。
“泽辰，我最近在谈《春泥》……”
“那种小成本文艺片能有什么水花？”陆泽辰打断她，“清玥，听我的，接张导的戏。他是名导，票房有保证，对你打响知名度很重要。”
他语气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清玥垂下眼帘，指甲掐进掌心。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温顺的笑容：“好，我听你的。”
陆泽辰满意地笑了：“这才乖。”
他揽住她的肩，忽然说：“对了，我最近在投一个影视基金，收益率很高。你要不要也投一点？就当是攒嫁妆。”
来了。林清玥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好奇：“什么基金呀？靠谱吗？”
“当然靠谱，很多圈内大佬都在投。”陆泽辰拿出手机，给她看介绍页面，“年化30%，稳赚不赔。我投了一千万，打算再加五百万。”
“这么多钱……”林清玥故作犹豫，“我哪有那么多……”
“你有多少？我帮你补。”陆泽辰很慷慨，“清玥，我是你男朋友，我的就是你的。等我们结婚了，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说得深情款款。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基金是骗局，林清玥大概真的会被感动。
“那……我投三百万？”她试探着说。
“太少了，至少五百万。”陆泽辰握住她的手，“听我的，不会错。”
林清玥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恶心。她强迫自己点头：“好，我投五百万。”
“真乖。”陆泽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明天我让人把合同送来。”
当晚，林清玥失眠了。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周念下午发来的消息：“清玥姐，查到新线索。陆泽辰那家‘辰光文化’，涉嫌虚开发票，金额可能超过千万。还有，他好像在和苏婉儿私下联系，我截到几条可疑的短信记录。”
下面附了几张截图。虽然内容经过加密处理，但能看出是陆泽辰和苏婉儿的对话，时间就在最近。
林清玥放大图片，仔细辨认。其中一条，陆泽辰说：“她现在很听我的话，你那边稳住。”
苏婉儿回复：“知道了，但你答应我的事……”
“等事情办成，少不了你的。”
事情？什么事？林清玥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陆泽辰和苏婉儿联手害死她，是为了财产和资源。这一世，她还没那么大的价值，他们又在谋划什么？
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顾延深发来的短信：“基金那边安排好了，他会收到‘内部消息’，星曜准备投五千万。”
林清玥回复：“谢谢顾总。”
“不用谢。另外，媒体见面会那天，我会去。如果陆泽辰为难你，可以找我。”
林清玥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顾延深对她，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合作关系。
她该接受这份好意吗？还是该保持距离？
犹豫片刻，她最终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林清玥走回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她和陆泽辰的合影——杀青宴那天拍的，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羞涩甜蜜。
多么完美的假象。
林清玥拿起相框，打开背板，取出照片。照片背面，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2020.9.15，陆泽辰诱我投资骗局基金500万。
她把照片放回去，相框摆回原位。
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媒体见面会。
她要让所有人记住她的名字，不是作为“陆泽辰的女友”，而是作为演员林清玥。
至于陆泽辰和苏婉儿的阴谋……
来吧。
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青云传》杀青宴设在横店最贵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香槟塔在灯光下晶莹剔透，整个剧组一百多号人聚在一起，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王峥导演站在台上致辞，说到动情处眼眶发红：“……这是我拍过最艰难也最值得的一部戏。感谢每一位演员，每一位工作人员，没有你们，就没有《青云传》。”
掌声雷动。
林清玥坐在主桌，穿着简单的黑色小礼服，长发微卷披肩，妆容精致却不过分张扬。她安静地鼓掌，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三个月的拍摄，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更加明亮锐利。
“清玥。”王峥走下台，特意来到她身边，“来，跟你喝一杯。这部戏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会拍成什么样。”
“导演过奖了。”林清玥站起身，礼貌地碰杯。
“不是过奖。”王峥认真地说，“云瑶这个角色，你给了她灵魂。等成片出来你就知道了，你的表演会打动很多人。”
周围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林清玥一一微笑回应，心里却在盘算时间——今晚陆泽辰会来，他说要接她回北京。
果然，九点刚过，陆泽辰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门口。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休闲中透着矜贵。看见林清玥，他微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王导，恭喜杀青。”
“陆老师来了。”王峥点点头，笑容淡了些，“来接清玥？”
“嗯，订了十一点的机票。”陆泽辰低头看林清玥，眼神温柔，“累了吧？再待一会儿我们就走。”
林清玥感受到腰间那只手传来的温度，胃里一阵翻腾。但她还是柔顺地点头：“好。”
周围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林清玥听见有人小声说：“真在一起了？”“陆泽辰看她的眼神好宠……”“羡慕死了……”
苏婉儿坐在隔壁桌，手里的叉子几乎要戳穿盘子。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紧身裙，妆容艳丽，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李国栋被调查后，她的资源一落千丈，最近连像样的通告都接不到。
“清玥，”陆泽辰忽然在她耳边说，“带我去见见你们制片人？我听说星曜在谈第二季的投资，想认识一下。”
来了。林清玥心里冷笑，面上却乖巧应下：“好呀。”
她带着陆泽辰走向宴会厅另一侧，星曜的制片人赵姐正在和几个投资人聊天。看见他们过来，赵姐笑着打招呼：“陆老师，稀客啊。”
“赵姐好。”陆泽辰握手，姿态谦逊，“一直想来拜访您，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是为了《青云传》第二季的事吧？”赵姐也是人精，开门见山，“星曜确实在考虑，但还没最终决定。陆老师有兴趣？”
“当然。清玥在这部戏里成长很多，如果能继续合作第二季，对她的事业是很大的帮助。”陆泽辰说得冠冕堂皇，“而且我相信，有第一季的成功基础，第二季只会更好。”
赵姐看了林清玥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嘛……还要看档期和剧本。不过清玥的表现确实亮眼，顾总也特意交代过，要重点培养。”
提到顾延深，陆泽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恢复：“那就先谢谢赵姐和顾总了。来，我敬您一杯。”
两人碰杯。林清玥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陆泽辰游刃有余地社交，心里却在想：他这么急着介入《青云传》第二季，是为了控制她的发展，还是想借机搭上星曜？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泽辰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对林清玥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离开后，苏婉儿立刻凑了过来。
“清玥，”她挽住林清玥的手臂，亲热地说，“你跟陆泽辰感情真好呀，他都专程来接你了。”
“婉儿姐。”林清玥微笑，“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接了个新戏？”
“别提了。”苏婉儿脸色一僵，“本来谈得好好的，投资方突然撤资，项目黄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清玥，你能不能……跟陆泽辰说说，让他帮帮我？他现在那么红，随便一句话就能给我个角色……”
“婉儿姐，泽辰最近也很忙。”林清玥面露难色，“而且他的戏，选角权都在导演手里，他也不好插手。”
“你可是他女朋友！枕边风吹一吹，他还能不答应？”苏婉儿语气里带着急迫，“清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李总那边一出事，以前那些‘朋友’全躲着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清玥看着她哀求的眼神，想起前世自己落难时，苏婉儿那张冷漠的脸。
“婉儿姐，我试试。”她最终说，“但我不能保证。”
“谢谢你清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苏婉儿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这时陆泽辰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看见苏婉儿，他皱了皱眉：“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林清玥说，“婉儿姐说想请你帮个忙。”
陆泽辰看向苏婉儿，眼神冷淡：“什么事？”
“就是……我最近没戏拍，想请您帮忙介绍点资源……”苏婉儿声音越来越小。
“抱歉，我最近档期排满了，没时间。”陆泽辰拒绝得干脆利落，“婉儿，你是清玥的朋友，按理说我该帮你。但这个圈子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方便。”
苏婉儿脸色瞬间煞白。
“泽辰，”林清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婉儿姐真的很难……”
“清玥，”陆泽辰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们该去机场了。”
他揽着林清玥离开，留下苏婉儿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宴会厅外，夜风微凉。陆泽辰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坐进车里，林清玥才问：“刚才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陆泽辰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税务那边出了点问题，公司正在处理。”
林清玥心头一跳。前世陆泽辰的税务问题是在2021年4月爆出来的，现在才2020年9月，问题就初现端倪了？
“严重吗？”她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不严重，就是例行检查。”陆泽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手心有些潮湿。林清玥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冷意。
看来，该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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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林清玥住进了陆泽辰给她安排的高级公寓。
三居室，精装修，视野开阔，站在落地窗前能看见整个CBD的夜景。陆泽辰把钥匙交给她时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安心住着，想怎么布置都行。”
多么体贴。如果不是知道这套公寓是用她的钱买的——准确说，是用前世她的片酬和代言费买的——林清玥大概真的会感动。
“泽辰，这太贵重了……”她推辞。
“给你的就不贵重。”陆泽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清玥，我想给你最好的。”
林清玥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却在想：你给过我最坏的死亡，现在这点甜头，算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清玥开始了在北京的生活。白天去公司上表演课、健身、见经纪人，晚上陆泽辰如果没有应酬，就会回来陪她吃饭。他完美地扮演着温柔体贴的男友角色，送花送礼物，记住她所有的喜好，连她生理期都算得清清楚楚。
如果林清玥真的是二十三岁的女孩，早就沦陷了。
但她不是。
她一边配合着陆泽辰的表演，一边暗中推进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周念。小姑娘跟着她从横店来到北京，林清玥把她安排在自己公司附近租了间小公寓，工资翻了一倍。“清玥姐，这太多了……”周念不好意思。
“你应得的。”林清玥说，“小念，接下来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她交给周念一个清单：
1.
收集陆泽辰名下所有公司的工商信息。
2.
3.
查陆泽辰近三年的代言和片酬流水（通过公开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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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留意陆泽辰身边的助理和司机，看有没有可能接触。
6.
“清玥姐，您这是……”周念有些不安。
“别问，按我说的做。”林清玥拍拍她的肩，“记住，小心谨慎，别让人发现。”
“我明白。”
其次，林清玥开始接触星曜的项目。顾延深给她的三个剧本，她最终选了《春泥》。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海归，叫徐青，之前只拍过两部短片，这是他的第一部长片。
见面那天，徐青很紧张：“林小姐，您真的愿意接我的戏？我……我没钱，没名气，可能拍出来都没人看。”
“我看过您的短片《野草》，”林清玥说，“那部片子让我哭了三次。徐导，我相信您能拍好《春泥》。”
徐青眼眶红了：“谢谢……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签完意向合同，林清玥走出星曜大厦，在门口遇见刚下车的顾延深。
“顾总。”
“来签合同？”顾延深看了眼她手里的文件袋，“选了《春泥》？”
“是。”
“很勇敢的选择。”顾延深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徐青很有才华，但市场不一定买账。你可能会赔上口碑和时间。”
“我知道。”林清玥平静地说，“但我相信值得。”
顾延深看了她几秒，点头：“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提。”
“谢谢顾总。”
正要告别，顾延深忽然说：“对了，《青云传》的后期差不多完成了，下个月开始预热。你的单人海报已经出来了，要看看吗？”
林清玥跟着他来到办公室。顾延深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图片——是云瑶坠崖前的那个镜头，她仰面坠落，白衣染血，长发在空中散开，脸上是含泪的微笑。
照片拍得极美，悲壮又凄美。
林清玥盯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顾延深问。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就是……想起了拍这场戏那天。”
那天陆泽辰来探班，苏婉儿嫉妒的眼神，陈菲菲的刁难，还有她自己在威亚上那一刻的心情——想着如果真能结束一切就好了。
“拍得很好。”顾延深关掉图片，“宣传期你会很忙，做好准备。”
“嗯。”
离开星曜，林清玥打车回公寓。路上，陆泽辰打来电话：“清玥，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去吧？几个投资人和导演，认识一下对你有好处。”
又是饭局。这半个月，陆泽辰已经带她参加了三次饭局，每次都是介绍她给“重要人物”认识，每次她都不得不忍受那些油腻的目光和试探。
“泽辰，我今天有点累……”她想推辞。
“就这一次。”陆泽辰语气温柔但坚持，“张导的新戏在选角，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他的饭局。清玥，为了你的前途，忍一忍。”
为了她的前途？是为了他自己吧。张导那部戏，陆泽辰想演男一号，带她去，不过是想展示自己“提携新人”的形象，顺便让她帮忙应酬。
“好吧。”林清玥最终还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陆泽辰来接她。看她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他皱了皱眉：“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那条红的？”
“太隆重了，不合适。”林清玥说。
陆泽辰没再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
饭局在一家私人会所。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中年男人，看见林清玥进来，眼神立刻变得饶有兴致。
“陆老师来了！这位是？”
“我女朋友，林清玥。”陆泽辰介绍，“清玥，这是张导，这是李总，这是王制片……”
林清玥一一打招呼。坐下后，陆泽辰开始和这些人谈笑风生，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
酒过三巡，话题越来越露骨。张导拍着陆泽辰的肩：“陆老师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还是演员？以后多关照关照？”
“那是自然。”陆泽辰笑着，把林清玥往怀里搂了搂，“清玥很努力，就是缺机会。”
“机会有的是！”李总眯着眼看林清玥，“林小姐要是愿意，我手头就有个项目，女一号还没定……”
他的手伸过来，想碰林清玥的手。林清玥不着痕迹地避开，端起酒杯：“谢谢李总，我敬您。”
她仰头喝掉一杯红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陆泽辰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饭局结束已经是深夜。陆泽辰喝得有点多，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林清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胃里翻江倒海。
“清玥，”陆泽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委屈你了。”
林清玥没说话。
“但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则。”他继续说，“想往上爬，就得付出代价。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多熟悉的台词。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把她推进了一个又一个火坑。
“我知道。”林清玥轻声说。
陆泽辰握住她的手：“等我把税务的事处理完，就公开我们的关系。到时候，没人敢再对你动手动脚。”
林清玥转头看他。昏暗的车厢里，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泽辰，”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陆泽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你干净。清玥，这个圈子太脏了，你就像一束光，让我觉得还有希望。”
他说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死过一次，林清玥大概真的会信。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陆泽辰送她上楼，在门口吻了吻她的额头：“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吃饭。”
“好。”
关上门，林清玥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这才刚开始。她对自己说。
手机震动，是周念发来的消息：“清玥姐，查到一些东西。陆泽辰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辰光文化’的账目有点问题，注册资金和实际流水对不上。还有，他最近在接触一个叫‘华悦’的投资项目，据说回报率很高，但我查了一下，那个项目好像是个骗局。”
林清玥擦干手，回复：“继续查，小心别打草惊蛇。”
“明白。”
放下手机，林清玥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北京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无数人在奋斗，在挣扎，在算计。
而她，也要开始反击了。
3
《青云传》的预热宣传在十月初正式启动。
第一波物料是主演们的定妆照和预告片。林清玥的云瑶造型一公布，立刻冲上热搜。
“林清玥 云瑶”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沸”字。点进去，是九宫格剧照——有初入宫时的清纯灵动，有受罚时的倔强隐忍，有坠崖前的悲壮决绝。每一张都美得惊心动魄。
评论炸了：
“这是新人？演技看起来好棒！”
“云瑶本瑶！太贴角色了！”
“路透说她的戏基本都是一条过，王峥导演都夸。”
“只有我注意到她和陆泽辰的恋情吗？这是要借男友上位？”
这条评论被顶到最上面，回复里吵成一团：
“人家演技摆在那里，需要借谁上位？”
“陆泽辰的女朋友怎么了？就不能自己优秀？”
“坐等剧播，用实力说话。”
林清玥刷着评论，表情平静。周念在旁边兴奋得脸都红了：“清玥姐，你看到没有？好多人夸你！”
“看到了。”林清玥关掉手机，“但光有口碑不够，还得有实绩。”
“《青云传》一定会爆的！”周念信心满满。
林清玥笑了笑，没说话。她当然知道《青云传》会爆，但这一世，她要的不仅仅是剧爆，还要借这部剧，彻底站稳脚跟。
当天下午，她去了星曜传媒。顾延深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林小姐，坐。”他推过来一份合同，“《春泥》的正式合同，你看看。”
林清玥翻开，条款很公平，片酬虽然不高，但分成比例优厚。更重要的是，合同里明确写了她有参与剧本讨论的权利。
“我没问题。”她签下名字。
“另外，”顾延深又递过来一份文件，“《青云传》的宣传期，你需要配合的行程都在这里。下周三有个媒体见面会，周五是第一期综艺录制，下个月初是开播发布会。”
林清玥一一看过，点头：“好。”
“还有件事。”顾延深看着她，“陆泽辰那边，最近在接触我们一个投资项目。”
林清玥心头一跳：“什么项目？”
“一个影视基金，承诺年化收益率30%。”顾延深语气平淡，“我们调查过，那个基金的底层资产有问题，大概率是庞氏骗局。但陆泽辰好像很感兴趣，已经投了一千万。”
林清玥握紧手指。前世陆泽辰就是栽在一个类似的骗局里，血本无归，最后动了歪心思，打起了她财产的主意。
“顾总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提醒他？”
“不。”顾延深说，“我是提醒你，离他远一点。这个项目一旦爆雷，所有投资人都会受牵连。”
“如果……”林清玥抬起眼，“如果我想让他投更多呢？”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顾延深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林小姐，我能问为什么吗？”
“私人恩怨。”林清玥平静地说，“顾总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让他加大投资？”
顾延深看着她，良久，点头：“有。那个基金的管理人，我可以让人去‘吹风’，说星曜也在考虑投，但需要更多标杆客户背书。陆泽辰这种级别的艺人，是最佳人选。”
“他会信吗？”
“会。”顾延深淡淡道，“因为他贪。”
这个词精准得像一把刀。林清玥笑了：“那就麻烦顾总了。”
“不麻烦。”顾延深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林小姐，玩火小心自焚。”
“我知道分寸。”
离开星曜，林清玥直接回了公寓。陆泽辰已经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见她回来，他笑着招手：“清玥，过来。”
林清玥走过去，他把她拉到身边：“看，张导那个戏的剧本，我帮你争取到试镜机会了。”
又是张导。林清玥接过剧本，粗略翻了翻，还是那个花瓶角色。
“泽辰，我最近在谈《春泥》……”
“那种小成本文艺片能有什么水花？”陆泽辰打断她，“清玥，听我的，接张导的戏。他是名导，票房有保证，对你打响知名度很重要。”
他语气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清玥垂下眼帘，指甲掐进掌心。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温顺的笑容：“好，我听你的。”
陆泽辰满意地笑了：“这才乖。”
他揽住她的肩，忽然说：“对了，我最近在投一个影视基金，收益率很高。你要不要也投一点？就当是攒嫁妆。”
来了。林清玥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好奇：“什么基金呀？靠谱吗？”
“当然靠谱，很多圈内大佬都在投。”陆泽辰拿出手机，给她看介绍页面，“年化30%，稳赚不赔。我投了一千万，打算再加五百万。”
“这么多钱……”林清玥故作犹豫，“我哪有那么多……”
“你有多少？我帮你补。”陆泽辰很慷慨，“清玥，我是你男朋友，我的就是你的。等我们结婚了，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说得深情款款。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基金是骗局，林清玥大概真的会被感动。
“那……我投三百万？”她试探着说。
“太少了，至少五百万。”陆泽辰握住她的手，“听我的，不会错。”
林清玥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恶心。她强迫自己点头：“好，我投五百万。”
“真乖。”陆泽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明天我让人把合同送来。”
当晚，林清玥失眠了。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周念下午发来的消息：“清玥姐，查到新线索。陆泽辰那家‘辰光文化’，涉嫌虚开发票，金额可能超过千万。还有，他好像在和苏婉儿私下联系，我截到几条可疑的短信记录。”
下面附了几张截图。虽然内容经过加密处理，但能看出是陆泽辰和苏婉儿的对话，时间就在最近。
林清玥放大图片，仔细辨认。其中一条，陆泽辰说：“她现在很听我的话，你那边稳住。”
苏婉儿回复：“知道了，但你答应我的事……”
“等事情办成，少不了你的。”
事情？什么事？林清玥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陆泽辰和苏婉儿联手害死她，是为了财产和资源。这一世，她还没那么大的价值，他们又在谋划什么？
难道……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顾延深发来的短信：“基金那边安排好了，他会收到‘内部消息’，星曜准备投五千万。”
林清玥回复：“谢谢顾总。”
“不用谢。另外，媒体见面会那天，我会去。如果陆泽辰为难你，可以找我。”
林清玥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顾延深对她，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合作关系。
她该接受这份好意吗？还是该保持距离？
犹豫片刻，她最终回复：“好的。”
放下手机，林清玥走回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她和陆泽辰的合影——杀青宴那天拍的，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羞涩甜蜜。
多么完美的假象。
林清玥拿起相框，打开背板，取出照片。照片背面，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2020.9.15，陆泽辰诱我投资骗局基金500万。
她把照片放回去，相框摆回原位。
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媒体见面会。
她要让所有人记住她的名字，不是作为“陆泽辰的女友”，而是作为演员林清玥。
至于陆泽辰和苏婉儿的阴谋……
来吧。
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