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直播审判
1
十月一日，《青云传》开播发布会。
下午一点的北京国贸大酒店宴会厅，已经人满为患。媒体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舞台；粉丝区举着各种应援手幅，尖叫声此起彼伏；投资方、广告商、行业大佬坐在贵宾区，彼此寒暄。
后台化妆间里，林清玥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做最后定妆。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挺拔，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清玥姐，紧张吗？”周念小声问。
林清玥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紧张。”
化妆师最后给她涂上一层透明唇釉，退后一步：“好了，完美。”
林清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但仔细看，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清玥。”王峥导演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陆泽辰来了，在嘉宾席。还有……苏婉儿也来了，以你‘闺蜜’的名义坐在粉丝区前排。”
“知道了。”林清玥点头。
“还有件事。”王峥压低声音，“直播平台那边说，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百万了，创了今年剧集发布会的纪录。但……弹幕里有些不好的言论，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清玥知道他在说什么——陆泽辰基金爆雷的事已经全网皆知，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反应。是撇清关系？还是力挺男友？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被无限放大。
“导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她微笑。
下午两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开场，主创上台，流程按部就班。林清玥作为女二号，座位安排在男女主角旁边。她全程保持微笑，回答问题简洁得体，举止大方。
直到记者提问环节。
“林小姐，”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最近陆泽辰先生基金爆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请问这对你们的感情有影响吗？你会因为他现在的财务危机而离开他吗？”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镜头都对准林清玥。
她拿起话筒，神色平静：“首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应该成为公众讨论的话题。其次，我认为一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身边人的支持和陪伴更重要。”
回答得体，但没正面回应。
“那请问你投入基金的五百万怎么办？陆泽辰先生有能力偿还吗？”记者追问。
林清玥正要开口，观众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不会离开泽辰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苏婉儿站了起来，眼眶泛红，一副为闺蜜仗义执言的样子：“清玥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一定会陪着泽辰渡过难关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力挺，实则是把林清玥架在火上烤——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陆泽辰欠了她五百万，如果她不追究，就是“真爱”；如果追究，就是“嫌贫爱富”。
林清玥看着苏婉儿那张故作真诚的脸，心里冷笑。好一招道德绑架。
“婉儿姐说得对。”她接过话头，语气温柔但坚定，“钱可以再赚，感情不能辜负。我相信泽辰会处理好这件事，我也会一直支持他。”
台下响起掌声，夹杂着“好样的”“真爱”的议论声。
苏婉儿脸色僵了僵，没想到林清玥这么轻易就接住了。她悻悻坐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坦，但林清玥知道，那里已经有一个两个月大的生命。
提问环节继续进行。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一个女记者站起来：“林小姐，《青云传》里云瑶这个角色最后为爱牺牲，戏外你也为爱付出这么多。请问你如何看待女性在感情中的牺牲和付出？”
这个问题很刁钻，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恋爱脑”“失去自我”的争议。
林清玥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我认为，任何付出都应该是双向的、自愿的。云瑶的牺牲，是因为她相信她保护的人值得。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判断——什么样的感情值得付出，什么样的人值得信任。”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更重要的是，女性不应该只有‘为爱牺牲’这一种选择。我们可以为理想付出，为事业奋斗，为自己活出精彩。这才是我想通过云瑶这个角色传达的——她牺牲，不是因为她弱，而是因为她强。她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承担的勇气。”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贵宾区的顾延深都微微颔首。
主持人适时接过话头，发布会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观看终极预告片。
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恢弘的音乐声中，《青云传》的精彩片段一一呈现：仙侠世界的瑰丽画面，紧张刺激的打斗，缠绵悱恻的爱情，还有云瑶坠崖时那个含泪的微笑。
预告片结束，灯光重新亮起。主持人正要宣布发布会结束，观众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苏婉儿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身下的椅子已经染上了一片鲜红。
“婉儿姐！”林清玥第一个冲下台，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婉儿，“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痛……”苏婉儿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孩子……我的孩子……”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拍照，粉丝惊慌失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
混乱中，陆泽辰也冲了过来。看见苏婉儿身下的血，他脸色骤变：“婉儿！你……”
“泽辰……”苏婉儿虚弱地伸出手，“我们的孩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现场每个人头上。
“陆泽辰和苏婉儿？孩子？”
“什么情况？林清玥不是陆泽辰的女朋友吗？”
“贵圈真乱！”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闪光灯疯狂闪烁，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陆老师，苏婉儿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小姐知道吗？”
陆泽辰脸色铁青，试图推开记者：“让开！先救人！”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把苏婉儿抬上车。陆泽辰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林清玥，最终还是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救护车呼啸而去。
留下现场一片狼藉，和站在舞台边、脸色苍白的林清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记者们围上来，问题更加尖锐：
“林小姐，你事先知道吗？”
“你会和陆泽辰分手吗？”
“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清玥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对镜头。
“关于陆泽辰先生和苏婉儿小姐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至于我的心情……抱歉，我现在不想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我想说，《青云传》是我和整个剧组三百多位工作人员，用三个月心血完成的作品。今天本来是它的发布会，我不希望因为某些人的私事，影响大家对这部剧的关注。”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在周念和王峥导演的保护下，转身离开。
身后，记者还在追问，粉丝还在尖叫，但林清玥的脚步没有停。
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向后台。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坚定。
2
后台化妆间里，一片死寂。
王峥导演焦躁地踱步：“怎么会这样？好好一个发布会……全毁了！”
“导演，现在网上已经炸了。”助理捧着平板，声音发颤，“热搜前十全是这件事：#苏婉儿怀孕##陆泽辰苏婉儿##林清玥被劈腿#……”
林清玥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说话。
“清玥，”王峥走到她面前，语气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你现在……你还好吗？”
林清玥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没事，导演。让大家担心了。”
“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王峥说，“外面都是记者，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送她。”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延深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车钥匙：“我的车在地下车库，记者进不来。”
王峥看看顾延深，又看看林清玥，点点头：“也好。顾总，麻烦你了。”
林清玥站起身，跟着顾延深走出化妆间。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工作人员都聚集在前面处理混乱。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故意的？”顾延深忽然问。
林清玥脚步一顿：“什么？”
“苏婉儿今天这一出。”顾延深按下电梯按钮，“时间、地点、场合，都选得太精准了。不像是意外，更像是一场表演。”
林清玥没说话。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顾延深的声音格外清晰：“你早就知道她怀孕了，对吗？”
“嗯。”林清玥承认，“昨天刚确认。”
“那你也知道孩子是陆泽辰的？”
“猜到了。”
电梯下行。顾延深侧头看她：“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让她上台，故意给她表演的机会？”
林清玥抬起头，看向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顾总，有时候，让敌人以为自己赢了，他们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顾延深沉默了几秒，低低笑了声：“林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谢谢夸奖。”
地下车库，顾延深的车果然没被记者发现。上车后，林清玥才卸下伪装，疲惫地靠上椅背。
“去哪儿？”顾延深问。
“回公寓。”林清玥说，“还有些东西要拿。”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车流。窗外，北京的秋日阳光灿烂，但林清玥只觉得冷。
手机震动不停，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她看了一眼，有陆泽辰的，有苏婉儿的，有经纪公司的，还有无数个陌生号码。
她一个都没回。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延深问。
“等。”林清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陆泽辰现在应该在医院陪苏婉儿。”顾延深说，“我的人在医院盯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谢谢。”
“不用谢。”顾延深打了转向灯，拐进林清玥公寓所在的小区，“我说过，星曜永远支持认真演戏的好演员。而且……你值得更好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林清玥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延深忽然叫住她。
“林小姐。”
她回头。
顾延深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陆泽辰税务问题的完整证据链，还有他那个基金诈骗的报案材料。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用。”
林清玥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顿。
“顾总，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顾延深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一开始，是欣赏你的才华。后来……是敬佩你的勇气。”
他顿了顿：“这个圈子，太多人随波逐流，太多人屈服于潜规则。但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有很多捷径，却选择了最难走的路。林清玥，你让我看到了这个行业还有希望。”
林清玥握着文件袋，喉咙发紧。
重生以来，她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背负仇恨，一个人谋划复仇，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她，支持她，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友，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因为她自己。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上去吧。”顾延深微笑，“有事随时打给我。”
林清玥点头，下车，走进公寓楼。
电梯上行时，她打开文件袋。里面厚厚一叠材料，条理清晰，证据确凿。顾延深不仅整理了资料，还在关键处做了标注和分析。
这个男人，细心到可怕。
回到公寓，林清玥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没人进来过，她藏在客卧衣柜里的背包还在。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几件必需品。正要离开，门锁响了。
陆泽辰回来了。
他看起来糟透了。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见林清玥提着包站在客厅，他愣了一下：“清玥……你要去哪儿？”
“离开。”林清玥平静地说。
陆泽辰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清玥，你听我解释！今天的事……”
“不用解释。”林清玥打断他，“我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婉儿她……她是故意的！”陆泽辰急切地说，“她恨我，恨我没给她资源，所以才在发布会上演这么一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一定是我的！”
“是吗？”林清玥看着他，“那三个月前，你陪她去医院做流产手术，也是她逼你的？”
陆泽辰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林清玥抽回手，“陆泽辰，我们到此为止。”
“不！清玥！”陆泽辰再次抓住她，眼神几近疯狂，“我爱你！我只爱你！婉儿她……她就是个疯子！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林清玥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陆泽辰，你跟我说实话，你三个月前给我买那份三千万的意外险，是为了什么？”
陆泽辰如遭雷击，手猛地松开。
“你……你看见了？”
“不止看见了。”林清玥从包里拿出那份保单的复印件，摔在他面前，“我还知道，你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只要我一‘意外身亡’，你就能拿到三千万保险金，解决你的财务危机，还能和你的情人双宿双飞。多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陆泽辰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脸色灰败如死。
“清玥……我……我是被逼的……”他语无伦次，“基金爆雷，债主逼债，我走投无路了……但我没想真的害你！那份保险……我只是留个后路……”
“后路？”林清玥逼近一步，眼神凌厉，“陆泽辰，我前世是欠了你什么，让你今生要这样对我？”
“前世？”陆泽辰茫然。
林清玥没解释。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清玥！”陆泽辰在她身后嘶喊，“你要去哪儿？你走了我怎么办？那些债主会逼死我的！”
林清玥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陆泽辰，你知道人为什么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因为，天道好轮回。”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陆泽辰绝望的嘶喊声。
电梯里，林清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结束了。
她和陆泽辰的戏，终于演完了。
接下来，该进入真正的复仇环节了。
手机震动，是周念发来的消息：“清玥姐，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苏婉儿的孩子没保住。她现在情绪崩溃，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说要见你。”
林清玥盯着屏幕，眼神冰冷。
见我？
好啊。
那就见见吧。
看看这场戏，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十月一日，《青云传》开播发布会。
下午一点的北京国贸大酒店宴会厅，已经人满为患。媒体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舞台；粉丝区举着各种应援手幅，尖叫声此起彼伏；投资方、广告商、行业大佬坐在贵宾区，彼此寒暄。
后台化妆间里，林清玥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做最后定妆。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挺拔，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清玥姐，紧张吗？”周念小声问。
林清玥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紧张。”
化妆师最后给她涂上一层透明唇釉，退后一步：“好了，完美。”
林清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但仔细看，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清玥。”王峥导演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陆泽辰来了，在嘉宾席。还有……苏婉儿也来了，以你‘闺蜜’的名义坐在粉丝区前排。”
“知道了。”林清玥点头。
“还有件事。”王峥压低声音，“直播平台那边说，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百万了，创了今年剧集发布会的纪录。但……弹幕里有些不好的言论，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清玥知道他在说什么——陆泽辰基金爆雷的事已经全网皆知，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反应。是撇清关系？还是力挺男友？无论哪种选择，都会被无限放大。
“导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她微笑。
下午两点，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开场，主创上台，流程按部就班。林清玥作为女二号，座位安排在男女主角旁边。她全程保持微笑，回答问题简洁得体，举止大方。
直到记者提问环节。
“林小姐，”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最近陆泽辰先生基金爆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请问这对你们的感情有影响吗？你会因为他现在的财务危机而离开他吗？”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镜头都对准林清玥。
她拿起话筒，神色平静：“首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应该成为公众讨论的话题。其次，我认为一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身边人的支持和陪伴更重要。”
回答得体，但没正面回应。
“那请问你投入基金的五百万怎么办？陆泽辰先生有能力偿还吗？”记者追问。
林清玥正要开口，观众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不会离开泽辰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苏婉儿站了起来，眼眶泛红，一副为闺蜜仗义执言的样子：“清玥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一定会陪着泽辰渡过难关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力挺，实则是把林清玥架在火上烤——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陆泽辰欠了她五百万，如果她不追究，就是“真爱”；如果追究，就是“嫌贫爱富”。
林清玥看着苏婉儿那张故作真诚的脸，心里冷笑。好一招道德绑架。
“婉儿姐说得对。”她接过话头，语气温柔但坚定，“钱可以再赚，感情不能辜负。我相信泽辰会处理好这件事，我也会一直支持他。”
台下响起掌声，夹杂着“好样的”“真爱”的议论声。
苏婉儿脸色僵了僵，没想到林清玥这么轻易就接住了。她悻悻坐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坦，但林清玥知道，那里已经有一个两个月大的生命。
提问环节继续进行。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一个女记者站起来：“林小姐，《青云传》里云瑶这个角色最后为爱牺牲，戏外你也为爱付出这么多。请问你如何看待女性在感情中的牺牲和付出？”
这个问题很刁钻，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恋爱脑”“失去自我”的争议。
林清玥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我认为，任何付出都应该是双向的、自愿的。云瑶的牺牲，是因为她相信她保护的人值得。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判断——什么样的感情值得付出，什么样的人值得信任。”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更重要的是，女性不应该只有‘为爱牺牲’这一种选择。我们可以为理想付出，为事业奋斗，为自己活出精彩。这才是我想通过云瑶这个角色传达的——她牺牲，不是因为她弱，而是因为她强。她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承担的勇气。”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贵宾区的顾延深都微微颔首。
主持人适时接过话头，发布会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观看终极预告片。
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恢弘的音乐声中，《青云传》的精彩片段一一呈现：仙侠世界的瑰丽画面，紧张刺激的打斗，缠绵悱恻的爱情，还有云瑶坠崖时那个含泪的微笑。
预告片结束，灯光重新亮起。主持人正要宣布发布会结束，观众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苏婉儿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身下的椅子已经染上了一片鲜红。
“婉儿姐！”林清玥第一个冲下台，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婉儿，“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痛……”苏婉儿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孩子……我的孩子……”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拍照，粉丝惊慌失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
混乱中，陆泽辰也冲了过来。看见苏婉儿身下的血，他脸色骤变：“婉儿！你……”
“泽辰……”苏婉儿虚弱地伸出手，“我们的孩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现场每个人头上。
“陆泽辰和苏婉儿？孩子？”
“什么情况？林清玥不是陆泽辰的女朋友吗？”
“贵圈真乱！”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闪光灯疯狂闪烁，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陆老师，苏婉儿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小姐知道吗？”
陆泽辰脸色铁青，试图推开记者：“让开！先救人！”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把苏婉儿抬上车。陆泽辰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林清玥，最终还是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救护车呼啸而去。
留下现场一片狼藉，和站在舞台边、脸色苍白的林清玥。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她。记者们围上来，问题更加尖锐：
“林小姐，你事先知道吗？”
“你会和陆泽辰分手吗？”
“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清玥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对镜头。
“关于陆泽辰先生和苏婉儿小姐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至于我的心情……抱歉，我现在不想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我想说，《青云传》是我和整个剧组三百多位工作人员，用三个月心血完成的作品。今天本来是它的发布会，我不希望因为某些人的私事，影响大家对这部剧的关注。”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在周念和王峥导演的保护下，转身离开。
身后，记者还在追问，粉丝还在尖叫，但林清玥的脚步没有停。
她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向后台。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坚定。
2
后台化妆间里，一片死寂。
王峥导演焦躁地踱步：“怎么会这样？好好一个发布会……全毁了！”
“导演，现在网上已经炸了。”助理捧着平板，声音发颤，“热搜前十全是这件事：#苏婉儿怀孕##陆泽辰苏婉儿##林清玥被劈腿#……”
林清玥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说话。
“清玥，”王峥走到她面前，语气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你现在……你还好吗？”
林清玥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没事，导演。让大家担心了。”
“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王峥说，“外面都是记者，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送她。”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延深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车钥匙：“我的车在地下车库，记者进不来。”
王峥看看顾延深，又看看林清玥，点点头：“也好。顾总，麻烦你了。”
林清玥站起身，跟着顾延深走出化妆间。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工作人员都聚集在前面处理混乱。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故意的？”顾延深忽然问。
林清玥脚步一顿：“什么？”
“苏婉儿今天这一出。”顾延深按下电梯按钮，“时间、地点、场合，都选得太精准了。不像是意外，更像是一场表演。”
林清玥没说话。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顾延深的声音格外清晰：“你早就知道她怀孕了，对吗？”
“嗯。”林清玥承认，“昨天刚确认。”
“那你也知道孩子是陆泽辰的？”
“猜到了。”
电梯下行。顾延深侧头看她：“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让她上台，故意给她表演的机会？”
林清玥抬起头，看向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顾总，有时候，让敌人以为自己赢了，他们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顾延深沉默了几秒，低低笑了声：“林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谢谢夸奖。”
地下车库，顾延深的车果然没被记者发现。上车后，林清玥才卸下伪装，疲惫地靠上椅背。
“去哪儿？”顾延深问。
“回公寓。”林清玥说，“还有些东西要拿。”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车流。窗外，北京的秋日阳光灿烂，但林清玥只觉得冷。
手机震动不停，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她看了一眼，有陆泽辰的，有苏婉儿的，有经纪公司的，还有无数个陌生号码。
她一个都没回。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延深问。
“等。”林清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陆泽辰现在应该在医院陪苏婉儿。”顾延深说，“我的人在医院盯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谢谢。”
“不用谢。”顾延深打了转向灯，拐进林清玥公寓所在的小区，“我说过，星曜永远支持认真演戏的好演员。而且……你值得更好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林清玥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延深忽然叫住她。
“林小姐。”
她回头。
顾延深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陆泽辰税务问题的完整证据链，还有他那个基金诈骗的报案材料。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用。”
林清玥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顿。
“顾总，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顾延深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一开始，是欣赏你的才华。后来……是敬佩你的勇气。”
他顿了顿：“这个圈子，太多人随波逐流，太多人屈服于潜规则。但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有很多捷径，却选择了最难走的路。林清玥，你让我看到了这个行业还有希望。”
林清玥握着文件袋，喉咙发紧。
重生以来，她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背负仇恨，一个人谋划复仇，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她，支持她，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女友，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因为她自己。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上去吧。”顾延深微笑，“有事随时打给我。”
林清玥点头，下车，走进公寓楼。
电梯上行时，她打开文件袋。里面厚厚一叠材料，条理清晰，证据确凿。顾延深不仅整理了资料，还在关键处做了标注和分析。
这个男人，细心到可怕。
回到公寓，林清玥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没人进来过，她藏在客卧衣柜里的背包还在。
她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几件必需品。正要离开，门锁响了。
陆泽辰回来了。
他看起来糟透了。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见林清玥提着包站在客厅，他愣了一下：“清玥……你要去哪儿？”
“离开。”林清玥平静地说。
陆泽辰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清玥，你听我解释！今天的事……”
“不用解释。”林清玥打断他，“我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
“婉儿她……她是故意的！”陆泽辰急切地说，“她恨我，恨我没给她资源，所以才在发布会上演这么一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一定是我的！”
“是吗？”林清玥看着他，“那三个月前，你陪她去医院做流产手术，也是她逼你的？”
陆泽辰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林清玥抽回手，“陆泽辰，我们到此为止。”
“不！清玥！”陆泽辰再次抓住她，眼神几近疯狂，“我爱你！我只爱你！婉儿她……她就是个疯子！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林清玥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陆泽辰，你跟我说实话，你三个月前给我买那份三千万的意外险，是为了什么？”
陆泽辰如遭雷击，手猛地松开。
“你……你看见了？”
“不止看见了。”林清玥从包里拿出那份保单的复印件，摔在他面前，“我还知道，你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只要我一‘意外身亡’，你就能拿到三千万保险金，解决你的财务危机，还能和你的情人双宿双飞。多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陆泽辰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脸色灰败如死。
“清玥……我……我是被逼的……”他语无伦次，“基金爆雷，债主逼债，我走投无路了……但我没想真的害你！那份保险……我只是留个后路……”
“后路？”林清玥逼近一步，眼神凌厉，“陆泽辰，我前世是欠了你什么，让你今生要这样对我？”
“前世？”陆泽辰茫然。
林清玥没解释。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清玥！”陆泽辰在她身后嘶喊，“你要去哪儿？你走了我怎么办？那些债主会逼死我的！”
林清玥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陆泽辰，你知道人为什么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因为，天道好轮回。”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陆泽辰绝望的嘶喊声。
电梯里，林清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结束了。
她和陆泽辰的戏，终于演完了。
接下来，该进入真正的复仇环节了。
手机震动，是周念发来的消息：“清玥姐，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苏婉儿的孩子没保住。她现在情绪崩溃，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说要见你。”
林清玥盯着屏幕，眼神冰冷。
见我？
好啊。
那就见见吧。
看看这场戏，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