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亲戚们都在客厅看春晚，讨论着谁家孩子最有出息。
我躲在房间里刷着「春节返乡脱单群」，意外看到了我的身份证照片。
那个备注「绝世好男人」的群主正在控诉：
【提亲转了二十八万彩礼，这女的拿钱就不回信息，大家避雷！】
下一秒，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表妹端着一碗汤圆推门而入，手腕上明晃晃的金镯子是我没见过的款式。
「姐，快出来吃汤圆，图个团团圆圆。」
她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
「你说，那些急着过年带女朋友回家交差的男人，是不是都特别好骗？」
「刚才姨妈说，我要是把嘴角这颗痣点了，咱俩就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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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的甜腻混着表妹林月身上浓厚的香水味，熏得我有些想吐。
我盯着她手腕上那个分量不轻的金镯子，款式老气横秋的。
「这镯子挺好看的，新买的？」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林月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男朋友送的新年礼物，」她晃了晃手腕，朝我全方位显摆那个金镯子，「说是图个吉利。」
我心里冷笑一声。
呵，男朋友？
我划动手机屏幕，再次点开那个叫「绝世好男人」的群主头像，聊天记录里，他正在跟人诉苦，说自己是如何被一个「古典才女」迷住，对方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家里是书香门第，结果一谈到结婚，对方收了二十八万彩礼就消失了。
配图，正是我那张有点呆滞的身份证照片。
我再抬眼看看林月，她五官和我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粗俗。
嘴角那颗黑痣更是败笔，把仅有的那点相似也破坏殆尽。
盗用我的身份，骗了二十八万，然后给自己买了个金镯子？
真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网上认识的？」我继续问。
林月的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说：「是啊，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玩。他人特大方，还说过两天就来我们这儿看看。」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年夜饭的饭桌上，气氛热烈。
我妈，却成了全场的主角。
「我们家月月啊，就是有福气，找了个金龟婿！对方是开公司的，对我们月月那叫一个好，彩礼都提前给了二十八万！」
她声音洪亮，尾音拖得老长，生怕哪个亲戚听不见。
好像一直住在我家的表妹才是她的亲女儿。
亲戚们立刻围了上来，各种夸赞祝贺飞向林月。
「哎哟，月月真有本事！」
「二十八万彩礼，这可是咱们这儿头一份了！」
「还是你这个当姨妈的会教，看把孩子教得多好。」
我妈听得满脸红光，得意地瞥了我一眼，话锋一转。
「苏晴，你学学你妹妹！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那些没用的书，有什么用？二十好几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丢不丢人！」
一桌子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我身上，有审视，有同情。
我习惯了。
从小到大，只要林月在，我就是那个用来衬托她的反面教材。
我妈偏心偏到了骨子里，对这个外甥女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好上千百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然后慢慢放下筷子。
「妈，」我中气十足，「现在网上骗子多，有一种叫‘杀猪盘’，专门骗感情骗钱的。照片都能是假的，你可得让林月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大家都安静了。
林月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里泪水在打转。
我妈愣了两秒，随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碟叮当作响。
「苏晴你什么意思！你见不得你表妹好是不是！自己没本事就嫉妒她，往她身上泼脏水！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再争辩，只是平静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目的已经达到。
那一晚，林月坐立不安，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