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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是在第二天早上打捞到苏雯的。
苏建国跪在河边整整一夜，眼睛死死盯着浑浊的河面。林雅芳靠在他肩上，眼泪早就哭干了，整个人像丢了魂。苏宇和苏萌抱在一起，两个孩子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找到了！” 随着潜水员的一声喊，所有人都冲到了河边。
苏雯的身体被捞上来时已经浮肿发白，但脸上却异常平静，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林雅芳只看了一眼就昏死过去，苏建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雯雯！爸爸错了！你回来啊！” 他的喊声撕心裂肺，但躺在担架上的女儿再也不会回应。
苏宇想扑上去抱住姐姐，被警察死死拉住。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喊：“姐！是我不好！我该死！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走啊！”
苏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姐姐在睡觉呢，你们别吵她。她最讨厌别人吵她睡觉了。”
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林雅芳死死抱着苏雯的遗像不肯松手，谁来劝都没用。她的眼睛哭得像桃子，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让我再看看我女儿，她最怕黑了，一个人会害怕的。”
苏建国一夜之间白了头。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灵堂前，像一棵枯死的树。有亲戚来吊唁，他只会重复一句话：“是我害死了我女儿。”
苏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抱着苏雯给他织的围巾痛哭。那条围巾已经旧了，线头都开了，但他像宝贝一样抱着不撒手。“姐，你说要我考上好大学，可我没脸去了。要不是我那天说那些混账话，你怎么会走？” 他最后放弃了重点大学录取通知，选择了复读。老师同学都不理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苏萌的精神状态最让人担心。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推着苏雯的空轮椅到门口，然后坐在台阶上等。“姐姐去买东西了，很快就回来。” 她对着空气说话，好像姐姐真的只是出门了一样。有时候半夜，林雅芳会听见小女儿在房间里哭。她推门进去，看见苏萌抱着姐姐的照片缩在床角：“妈，我梦见姐姐了，她说她不怪我们，可是我知道，她是在骗我。”
家里每个角落都有苏雯的痕迹。餐桌旁她坐过的位置，轮椅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林雅芳每天做饭都会下意识多做一份，等反应过来已经泪流满面。阳台上她养过的多肉植物，苏建国每天精心浇水，但植物还是一盆接一盆枯死。就像他们的家，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活不过来。
苏雯的房间保持原样，谁也不敢动。她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书桌上摊着没看完的书。林雅芳每天都会进去擦灰，跟女儿说说话：“雯雯，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回来吃好不好？” 但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父亲辞去了高管工作。公司再三挽留，他只是摇头：“我赚再多钱有什么用？连我女儿都保护不了。” 他开始在附近的小超市打工，每天累得半死，但只有身体的疲惫能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痛。
林雅芳开始吃抗抑郁的药。医生说她需要心理干预，但她拒绝了：“让我痛着吧，痛才能让我记得，我欠我女儿一条命。”
一年后。
苏建国、林雅芳、苏宇、苏萌站在河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白色的纸船。河水依旧湍急，但岸边已经修起了护栏。他们特意选了个人少的时候来，不想被人打扰。
“姐，我复读了，这次考得不错。” 苏宇把纸船放进水里，“但我还是没报那所大学，我选了师范，以后想当个老师。你说过，教书育人是很有意义的事。”
苏萌的纸船上画满了星星：“姐姐，我学会织毛衣了，织得比你还好看。你不是说要学会新技能吗？我每天都有练习哦。”
林雅芳的手一直在抖，纸船怎么也放不稳：“雯雯，妈妈好想你。你放心，妈妈会照顾好爸爸和弟弟妹妹，不会再让他们受委屈。”
苏建国最后一个放船。他的纸船最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宝贝，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想把你送去疗养院。你是爸爸最珍贵的女儿，爸爸却亲手把你推开了。”
四只纸船顺着河水漂远，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回家吧。” 苏建国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雯雯希望我们好好活着。”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家里那个空荡的位置，心里那个空洞，这辈子都填不满。
苏雯走了，带走了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剩下的，只是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每年她的忌日，全家人都会来河边。他们不再痛哭流涕，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河水东流。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永远无法弥补。
那个总是笑着说 “我没事” 的女孩，那个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家人的姐姐，那个用死亡来结束所有人痛苦的女儿，永远活在了他们的悔恨里。
永远的空洞，永远填不满。
警察是在第二天早上打捞到苏雯的。
苏建国跪在河边整整一夜，眼睛死死盯着浑浊的河面。林雅芳靠在他肩上，眼泪早就哭干了，整个人像丢了魂。苏宇和苏萌抱在一起，两个孩子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找到了！” 随着潜水员的一声喊，所有人都冲到了河边。
苏雯的身体被捞上来时已经浮肿发白，但脸上却异常平静，仿佛终于得到了解脱。林雅芳只看了一眼就昏死过去，苏建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雯雯！爸爸错了！你回来啊！” 他的喊声撕心裂肺，但躺在担架上的女儿再也不会回应。
苏宇想扑上去抱住姐姐，被警察死死拉住。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喊：“姐！是我不好！我该死！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走啊！”
苏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姐姐在睡觉呢，你们别吵她。她最讨厌别人吵她睡觉了。”
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林雅芳死死抱着苏雯的遗像不肯松手，谁来劝都没用。她的眼睛哭得像桃子，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让我再看看我女儿，她最怕黑了，一个人会害怕的。”
苏建国一夜之间白了头。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灵堂前，像一棵枯死的树。有亲戚来吊唁，他只会重复一句话：“是我害死了我女儿。”
苏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抱着苏雯给他织的围巾痛哭。那条围巾已经旧了，线头都开了，但他像宝贝一样抱着不撒手。“姐，你说要我考上好大学，可我没脸去了。要不是我那天说那些混账话，你怎么会走？” 他最后放弃了重点大学录取通知，选择了复读。老师同学都不理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苏萌的精神状态最让人担心。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推着苏雯的空轮椅到门口，然后坐在台阶上等。“姐姐去买东西了，很快就回来。” 她对着空气说话，好像姐姐真的只是出门了一样。有时候半夜，林雅芳会听见小女儿在房间里哭。她推门进去，看见苏萌抱着姐姐的照片缩在床角：“妈，我梦见姐姐了，她说她不怪我们，可是我知道，她是在骗我。”
家里每个角落都有苏雯的痕迹。餐桌旁她坐过的位置，轮椅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林雅芳每天做饭都会下意识多做一份，等反应过来已经泪流满面。阳台上她养过的多肉植物，苏建国每天精心浇水，但植物还是一盆接一盆枯死。就像他们的家，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再怎么努力也活不过来。
苏雯的房间保持原样，谁也不敢动。她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书桌上摊着没看完的书。林雅芳每天都会进去擦灰，跟女儿说说话：“雯雯，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回来吃好不好？” 但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父亲辞去了高管工作。公司再三挽留，他只是摇头：“我赚再多钱有什么用？连我女儿都保护不了。” 他开始在附近的小超市打工，每天累得半死，但只有身体的疲惫能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痛。
林雅芳开始吃抗抑郁的药。医生说她需要心理干预，但她拒绝了：“让我痛着吧，痛才能让我记得，我欠我女儿一条命。”
一年后。
苏建国、林雅芳、苏宇、苏萌站在河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白色的纸船。河水依旧湍急，但岸边已经修起了护栏。他们特意选了个人少的时候来，不想被人打扰。
“姐，我复读了，这次考得不错。” 苏宇把纸船放进水里，“但我还是没报那所大学，我选了师范，以后想当个老师。你说过，教书育人是很有意义的事。”
苏萌的纸船上画满了星星：“姐姐，我学会织毛衣了，织得比你还好看。你不是说要学会新技能吗？我每天都有练习哦。”
林雅芳的手一直在抖，纸船怎么也放不稳：“雯雯，妈妈好想你。你放心，妈妈会照顾好爸爸和弟弟妹妹，不会再让他们受委屈。”
苏建国最后一个放船。他的纸船最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宝贝，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想把你送去疗养院。你是爸爸最珍贵的女儿，爸爸却亲手把你推开了。”
四只纸船顺着河水漂远，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回家吧。” 苏建国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雯雯希望我们好好活着。”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家里那个空荡的位置，心里那个空洞，这辈子都填不满。
苏雯走了，带走了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剩下的，只是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每年她的忌日，全家人都会来河边。他们不再痛哭流涕，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河水东流。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永远无法弥补。
那个总是笑着说 “我没事” 的女孩，那个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家人的姐姐，那个用死亡来结束所有人痛苦的女儿，永远活在了他们的悔恨里。
永远的空洞，永远填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