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爱,那就离开

神来之妙笔

  • 虐恋残心

    类型
  • 2026-01-21创建
  • 1万

    已完结(字)
本书由绣球阅读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一章

顾寒州起身进了浴室。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屏幕弹出一张照片:
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被剪得粉碎,散落在地毯上。
配文只有一句:
“不好意思啊寒州哥,我不小心手滑了。”
我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是为了五周年纪念日,我用苏绣工坊的桑蚕丝,耗费一月织成的。
指尖为此扎满针眼,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送给他那天,顾寒州握着我布满针眼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挽挽,以后别做这些了,我会心疼。”
“只要是你送的,就算是个草环,我也戴一辈子。”
原来,他的一辈子,只有短短三天。
浴室门开,顾寒州裹着浴巾出来,擦着头发。
他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眉头皱起:
“谁让你看我手机的?”
他大步夺过手机,看清内容后,眉头反而舒展:
“一条领带而已,诗诗今晚心情不好,拿去发泄一下怎么了?”
“她年纪小,又是为了帮我挡酒才喝多,你别这么斤斤计较。”
这就是现在的顾寒州。
曾几何时我掉根头发他都心疼,现在我的心血被践踏,在他眼里只是“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弯腰提起地上的脏衣篓:
“没关系。”
“反正那个花色也不流行了,旧了确实该换。”
顾寒州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看了我一眼。
以前发生这种事,我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他移开视线,转身去衣帽间:
“你能这么想最好。”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改天我带你去买条更好的。”
不用了。
我已经决定,将你连同这五年的感情,一并抛弃。
第二天一早,顾寒州张开双臂。
我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
顾寒州站了一分钟,手臂微僵:
“挽辞?”
我合上口红盖,从镜子里扫了他一眼:
“你要迟到了,顾总。”
说完,我拿起旁边的资产清算清单和律所预约单,走出卧室。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许挽辞,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理会,径直下楼。
餐桌前,我点进那个名为“好兄弟”的微信群。
群里正聊着。
发小A:
“@顾寒州 昨晚嫂子没闹吧?我看诗诗哭了半宿,说弄坏了嫂子送的领带心里过意不去。”
发小B:
“得了吧,那领带一看就土得掉渣,也就是寒州脾气好才收下。”
发小C:
“诗诗那是真性情,不像某些人,整天端着个正宫架子,没劲透了。”
顾寒州没回复,但他肯定看到了。
我截了图,退出群聊。
以前看到这些,我会委屈得质问顾寒州。
他只会不耐烦地说:
“兄弟之间开玩笑而已,你能不能大度点?”
现在,我真的很大度。
下午从律所出来,下起小雨。
我站在路边打车,手里攥着离婚协议草案。
律师说,只要顾寒州签字,一个月后就能拿证。
还有去加州的机票,就在三天后。
一切都在进行,只差他签字。
回到家,顾寒州难得早归,桌上放着一盒点心。
见我进来,他把点心推到我面前:
“行了,别板着个脸了。”
“这是诗诗特意排队买的网红点心,说是给你赔罪。”
“她那人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眼,你也别太小气。”
我看着包装上的Logo——一家主打海苔肉松卷的店。
顾寒州忘了,我对海鲜过敏。
2
一点海苔都能让我呼吸困难,起满身红疹。
五年前,因为误食海鲜粥,我在急诊室躺了一整晚。
那天他握着我的手发誓:
“挽挽,以后你吃的东西我都要亲自检查,绝不让你再受苦。”
誓言犹在耳,人却已面目全非。
我看着点心,笑出了声。
顾寒州皱眉:
“笑什么?还在生气?”
“我都给你台阶下了,许挽辞,适可而止。”
我接过点心,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
顾寒州站起来,脸色铁青:
“许挽辞!你疯了?!”
“这是诗诗的心意!你怎么能这么糟践东西?”
我看着他:
“顾寒州,我对海鲜过敏。”
顾寒州一滞,随即恼怒道:
“过敏就过敏,你不吃就是了,扔了干什么?”
“真是不可理喻!”
他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去。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的倒计时又走过一格。
还有三天。
顾寒州的冷战只持续了半天。
第二天傍晚,他打来电话:
“晚上有个商业宴会,你收拾一下,我让人去接你。”
“穿那件白色的礼服,别穿其他的,不搭。”
电话挂断。
我看向衣柜角落那件大一号的白色鱼尾裙。
顾寒州是要我去当绿叶,衬托他那朵红玫瑰。
若是以前,我会精心打扮去压过林诗诗。
但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套上不合身的礼服,化了个淡妆。
挽着顾寒州入场时,许多视线落在我身上,窃窃私语。
顾寒州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心。
林诗诗穿着一身星空蓝高定礼服,被围在中间。
那是上个月顾寒州拍下的,说是送我的五周年礼物。
原来,我是配不上星河的。
我只配穿大一号的过季款,当个笑话。
林诗诗看到我们,笑着走来。
她戴着那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衬得肌肤胜雪。
“寒州哥,嫂子,你们来了。”
目光在我身上一转,她捂住嘴:
“哎呀,嫂子怎么穿这件旧衣服啊?”
“是不是寒州哥没给你买新的?他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嫂子这么寒酸呢。”
周围传来低笑。
那些交头接耳的话清晰地飘进我耳朵里:
“这就是顾总那个家里那个?真是一股穷酸气。”
“听说也就是个挂名的,顾总的心都在诗诗身上呢。”
“你看那件星河,穿在诗诗身上多美,要是给她穿,简直是暴殄天物。”
顾寒州没反驳,看了林诗诗一眼:
“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喜欢简单的。”
林诗诗笑意更深,举起酒杯:
“嫂子,我敬你一杯。”
“谢谢你把寒州哥照顾得这么好,让他能有精力在事业上帮衬我。”
我看着红酒,胃里一阵痉挛。
五年前就在这里,顾寒州被灌酒灌到吐血。
那时我流产不满半月,身体虚弱。
为了救他,我挡下了三瓶烈酒,直到胃出血晕倒,在ICU抢救了两天。
醒来时,顾寒州跪在床前,哭红了眼:
“挽辞,这辈子我也不会再让你挡一滴酒。”
现在,他却站在那个女人身边,看着她把酒泼向我。
“啊!”
林诗诗惊呼一声,脚下一崴,红酒泼了我满脸。
酒杯碎了一地。
顾寒州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她:
“诗诗!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被玻璃渣划到?”
3
他只顾着检查林诗诗,眼神都没分给我。
林诗诗靠在他怀里:
“对不起寒州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嫂子敬酒……”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红着眼眶,眼底却带着笑意。
顾寒州终于转头,看到我满脸酒渍,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行了,别站在那儿丢人现眼了。”
他掏出手帕扔给我:
“赶紧去洗手间擦擦,诗诗不是故意的,你也别借题发挥。”
手帕掉在地上,沾上酒渍和灰尘。
我没捡,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
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红酒,对着林诗诗一笑:
“林小姐确实是不小心的。”
“不过,礼尚往来,我也敬林小姐一杯。”
哗——
酒液泼在林诗诗脸上,顺着那件星空蓝礼服流淌。
全场寂静。
林诗诗尖叫:“你……你敢泼我?!”
顾寒州勃然大怒:“许挽辞!你疯了吗?!”
他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几步,差点摔在玻璃渣上。
“诗诗都道歉了,你竟然还动手?你的教养都去哪儿了?!”
我稳住身形,看着他,心里没有痛,只觉畅快:
“教养是给人的,不是给绿茶的。”
我不理会,转身就走。
顾寒州大步追上,拽住我的手腕,直到无人的走廊尽头才甩开我。
我的手腕很快泛起红痕。
“许挽辞,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当着这么多人泼诗诗,你知不知道这会让我多没面子?!”
我揉着手腕,直视他:“面子?”
“顾寒州,你让小三穿着送给正室的礼服招摇过市,你还要什么面子?”
“你让人当众羞辱你的妻子,你还要什么面子?”
顾寒州脸色青白交错:“什么小三?我和诗诗是清白的!”
“那件礼服是你自己撑不起来,我才给她的,别不知好歹!”
他似乎不想再争辩:“你现在简直像个泼妇,不可理喻!”
“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别再进去给我丢人了!”
说完,他转身回宴会厅。
我看着他的背影,胃部剧痛袭来。
蹲下身,按住腹部,冷汗湿透后背。
这种痛,比起五年前那个夜晚,更清晰几分。
刚进洗手间,隔壁传来哭声。
“寒州哥……嫂子是不是误会我们了……呜呜呜……”
顾寒州的声音响起:“别哭了,那是她自己心眼小。”
“我早说了,我对她早就没有爱了,只有责任。”
“当年要不是因为她流产伤了身子,我妈逼着我娶她,我怎么会跟这种无趣的女人过一辈子?”
“诗诗,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在洗手台前,听着这诛心之言。
原来这五年的付出只是“无趣”。
我的流产,我的身体受损,竟成了他被逼婚的借口。
收拾干净后,我走出洗手间。
宴会厅门口下起暴雨。
顾寒州护着披着他西装外套的林诗诗上车。
迈巴赫启动,尾灯划破雨夜。
他就这样把妻子扔在暴雨里,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胃痛加剧,我顺着柱子滑坐。
雨水打湿裙摆,冷风刺骨。
“小姐,需要帮忙吗?”
4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制服的泊车小弟,递来一杯热水。
“这是休息室的热水,没用过的。”
掌心传来温度,竟来自一个陌生人。
“谢谢。”
喝了口水,稍微缓解了痉挛。
“不用谢,要不要帮你叫车?”
我摇头,强撑着站起: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小弟把伞塞给我跑回岗亭。
我握着伞,眼眶发酸。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点开朋友圈。
顾寒州刚发了一条,分组可见。
只有一张照片。
车内,两只手交握。
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婚戒,与一只女人的手亲密相扣。
定位显示:半岛酒店。
那是我们新婚之夜住的地方。
心头又酸又胀,却没了以往的剧痛。
我关掉手机。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
我环视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沙发上的抱枕是我一针一线绣的。
窗帘颜色是我跑遍建材市场挑的。
玄关摆件是我为迎合他特意淘来的古董。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笑话。
我从衣柜顶层拖出积灰的行李箱。
只带走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相册,和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
铁盒里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个有些裂纹的老式玉镯。
还有一张折得整齐的病历单。
那是五年前的车祸记录:
【腹部遭受剧烈撞击,子宫破裂,终身无法受孕。】
为了救他,我扑过去挡住那根刺穿车门的钢筋。
他以为那只是流产,以为我不想要孩子。
这一瞒,就是五年。
我把病历单重新折好,放进随身包里。
收拾好已是半夜两点。
门锁响动,顾寒州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看到客厅中央的行李箱,他冷笑:
“呵,又来这套?”
他走过来,一脚踹在行李箱上。
砰!
箱子滑出去撞在墙上。
“许挽辞,你幼不幼稚?”
“每次吵架就要离家出走,能不能换个把戏?”
“你要滚赶紧滚!这次我绝对不会去哄你!”
手机视频通话响起。
顾寒州接通,林诗诗泛红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锁骨红痕暧昧。
“寒州哥,你去哪儿了呀?”
“人家醒来没看到你,好害怕……”
声音很腻,在客厅回荡。
顾寒州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报复的快感:
“乖,我回来处理点垃圾,马上过去陪你。”
我拿出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
“签字,顾寒州。”
“签了字,我就滚,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
顾寒州一愣,瞥见“净身出户”四个字。
“呵,净身出户?”
他抓起协议书,直接撕成两半:
“想离婚?想分财产?做梦!”
“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得在这个位置上耗死!”
碎纸片砸在我脸上:
“给我滚回房间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他进了书房,摔上门。
我弯腰,把碎纸片一片片捡起。
哪怕撕碎了,法律效力还在。
提起被踹瘪的行李箱,我走进次卧反锁房门。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家过夜。
我不睡那个沾满别人气味的婚床。
第二天清晨,雨停。
5
顾寒州洗漱声很大,似乎在等我服软。
我坐在床边,看着下午两点飞往加州的机票。
顾寒州的脚步停在门口:
“我要出差几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你自己好好反省。”
大门关上,车声远去。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刚到门口,门铃响了。
打开门,林诗诗带着两个名媛姐妹站在那里。
“哎呀,嫂子在家呢?”
她推开我往里闯:
“我昨天把耳环落在这儿了,那是寒州哥送的,特意带姐妹们来找找。”
我想拦,被那两人挡住:
“顾太太,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诗诗不过来拿个东西,难道是你偷了?”
林诗诗走到客厅,踢了踢我的行李箱:
“哟,嫂子这是要出远门啊?”
“该不会是被寒州哥赶出去了吧?”
“不过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早就该腾位置了。”
我冷冷看着她:“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林诗诗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寒州哥说了,等你滚了,这里所有东西都要换新的,尤其是这张沙发,他说你坐过,嫌脏。”
心脏抽搐了一下。嫌脏?
“说完废话了吗?说完了就滚。”
我拉起行李箱,林诗诗突然按住。
目光落在我随身的小包上:
“听说嫂子有个宝贝玉镯子,是你那个死鬼老妈留下的?”
“拿出来开开眼呗。”
我脸色一变:“林诗诗,你别太过分!”
她眼底闪过恶毒,猛地一拽我的包带。
扣子被扯开,东西散落一地。
啪嗒一声。
铁盒摔开,玉镯滚出。
“就这破玩意儿?”
林诗诗一脚踩在玉镯上,咔嚓——碎裂声响起。
我发出一声尖叫,冲过去推开林诗诗:
“你赔我!你赔我!!”
林诗诗向后倒去,手肘磕在茶几角。
“诗诗!”
顾寒州竟然回来了。
他丢下文件,冲过来抱住林诗诗:
“诗诗!有没有摔坏?”
林诗诗哭道:“寒州哥……好疼……我是不是骨折了……”
“我只是想看看嫂子的镯子……不小心碰掉了……”
顾寒州抬头,眼神阴鸷:“许挽辞!你竟敢伤她?!”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捡起碎玉,指尖被断口割破,血染红了玉。
“她踩碎了……我妈妈的镯子……”
我抬头看着他,满眼绝望。
顾寒州看着碎玉,只有厌恶:
“一个镯子值几个钱?!”
“人早就死了,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诗诗要是伤了一根头发,我要你整个许家陪葬!”
我的心彻底冷了。
我看着这个爱了五年的男人,只觉陌生。
“顾寒州。”
“这五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是真的爱过我?”
顾寒州抱着林诗诗往外走,脚步微顿。
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爱?你也配?”
“别再无理取闹了,我没空跟你玩这种煽情的戏码!”
他抱着人冲出大门。
我心灰意冷一点点的捡起碎玉放回铁盒。
洗了把脸,冲掉血迹。
将那张病历单和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显眼处。
用他最喜欢的打火机压着。
写下一张便签:
【顾寒州,这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拉起行李箱,走出大门,没有回头。
去机场路上,我给顾寒州发了一条定时短信。
下午两点,航班起飞。
终于,结束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