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6
一听到要收回房子，还要赔偿五十万，婆婆再也绷不住了。
她“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啦！逼死人啦！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就要把我们一家老小往死里逼啊！”
顾行舟也被这五十万的巨款吓蒙了，他转头看向我。
“苏苏！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吗？我们三年的夫妻感情，你一点都不念了？”
“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我们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家破人亡？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至极。
“顾行舟，我记得‘AA制’这个词，还是你教我的。”
“你当初说，你赚钱不容易，要精打细算，所以我们生活开销AA。”
“那好，今天，我们就来好好AA下。”
我拿出手机，打开投屏功能，直接连接到了客厅那台75寸的液晶电视上。
下一秒，我手机里的电子账单，清晰地显示在了巨大的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支出记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2021年3月，你母亲急性肠胃炎住院，手术费、住院费，一共三万二，刷的我的卡。”
“2021年9月，大姑姐的孩子要上私立幼儿园，赞助费五万，刷的我的卡。”
“2022年春节，你们全家去三亚旅游，机票酒店所有开销，六万八，刷的我的卡。”
“2022年7月，二姑姐的老公做生意亏了钱，找你借十万，你没钱，最后是我转的账。”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时间，有金额，有收款方。
顾家人的脸，随着账单一笔笔地往下滚，变得越来越难看。
接着，我切换了页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银行流水截图。
“这是你的工资卡流水，我好不容易才从你藏起来的旧手机里找到的。”
“每个月工资一万五，雷打不动转给你妈五千当‘孝敬费’，剩下的，一分没动，全买了理财产品。”
“顾行舟，结婚三年，你往这个家里花过一分钱吗？”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我站起身，走到还愣在原地的大姑姐面前，指着她脖子上那条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围巾。
“这条围巾，爱马仕限量款，五千八百块。既然你这么喜欢，转账还是付现？”
“不给也行，我马上报警，就说你抢劫。”
大姑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把围巾解下来。
我又看向二姑姐，指着她那个还在地上打滚、满身油污的儿子。
“他身上这套衣服三千六，现在已经报废。还有，他脚下踩的这张波斯地毯，两万八买的，现在上面全是油渍和瓜子壳，清洗费加折旧费，我算你便宜点，一万二。”
“现在，立刻，转账。”
一家人的脸，已经变成了土色。
我哥苏御适时地补了一刀，他慢悠悠地对顾行舟说：
“行舟啊，听说你们所里最近在评职称，马上就要公示了吧？”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些‘光荣事迹’，做成PPT，附上所有转账记录和消费凭证，给你单位纪检委和所有领导都发一份，你说你这个职称……”
“还能评上吗？”
“作风问题，可是大事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行舟彻底慌了。
他冲着他妈和他两个姐姐，几乎是嘶吼着喊道：“还钱！把东西都还给她！快点！”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我这三年来见过最滑稽，也最解气的一幕。
平日里趾高气昂、对我颐指气使的大姑姐和二姑姐，在我哥助理的监督下，一个狼狈地脱下身上的新衣服，一个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转账。
婆婆也被吓得不敢再撒泼，从自己卧室的床垫底下，翻出了一个布包，不情不愿地数出了一沓沓现金。
看着他们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我心中积攒了三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真他妈的爽。
7
顾行舟一家虽然吐出了一部分钱财，但他本人，却咬死了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打起了拖延战术。
“苏苏，法律规定有离婚冷静期，你不能现在就赶我走。”他红着眼睛，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我们可以再谈谈。”
谈什么？
我跟他之间，除了离婚，已经无话可谈。
第二天，我换掉了家里的门锁。
然后，我直接带着我哥苏御，去了顾行舟的科研所。
我们不是去闹事的。
我们是去“送锦旗”的。
我哥特意找人定做了一面一米多高的巨型锦旗，鲜红的绸缎上，用金灿灿的丝线绣着两行大字：
“大公无私顾研究员，舍小家为大家；”
“吃软饭堪称一绝，拿老婆钱养全家！”
横批：“科研所之光”。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研究所大院里人来人往。
我和我哥，一人举着锦旗的一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顾行舟正好跟几个同事从实验楼里走出来，他们有说有笑，顾行舟脸上还带着那副惯有的、自命不凡的清高表情。
当他看到我们，看到那面巨大的、金光闪闪的锦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苏……苏苏？你们来干什么！”他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想抢夺锦旗。
苏御比他高出一个头，只轻轻一抬手，就让他扑了个空。
我哥更绝，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大喇叭，直接打开了开关，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感激的语调，对着整个大院喊了起来。
“感谢！衷心感谢贵单位的顾行舟研究员！”
“感谢顾工一家三年来对我妹妹的‘照顾’！”
“我妹妹在顾家，体验了三年带薪当保姆的幸福生活！虽然一分钱薪水没有，但练就了一身绝顶的好厨艺，掌握了十八般家务活！”
“这种舍己为人、把老婆当驴使、把丈母娘的钱当自己钱花的奉献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这番话，配上那面极具讽刺意味的锦旗，效果显著。
周围的同事们全都围了过来，对着顾行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天呐，顾公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这样的人？”
“吃软饭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活久见。”
“我就说他一个普通研究员，哪来钱给他姐夫买车的，原来都是花老婆的钱。”
平日里顾行舟辛辛苦苦立起来的“青年才俊”、“顾家好男人”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恰好，所里的李主任正好带着几个上级领导视察路过，看到这混乱的一幕，脸都黑了。
“顾行舟！你给我过来！”
李主任把魂不守舍的顾行舟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里面很快传来了主任震怒的咆哮。
“你自己的家务事都处理不好！搞得单位乌烟瘴气！脸都让你丢尽了！”
“项目负责人的事，你先别想了！你的职称评定，也先给我放一放！回去好好写份检查！”
几分钟后，顾行舟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失去了所有理智，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扬起了手。
“苏苏！我杀了你！”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道黑影截住。
我哥苏御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顾行舟像一只被踩烂的臭虫，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顾行舟，这只是个开始。”
“离婚协议，签，还是不签？”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周围同事们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声，终于明白，他大势已去。
一听到要收回房子，还要赔偿五十万，婆婆再也绷不住了。
她“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啦！逼死人啦！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就要把我们一家老小往死里逼啊！”
顾行舟也被这五十万的巨款吓蒙了，他转头看向我。
“苏苏！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吗？我们三年的夫妻感情，你一点都不念了？”
“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我们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家破人亡？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至极。
“顾行舟，我记得‘AA制’这个词，还是你教我的。”
“你当初说，你赚钱不容易，要精打细算，所以我们生活开销AA。”
“那好，今天，我们就来好好AA下。”
我拿出手机，打开投屏功能，直接连接到了客厅那台75寸的液晶电视上。
下一秒，我手机里的电子账单，清晰地显示在了巨大的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支出记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2021年3月，你母亲急性肠胃炎住院，手术费、住院费，一共三万二，刷的我的卡。”
“2021年9月，大姑姐的孩子要上私立幼儿园，赞助费五万，刷的我的卡。”
“2022年春节，你们全家去三亚旅游，机票酒店所有开销，六万八，刷的我的卡。”
“2022年7月，二姑姐的老公做生意亏了钱，找你借十万，你没钱，最后是我转的账。”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时间，有金额，有收款方。
顾家人的脸，随着账单一笔笔地往下滚，变得越来越难看。
接着，我切换了页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银行流水截图。
“这是你的工资卡流水，我好不容易才从你藏起来的旧手机里找到的。”
“每个月工资一万五，雷打不动转给你妈五千当‘孝敬费’，剩下的，一分没动，全买了理财产品。”
“顾行舟，结婚三年，你往这个家里花过一分钱吗？”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我站起身，走到还愣在原地的大姑姐面前，指着她脖子上那条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围巾。
“这条围巾，爱马仕限量款，五千八百块。既然你这么喜欢，转账还是付现？”
“不给也行，我马上报警，就说你抢劫。”
大姑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把围巾解下来。
我又看向二姑姐，指着她那个还在地上打滚、满身油污的儿子。
“他身上这套衣服三千六，现在已经报废。还有，他脚下踩的这张波斯地毯，两万八买的，现在上面全是油渍和瓜子壳，清洗费加折旧费，我算你便宜点，一万二。”
“现在，立刻，转账。”
一家人的脸，已经变成了土色。
我哥苏御适时地补了一刀，他慢悠悠地对顾行舟说：
“行舟啊，听说你们所里最近在评职称，马上就要公示了吧？”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些‘光荣事迹’，做成PPT，附上所有转账记录和消费凭证，给你单位纪检委和所有领导都发一份，你说你这个职称……”
“还能评上吗？”
“作风问题，可是大事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行舟彻底慌了。
他冲着他妈和他两个姐姐，几乎是嘶吼着喊道：“还钱！把东西都还给她！快点！”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我这三年来见过最滑稽，也最解气的一幕。
平日里趾高气昂、对我颐指气使的大姑姐和二姑姐，在我哥助理的监督下，一个狼狈地脱下身上的新衣服，一个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转账。
婆婆也被吓得不敢再撒泼，从自己卧室的床垫底下，翻出了一个布包，不情不愿地数出了一沓沓现金。
看着他们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我心中积攒了三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真他妈的爽。
7
顾行舟一家虽然吐出了一部分钱财，但他本人，却咬死了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打起了拖延战术。
“苏苏，法律规定有离婚冷静期，你不能现在就赶我走。”他红着眼睛，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我们可以再谈谈。”
谈什么？
我跟他之间，除了离婚，已经无话可谈。
第二天，我换掉了家里的门锁。
然后，我直接带着我哥苏御，去了顾行舟的科研所。
我们不是去闹事的。
我们是去“送锦旗”的。
我哥特意找人定做了一面一米多高的巨型锦旗，鲜红的绸缎上，用金灿灿的丝线绣着两行大字：
“大公无私顾研究员，舍小家为大家；”
“吃软饭堪称一绝，拿老婆钱养全家！”
横批：“科研所之光”。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研究所大院里人来人往。
我和我哥，一人举着锦旗的一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顾行舟正好跟几个同事从实验楼里走出来，他们有说有笑，顾行舟脸上还带着那副惯有的、自命不凡的清高表情。
当他看到我们，看到那面巨大的、金光闪闪的锦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苏……苏苏？你们来干什么！”他惊慌失措地冲过来，想抢夺锦旗。
苏御比他高出一个头，只轻轻一抬手，就让他扑了个空。
我哥更绝，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大喇叭，直接打开了开关，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感激的语调，对着整个大院喊了起来。
“感谢！衷心感谢贵单位的顾行舟研究员！”
“感谢顾工一家三年来对我妹妹的‘照顾’！”
“我妹妹在顾家，体验了三年带薪当保姆的幸福生活！虽然一分钱薪水没有，但练就了一身绝顶的好厨艺，掌握了十八般家务活！”
“这种舍己为人、把老婆当驴使、把丈母娘的钱当自己钱花的奉献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这番话，配上那面极具讽刺意味的锦旗，效果显著。
周围的同事们全都围了过来，对着顾行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天呐，顾公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这样的人？”
“吃软饭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活久见。”
“我就说他一个普通研究员，哪来钱给他姐夫买车的，原来都是花老婆的钱。”
平日里顾行舟辛辛苦苦立起来的“青年才俊”、“顾家好男人”人设，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恰好，所里的李主任正好带着几个上级领导视察路过，看到这混乱的一幕，脸都黑了。
“顾行舟！你给我过来！”
李主任把魂不守舍的顾行舟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里面很快传来了主任震怒的咆哮。
“你自己的家务事都处理不好！搞得单位乌烟瘴气！脸都让你丢尽了！”
“项目负责人的事，你先别想了！你的职称评定，也先给我放一放！回去好好写份检查！”
几分钟后，顾行舟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失去了所有理智，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扬起了手。
“苏苏！我杀了你！”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道黑影截住。
我哥苏御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顾行舟像一只被踩烂的臭虫，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顾行舟，这只是个开始。”
“离婚协议，签，还是不签？”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周围同事们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听着那些刺耳的议论声，终于明白，他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