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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父亲找了一家市里最好的疗养院。
单人病房，24小时专业护工，营养师配餐。
和他之前待的那个地狱，简直是天壤之别。
住进去的第一天，父亲就坚持要见律师。
是王律师。
我把他请到了疗养院。
父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瘦削，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当着我和王律师的面，详细讲述了王芳母子是如何一步步控制他，虐待他，并最终将他送进那家黑心养老院的全过程。
他还主动提起了自己当初“占便宜”的事。
无非就是说了些过火的承诺，拉了拉手，想以此来拴住王芳。
现在说出来，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和悔恨。
王律师仔细地做了笔录。
“徐老先生，您放心。”
“有了您本人的证词，再加上徐云先生提供的录音。”
“王芳母子涉嫌虐待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罪名基本可以成立。”
“至于房子的事，就更好办了。”
父亲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云，爸想……立一份遗嘱。”
我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
“王律师，我想请您做个见证。”
“我想把我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套房子我名下的全部产权，在我死后，都留给我的儿子，徐云。”
“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王律师点了点头。
“好的，徐老先生，我会按照法律程序为您办理。”
我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做这一切，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为了报复他的无情。
我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来补偿。
遗嘱很快就办好了。
一式三份，父亲一份，我一份，王律师那里存档一份。
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我第一次对我所做的一切，产生了一丝动摇。
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但当我想到我妈，想到他曾经为了一个外人而对我说的那些绝情的话。
我心里的那一丝动摇，又瞬间消失了。
法院的审理进行得很快。
王芳母子请的律师，在录音证据和我父亲亲自出庭作证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最终因虐待罪和非法拘禁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和一年半。
那家黑心养老院也被查封，负责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判决下来的那天，父亲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解脱的泪，也是悔恨的泪。
从那天起，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医生说，他是心病。
那股支撑着他报仇的劲儿没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就散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不停地喊着我妈的名字，说“对不起”。
有时清醒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小云，别怪爸……爸是鬼迷了心窍……”
“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那个女人……她太会演戏了……我被她骗了……”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原谅？
太迟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都会去疗养院看他。
不是出于孝顺，更像是一种……监督。
我想亲眼看着，这个曾经带给我无尽伤害的男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他应得的结局。
秋天的时候，他彻底走不动了。
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他就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一天。
糊涂的时候，他会把我错认成年轻时的他自己。
“阿兰（我妈的名字），你看，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长得真像你，以后一定是个帅小伙。”
每当这时，护工都会把我拉到一边，让我回避。
但我没有。
我只是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属于他的幸福时光。
也是他亲手摧毁的时光。
初冬的一个早晨，疗养院打来了电话。
说父亲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睡梦中过去的。
护工说，他昨晚精神很好，还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想我妈了。
他说，他对不起我。
他说，他终于可以去跟我妈赔罪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许久没有动。
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漫长的，空虚的解脱。
一切，都结束了。
我为他办理了后事。
葬礼很简单，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他和我妈合葬在了一起。
站在墓碑前，我看着他们两人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我妈的笑容依旧温柔。
我爸的照片，是我从他年轻时的相册里找的，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妈，我把他带回来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们慢慢聊。”
“至于我，我要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我的脚印。
仿佛我从未回来过。
我给父亲找了一家市里最好的疗养院。
单人病房，24小时专业护工，营养师配餐。
和他之前待的那个地狱，简直是天壤之别。
住进去的第一天，父亲就坚持要见律师。
是王律师。
我把他请到了疗养院。
父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瘦削，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当着我和王律师的面，详细讲述了王芳母子是如何一步步控制他，虐待他，并最终将他送进那家黑心养老院的全过程。
他还主动提起了自己当初“占便宜”的事。
无非就是说了些过火的承诺，拉了拉手，想以此来拴住王芳。
现在说出来，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和悔恨。
王律师仔细地做了笔录。
“徐老先生，您放心。”
“有了您本人的证词，再加上徐云先生提供的录音。”
“王芳母子涉嫌虐待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罪名基本可以成立。”
“至于房子的事，就更好办了。”
父亲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云，爸想……立一份遗嘱。”
我有些意外，但没有说话。
“王律师，我想请您做个见证。”
“我想把我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套房子我名下的全部产权，在我死后，都留给我的儿子，徐云。”
“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王律师点了点头。
“好的，徐老先生，我会按照法律程序为您办理。”
我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做这一切，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为了报复他的无情。
我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来补偿。
遗嘱很快就办好了。
一式三份，父亲一份，我一份，王律师那里存档一份。
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我第一次对我所做的一切，产生了一丝动摇。
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但当我想到我妈，想到他曾经为了一个外人而对我说的那些绝情的话。
我心里的那一丝动摇，又瞬间消失了。
法院的审理进行得很快。
王芳母子请的律师，在录音证据和我父亲亲自出庭作证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最终因虐待罪和非法拘禁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和一年半。
那家黑心养老院也被查封，负责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判决下来的那天，父亲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解脱的泪，也是悔恨的泪。
从那天起，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医生说，他是心病。
那股支撑着他报仇的劲儿没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就散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不停地喊着我妈的名字，说“对不起”。
有时清醒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小云，别怪爸……爸是鬼迷了心窍……”
“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那个女人……她太会演戏了……我被她骗了……”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原谅？
太迟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都会去疗养院看他。
不是出于孝顺，更像是一种……监督。
我想亲眼看着，这个曾经带给我无尽伤害的男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他应得的结局。
秋天的时候，他彻底走不动了。
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他就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一天。
糊涂的时候，他会把我错认成年轻时的他自己。
“阿兰（我妈的名字），你看，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长得真像你，以后一定是个帅小伙。”
每当这时，护工都会把我拉到一边，让我回避。
但我没有。
我只是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属于他的幸福时光。
也是他亲手摧毁的时光。
初冬的一个早晨，疗养院打来了电话。
说父亲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睡梦中过去的。
护工说，他昨晚精神很好，还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想我妈了。
他说，他对不起我。
他说，他终于可以去跟我妈赔罪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许久没有动。
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漫长的，空虚的解脱。
一切，都结束了。
我为他办理了后事。
葬礼很简单，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他和我妈合葬在了一起。
站在墓碑前，我看着他们两人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我妈的笑容依旧温柔。
我爸的照片，是我从他年轻时的相册里找的，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妈，我把他带回来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们慢慢聊。”
“至于我，我要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我的脚印。
仿佛我从未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