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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手表厂的布告栏上，照片刚贴上去就引起了围观。
赵刚的胸前的大红花红得刺眼，我爸秦厂长正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慈祥，那是从来没对我展示过的表情。
我压了压帽檐，前面有个坑，使足了力气，把这一车白菜送去食堂。
后排两个家属模样的女人正嗑着瓜子，聊得眉飞色舞。
“还得是秦厂长高风亮节，当年为了避嫌，硬说自己儿子那是遗传性弱视。”
“连个学徒工都不让干，直接把招工表给作废了。”
“赵刚倒是捡了个大便宜，这才几年啊，马上就能要提干了。”
“这就叫舍小家为大家，咱厂里谁不竖大拇指？”
我把牙咬得咯咯响，车上白菜掉了几颗。
那女人回头瞪了我一眼，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神情有些不悦。
“赵刚也是知恩图报，听说把局里奖励的电视机都送给了秦厂长！”
我忍不住嗤笑：“这马屁拍的响，他这没本的买卖做得真划算！”
女人斜了我一眼，“你小子谁啊？我们厂的事，你个送菜的说什么风凉话?”
我是谁？
我是那个被判定为“遗传性弱视”，却能一眼看穿手表齿轮咬合误差的天才。
那个七年前被亲生父母联手做局，扔进社会底层的弃子。
那个如今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父慈子孝，自己却一身臭白菜味儿的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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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厂还在食堂还给赵刚摆了庆功宴。
我送完白菜，一直没走，在食堂门口等着他们。
我爸带着赵刚，一路有说有笑的来了。
我抬起头，眼眶里瞬间积满了酸涩，直接质问他。
“你们当年伪造了我的体检报告？”
“我的招工名额，是你和我妈联手废掉的，对吗？”
我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仿佛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秦川，注意你的态度！这么多工友看着，别在这胡搅蛮缠，影响多不好！”
我胡搅蛮缠？
这几年我在副食店蹬三轮、扛大包，活得像条野狗。
他们没问过一句，连过年都没让我进过家门。
如今，倒怪我影响不好了。
我怕什么影响？
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七年前你们说我眼睛不行，把我的指标让给了赵刚。”
“几年后又想方设法让赵刚进了技术岗，是不是这么回事？”
“秦川，小赵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家里困难，他爹是为厂里牺牲的，我这个做厂长的能不管吗？”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厂长的儿子，从小没吃过苦！小赵要没个好出路，我怎么对得起他过世的父亲！”
我妈眼圈发红，我爸也一脸沉痛。
他们对赵刚的关怀，真是感天动地。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多年的愤懑如同山洪般冲垮了理智。
“你对得起他爹，那谁来对得起我？我条件好？这种话你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从小到大，你和我妈两个谁关心过我，还不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亲爹是全国劳模、钟表专家，却从来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还说什么我没吃过苦！
父子争吵，有人告诉了我妈，我妈急匆匆的跑来了。
我爸的脸色变得铁青，周围吃饭的工人也都停下了筷子，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秦川，你闭嘴！小赵凭本事拿的先进，你就眼红了？在这无理取闹！”
我妈拉了我爸一下，我爸才没继续骂下去。
“小川，有话回家再说，厂里这么多人看着，别在这闹了。”
我冷笑一声：“我闹？赵刚评上先进，你们敲锣打鼓地宣传！这个我不闹不着！”
“我就想知道，七年前你们为什么要捏造我有弱视，骗我说我身体不合格，进不了厂？”
“你们还说找了医院的熟人，反复确认过，就是遗传的视力缺陷！”
“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不清楚吗？我当时有疑问，但你们是我的亲爹亲妈，我才信了你们的话！”
“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我爸双目圆瞪，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阶级敌人。
“你就是这么顶撞你老子的？我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我是我秦长青的儿子，难道不应该第一个做出牺牲吗？”
“当年想进厂的人太多了，你进了厂，别人会怎么看我？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半点都不考虑你爹我的难处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口大道理的父亲，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你知道为了进手表厂！我从小拆了多少块旧手表！”
“你们把我扔给爷爷奶奶，对我不管不问，那全是我自己拼出来的本事！”
“一句避嫌，就废了我的进厂资格！我靠自己的能耐，轻工技术考了第一，有什么嫌好避的！”
“这个赵刚，他连游标卡尺都认不全，你们却为他上下疏通，让他当了进了厂，还当了技术员。”
“怎么到了他身上，就不怕别人议论了？”
“到底我是你们的亲儿子，还是他？？”
哐当！
我爸拿起手里的饭盒铁饭盒，狠狠砸在我的头上。
“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对吧？你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你这个白眼狼，自己没出息，就少在这发牢骚！”
头上火辣辣的疼，但远不及心口那口恶气。
赵刚的胸前的大红花红得刺眼，我爸秦厂长正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慈祥，那是从来没对我展示过的表情。
我压了压帽檐，前面有个坑，使足了力气，把这一车白菜送去食堂。
后排两个家属模样的女人正嗑着瓜子，聊得眉飞色舞。
“还得是秦厂长高风亮节，当年为了避嫌，硬说自己儿子那是遗传性弱视。”
“连个学徒工都不让干，直接把招工表给作废了。”
“赵刚倒是捡了个大便宜，这才几年啊，马上就能要提干了。”
“这就叫舍小家为大家，咱厂里谁不竖大拇指？”
我把牙咬得咯咯响，车上白菜掉了几颗。
那女人回头瞪了我一眼，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神情有些不悦。
“赵刚也是知恩图报，听说把局里奖励的电视机都送给了秦厂长！”
我忍不住嗤笑：“这马屁拍的响，他这没本的买卖做得真划算！”
女人斜了我一眼，“你小子谁啊？我们厂的事，你个送菜的说什么风凉话?”
我是谁？
我是那个被判定为“遗传性弱视”，却能一眼看穿手表齿轮咬合误差的天才。
那个七年前被亲生父母联手做局，扔进社会底层的弃子。
那个如今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父慈子孝，自己却一身臭白菜味儿的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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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厂还在食堂还给赵刚摆了庆功宴。
我送完白菜，一直没走，在食堂门口等着他们。
我爸带着赵刚，一路有说有笑的来了。
我抬起头，眼眶里瞬间积满了酸涩，直接质问他。
“你们当年伪造了我的体检报告？”
“我的招工名额，是你和我妈联手废掉的，对吗？”
我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仿佛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秦川，注意你的态度！这么多工友看着，别在这胡搅蛮缠，影响多不好！”
我胡搅蛮缠？
这几年我在副食店蹬三轮、扛大包，活得像条野狗。
他们没问过一句，连过年都没让我进过家门。
如今，倒怪我影响不好了。
我怕什么影响？
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七年前你们说我眼睛不行，把我的指标让给了赵刚。”
“几年后又想方设法让赵刚进了技术岗，是不是这么回事？”
“秦川，小赵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家里困难，他爹是为厂里牺牲的，我这个做厂长的能不管吗？”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厂长的儿子，从小没吃过苦！小赵要没个好出路，我怎么对得起他过世的父亲！”
我妈眼圈发红，我爸也一脸沉痛。
他们对赵刚的关怀，真是感天动地。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多年的愤懑如同山洪般冲垮了理智。
“你对得起他爹，那谁来对得起我？我条件好？这种话你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从小到大，你和我妈两个谁关心过我，还不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亲爹是全国劳模、钟表专家，却从来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还说什么我没吃过苦！
父子争吵，有人告诉了我妈，我妈急匆匆的跑来了。
我爸的脸色变得铁青，周围吃饭的工人也都停下了筷子，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秦川，你闭嘴！小赵凭本事拿的先进，你就眼红了？在这无理取闹！”
我妈拉了我爸一下，我爸才没继续骂下去。
“小川，有话回家再说，厂里这么多人看着，别在这闹了。”
我冷笑一声：“我闹？赵刚评上先进，你们敲锣打鼓地宣传！这个我不闹不着！”
“我就想知道，七年前你们为什么要捏造我有弱视，骗我说我身体不合格，进不了厂？”
“你们还说找了医院的熟人，反复确认过，就是遗传的视力缺陷！”
“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不清楚吗？我当时有疑问，但你们是我的亲爹亲妈，我才信了你们的话！”
“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我爸双目圆瞪，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阶级敌人。
“你就是这么顶撞你老子的？我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我是我秦长青的儿子，难道不应该第一个做出牺牲吗？”
“当年想进厂的人太多了，你进了厂，别人会怎么看我？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半点都不考虑你爹我的难处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口大道理的父亲，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你知道为了进手表厂！我从小拆了多少块旧手表！”
“你们把我扔给爷爷奶奶，对我不管不问，那全是我自己拼出来的本事！”
“一句避嫌，就废了我的进厂资格！我靠自己的能耐，轻工技术考了第一，有什么嫌好避的！”
“这个赵刚，他连游标卡尺都认不全，你们却为他上下疏通，让他当了进了厂，还当了技术员。”
“怎么到了他身上，就不怕别人议论了？”
“到底我是你们的亲儿子，还是他？？”
哐当！
我爸拿起手里的饭盒铁饭盒，狠狠砸在我的头上。
“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对吧？你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你这个白眼狼，自己没出息，就少在这发牢骚！”
头上火辣辣的疼，但远不及心口那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