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伸手往下摸去,手上湿润一片。
  血还在不停流着,人群骚乱成一团。
  不远处的苏时砚回头看了一眼,除了乱晃的人头,他根本看不见我。
  此时陈梦琪的电话再次打来,苏时砚拽紧手机冲了出去。
  我试着走动,每一步都痛刻骨铭心,最后没了力气瘫软在原地。
  人群还在惊慌失措着,一部分往外跑着,一部分拿着手机围观。
  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他们害怕我碰瓷,也害怕我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开口解释了。
  我虚弱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播打了救护车。
  好在救护车来的很快,在被抬上车的那一刻,我拽住了护士的手。
  虽然说苏时砚对不起我,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的身上同样流淌着我的血,我有能力养他。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
  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彻底被痛晕了过去。
  醒来时,身边的护士我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还是没有为你留住你的孩子。”
  “不用太伤心,你还年轻,还会有新的孩子的。”
  我摸着扁扁的小腹,呆愣的望着天花板。
  都怪我,明明很久之前就发现苏时砚不对劲了。
  却一直在欺骗自己,说都是错觉都是自己的疑神疑鬼。
  情人节那天,自己都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苏时砚了。
  却还心存侥幸要和苏时砚出去玩。
  如果不是出去玩,就不会被那个小女孩特意撞。
  我的孩子也不会就这样离开。
  正想的出神,隔壁床的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回来了。
  “没想到让我看见真霸总了,还嚷嚷着让全医院的医生看病,可惜这里的公立医院。”
  “你这算什么,他抱着那个女人就冲进来,还以为多大的病呢,结果就手指尖被烫红了。”
  “哎呦,还得说是有钱呐,再晚一点就愈合的伤,人家红红火火来医院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着。
  我越听越觉得可以,我沙哑的声音出口。
  “你们好,你们刚刚说的是谁呀?有照片吗?”
  大姨搀扶着儿媳妇儿坐下,立马拿着手机走到我床。
  “照片,有,就这个。”
  “小姑娘,刚刚那个场面你是没看见,医生都说没事儿,让他回去了,他非让医生开药。”
  “医生说开不了,他就骂医生庸医要换一个医生,气的医生脸都绿了。”
  看着照片里苏时砚那种熟悉的脸,我的心彻底寒了下去。
  苏时砚紧紧将陈梦琪公主抱抱在怀里,确实挺像公主王子。
  “小姑娘,你说这人好不好笑?疼媳妇儿我们都懂,但不能一点常识都没有是不是?”
  我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小腹,
  “是挺搞笑的。”
  我都那么哀求苏时砚带我去医院了,他却一心觉得我在演在装。
  陈梦琪一点事没有,他居然不要脸的在医院大闹。
  苏时砚这个人最爱脸面了。
  以前我为了省钱和商家砍价,他都觉得丢人让我不要砍。
  看来这个陈梦琪终究是不一样的。
  6
  苏时砚带陈梦琪去医院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指责着苏时砚无理取闹,让苏时砚不要耽误他们看病。
  说的人多了,苏时砚有些尴尬的推了推陈梦琪。
  “琪琪,你不是说被烫到了很多地方吗?快给医生说呀,烫伤不能耽误的。”
  可陈梦琪扭扭捏捏了半天,还是只伸出了手。
  “可能是我穿的比较多,就这个手被烫到了。”
  “苏总,医生都说我没事儿,我们先走吧?”
  最后苏时砚是好黑着脸离开医生办公室的。
  陈梦琪也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她立马挽上了苏时砚的手臂,
  “时砚哥哥,你不要生气啦,你不要在意其他人怎么说我们。”
  “我知道是因为你太担心我了,才一时闹了笑话。”
  听到陈梦琪的话,苏时砚心情好了许多。
  他这才想起来温瓷,他们分开前温瓷的脸色很不好。
  苏时砚有些隐隐不安起来,他想给文子发消息,就听见路过的护士说,
  “海洋馆过来那个护士没有保住孩子,她表面说没事,暗地里眼睛都红了。”
  “能不难过吗?听说她老公和她一起去的,结果她老公抛下她不管了。”
  “啊?这老公还是人吗?就算不喜欢那个女生了吧,但还是不能不管吧?”
  不知怎么,苏时砚自动把这些人说的那个女生自动安上了温瓷的脸。
  当时温瓷好像是说自己怀孕了来着,手里也一直捂着小腹的。
  苏时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刚想追上去问清楚,就被陈梦琪拉住了。
  “时砚哥,你要去哪里呀?今天不是说好陪我去吃晚饭的吗?”
  说完陈梦琪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慢吞吞松开了自己的手。
  “哦,我知道了,今天是不是该回去陪温总了,再怎么说她才是你老婆,我不能一直霸占你的。”
  陈梦琪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车,看起来乖巧极了。
  苏时砚心里那些猜测被陈梦琪这幅样子掩盖。
  他朝陈梦琪宠溺的笑着,
  “今晚当然是陪我们家琪琪了。”
  “可我们总是这样,温总不会生气吗?万一他不要你了怎么办?”
  陈梦琪假意开口,苏时砚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温瓷说要离婚。
  他和温瓷结婚快6年了,两个人吵的再凶也从未提过离婚两个字。
  苏时砚越发觉得陈梦琪说的有道理,他转了笔钱给陈梦琪。
  “琪琪,我觉得你说的对,那我就先不陪你了,这点钱你想买什么拿去买,听话啊。”
  不等陈梦琪回答,苏时砚就已经抬脚走了。
  看着苏时砚匆忙的脚步,陈梦琪懊悔的原地跺脚。
  苏时砚回家前特意去给温瓷挑了份礼物。
  他想自己不过是提前离开了,买点东西哄哄温瓷就好了。
  可家里一片漆黑,寂静的可怕。
  “老婆?老婆?在家吗老婆?”
  苏时砚一路喊着,没有听见一声回应。
  以往温瓷在家,自己一喊温瓷就会出现。
  苏时砚以为温瓷在闹别扭,放下东西猛的打开了卧室门。
  可惜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将家里找了个遍,根本就没有温瓷的身影。
  找不到温瓷,苏时砚第一时间是有点生气的。
  明明是温瓷故意演戏,不让自己去接琪琪,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苏时砚在温瓷的聊天框里输入删除,删除又输入。
  来来回回了好几遍,还是没敢发一条消息。
  就在苏时砚为难时,银行卡又发来了支出信息。
  看见温瓷在卖东西,苏时砚松了口气。
  等他看清那支出信息的明细后,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7
  那消息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某某某医院妇科花销。
  温瓷去医院了?还是妇科?
  苏时砚的脑海里不免又想起温瓷说自己怀孕了。
  还有自己离开时人群异常的骚动。
  以及医院里那位同样恰巧在海洋馆流产的孕妇。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苏时砚害怕了,但还是驾车去往了医院。
  在妇产科住院部打听到温瓷的名字里,苏时砚脑里的某根弦好像断了。
  他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就是不敢进去。
  还是病房里的一个大姨开了门,
  “哎呦,你个大小伙鬼鬼祟祟站在这干嘛?吓死我了。”
  苏时砚刚想解释,大姨又惊呼起来。
  “唉,你不是今天闹事那个霸总吗?怎么?你老婆从皮肤科转到妇产科了吗?”
  那大姨提起今天的事,苏时砚一下子脸羞红了。
  但一想到温瓷,他还是开了口。
  “不是的,我是来找温瓷的。”
  苏时砚侧身往病房里走去,一进门就看见温瓷正在逗隔壁床的小婴儿。
  ……
  和我的遭遇不同,隔壁床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小宝宝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许是我的眼神里的欲望太过强烈,那女人将小宝宝抱在了我面前。
  “你想抱抱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藏到身后,
  “不太好吧,我刚刚流产,不吉利的。”
  女人爽朗的笑了,一把将小宝宝塞在了我的怀里。
  “这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不在意这些,小姐姐你也不要太难过,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感受到手里那份重量,我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生怕一个用力就捏碎了怀里的小宝宝。
  小宝宝很听话,一点都不怕生。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暖很暖,直接轮到了我的心里。
  我们几人玩的正开心,苏时砚突然出现了。
  “老-婆-”
  他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在害怕打扰到我们。
  看见他来,我赶紧把小宝宝还给了她的妈妈。
  “老婆,你真的怀孕了?”
  苏时砚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走到我床边坐下。
  他的视线一直在我的小腹上,我被盯的的不太舒服。
  我麻利的盖上被子,隔绝苏时砚的视线。
  “苏时砚,你怎么来了?”
  苏时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怀孕了吗?”
  我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之前是怀了,现在没了,你满意了吗?”
  话音刚落,苏时砚的脸上就挂上了豆大的泪珠。
  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楚楚可怜。
  “天啊,小姑娘,这男的是你的老公啊,这可要不得啊,今天抱着一个女的在医院闹事儿的就是他呀。”
  “你都怀孕还流产了,他都不知道,结果转头和其他小女孩抱着亲亲密密,一看关系就不简单。”
  刚出去打热水的大姨回来了。
  她一看见苏时砚就说个不停,一下次把唯美的气氛给破坏了。
  苏时砚尴尬的擦掉脸上的泪,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没,没有,你不要听她胡说,那个人是琪琪,你知道的呀,她,她在茶水间给烫伤了,我就就送……”
  “就一个手指头被烫红的烫伤吗?”
  我无情的打断了苏时砚,他愣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全医院都知道的事儿,我怎么会不知道。
  8
  “好了苏时砚,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如你所见,所有人看你们关系都不简单,这你不能怪我心思龌龊吧。”
  “即使你不想被人知道很简单,和我离婚就好了,以后就算你们两人当着别人面亲起来,都没有敢说不是。”
  听到离婚两个字,苏时砚直接蹲下来和我视线平视。
  “什么离婚,我不离婚,为什么要离婚?”
  “老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我要是知道的话,今天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你知道我很爱你的,也很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
  这下苏时砚也不管丢不丢人了,直接就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他试图用爱来说服我不离婚。
  但我们两个之间好像没有爱了,有的只有满满的欺骗。
  苏时砚还想说什么,隔壁床的小宝宝开始痛哭起来。
  宝妈一脸愧疚的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哄。”
  我笑着摇了摇头,
  “是我对不起你们才是,大晚上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听我这么说,苏时砚立马找到护士给我换了单间病房。
  我并没有拒绝。
  一看苏时砚就还要纠缠我好一会,不能打扰到别人休息。
  到了单间病房后,苏时砚什么话都没有说。
  找人买了全新的被套,还给我安排了营养餐。
  一直忙前忙后的,俨然是一个好丈夫的模样。
  营养餐送上来时,苏时砚端起就要喂我。
  他的手刚伸过来,又是一股浓郁的樱桃味。
  我觉得有些反胃,开始干呕起来。
  苏时砚着急忙慌的将东西放下,又来拍扶我的背。
  我直接将他推开,
  “你不要碰我,我现在觉得反胃就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全是陈梦琪的味道。”
  苏时砚一脸错愕的站在那里,开始低头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闻了好久他都没有闻到。
  “老婆,你是不是闻错了呀?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很干净的。”
  他将他的衣袖递过来,我直接嫌弃的用手挥舞着空气。
  “苏时砚,你没听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你和陈梦琪一起待那么久,你已经习惯了,当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樱桃香水味。”
  听到是樱桃味,苏时砚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看来他也知道陈梦琪喜欢樱桃。
  “老婆,你听我说,我和陈梦琪真的没有什么。”
  又来了,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话。
  他没有说烦,我都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掏出手机,翻出了陈梦琪那张在酒店意味不明的朋友圈。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件吊带之前是放在你的行李箱里面的吧?”
  “你能和我说说谁家好人把女下属的贴身衣服放自己行李箱。”
  我又翻出陈梦琪的第二个朋友圈,
  “苏时砚,你敢说照片里这双手不是你吗?上面的婚戒都清清楚楚,就是你现在手上戴的这一只!”
  苏时砚下意识将手藏了起来,但还是被我一把薅了出来。
  “现在心虚什么?干这事的时候怎么不心虚?”
  这下苏时砚无话可说了,但我还有很多话要说。
  “你知道陈梦琪说我什么吗?他说我像保洁,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
  “还说她只是随口一说,你就给她买了10万的宝格丽项链。”
  “苏时砚,那我呢?我为什么会像黄脸婆为什么会像今天这个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9
  在公司里的时候,我一心扑在工作上。
  每天不是应酬就是做方案。
  熬夜也是家常便饭,所以衰老速度会快乐许多。
  后面备孕,苏时砚说化妆品这些有化学元素用了对身体不好。
  为了怀上孩子,我整天素颜朝天。
  结果苏时砚倒好,嫌弃上我了。
  拿着我和他一起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钱,去包小秘。
  情人节那天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我让他留下来。
  结果呢,对方只是害怕的撒了个娇,苏时砚就走了。
  我流产痛苦的时候,对方只是哭泣了几声,苏时砚又走了。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但我真的不喜欢陈梦琪,我只是对她年轻的肉体有欲望,可我心里喜欢的只有你呀。”
  苏时砚冠冕堂皇的话,让我恶心惨了。
  什么叫只是对年轻的肉体有欲望。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比其他动物更会思考,更会控制自己。
  但凡他的脑子转一转,又或者是真的把我放心上,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实在憋不住了,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吗?
  非要去找一个其他女人。
  “苏时砚,不要在这里恶心我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我将苏时砚赶了出去,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时砚确实没有来找我了。
  只是我递过去的离婚协议,他怎么都不肯签。
  我出院那天,我第一时间就是带着律师去了公司。
  一到公司我才发现,我的办公室已经回来了。
  陈梦琪那些可可爱爱的东西早就没了踪影。
  就连她这个人都不见了。
  小周说是苏时砚把她开除了。
  我没有管太多,和律师盘算着我在公司里的股份。
  和苏时砚分开后,我就没打算要这公司了。
  我只需要拿着我的股份自己去创业也好,躺平也罢。
  都比和苏时砚一天天在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强。
  看着比离婚协议多出来的股权说明时,苏时砚的脸阴沉的可怕。
  “温瓷,我都已经把陈梦琪给开除了,你还要我怎么办?”
  “如果你是因为孩子讨厌我,但我们还年轻,我们还能要孩子不是吗?”
  “从恋爱到结婚快10年了,10年的感情你就这样放下了吗?”
  其实这话,苏时砚更应该问问自己。
  他选择出轨陈梦琪的时候,有没有在心里多问几遍值得吗?
  对于和我10年的感情,又愧疚吗?
  见我不说话,苏时砚又将自己所有的卡拿了出来。
  “那你再气我给陈梦琪买奢侈品?这是我所有的钱,以后我公司的钱全部归你管,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阿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听着苏时砚接近乞求的话语,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所谓的爱都是口头里的,可我一点都感受不到。
  “苏时砚,你还记得我膝盖上的伤吗?这一年的时间,你有陪我哪怕一次去医院检查吗?”
  “你真以为我在意的是陈梦琪吗?把她开除了又如何?以后难免不会有第二个李梦琪,第三个谭梦琪!”
  一个陈梦琪都能让我的孩子胎死腹中,以后说不定能要了我的命。
  我已经和苏时砚赌过一次了,不会再赌第二次了。
  “如果你执意不肯签,我不建议去法院走一趟。”
  见我态度坚硬,苏时砚妥协了。
  我搬家那天,他还抱着我的东西死死的不洒手。
  试图用这种手段留住我。
  “我不管,这些东西我也有份,你不能带走。”
  苏时砚态度强硬,我大手一挥让搬家师傅都回去了。
  自己去卧室将所有重要文件收了起来。
  用其他东西不能带走算了,换全新的也不错。
  在苏时砚追上来时,我已经开车扬长而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