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命核在跳,老子的魂自己抢!

  那是骨头错位的脆响。

  凌尘没退,反而在漫天落石的夹缝中向前一滑,身形像条入水的泥鳅,呲溜一下钻进了那道缓缓开启的青铜门缝。

  门内没有陈腐的死气,反而充斥着一股让人毛孔炸开的纯净能量。

  正中央悬浮的那颗棱形晶体——命核,此刻正像心脏一样搏动。

  凌尘没去管身后追来的杀意,手指沾着未干的石灰粉,直接点在了晶体表面那道最显眼的裂痕上。

  “嗡——”

  不像声音,更像是直接在天灵盖上敲了一记重锤。

  刹那间,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强行挤进脑海。

  那是血,是火,是一次次倒在血泊里的自己。

  第一世,他是镇守边关的将军,苏清寒是来和亲的公主,新婚夜,万箭穿心;第二世,他是求道的方士,她是采药的医女,炼丹炉炸,尸骨无存……

  不是巧合,也不是什么狗屁天煞孤星。

  画面里,每一次悲剧的节点,背后都隐约站着程家人的影子。

  他们像精密的园丁,算准了时间,利用婚祭引发苏清寒特殊的“凤血”共鸣,再通过地底那七具尸骨组成的血契大阵,像抽水泵一样,将觉醒瞬间爆发的气运和灵力抽干,全部灌入地脉深处的这颗命核里。

  凌尘笑了,嘴角扯得生疼。

  原来如此。

  苏清寒是“电池”,自己是那个一次次被重置、用来承载最终兵魂的“容器”。

  所谓的九世轮回,不过是一场长达千年的、精心算计的“养猪”计划。

  “杂种!”

  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程岳山浑身浴血,像只发疯的野兽般撞开门扉。

  他手里提着一柄惨白的长剑,剑身坑洼不平,分明是用无数截人骨拼凑锻造而成的。

  “那是程家千年的心血!你个祭品也配碰?!”

  骨剑挥出,空气中竟响起了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剑锋未至,那股阴寒的煞气已经割破了凌尘脸颊的皮肤。

  这就是“锁魂刃”,每一截骨头都封印着一个冤魂,专破修道者的神魂。

  若是硬接,现在的凌尘会被瞬间吸成人干。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猛地向后一甩,那枚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断岳剑吊坠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撞向悬浮的命核。

  “叮。”

  清脆,却震耳欲聋。

  信物与本源相撞,引发的不是爆炸,而是共振。

  地面开始疯狂抖动,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

  外面甬道里,那七具原本被凌尘定住的“活傀”突然齐齐睁开了眼,原本浑浊的眼眶里爆发出诡异的红光。

  它们不再攻击彼此,而是痛苦地仰天长啸,体内那股被程家强行灌注了数百年的真气,瞬间逆流。

  作为阵法核心掌控者的程岳山,身体猛地一僵。

  “噗!”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原本劈向凌尘头颅的锁魂刃在中途硬生生停住。

  反噬来了。

  那些被压榨了千年的尸骨怨气,顺着血契连接,疯狂地反扑向这个所谓的“主人”。

  趁你病,要你命。

  凌尘脚下步伐变幻,一步踏出,地面砖石尽碎。

  《九转吞天诀》,第一重,吞灵步。

  他欺身而上,左手中的噬运珠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狠狠按在了程岳山的丹田处。

  “给老子吐出来!”

  噬运珠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叫。

  程岳山只觉得体内原本浑厚的内力像是被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泻。

  他眼球凸起,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了铅。

  仅仅三息。

  这位在凌霄市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武道宗师,双膝一软,“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面色灰败如纸,那柄不可一世的锁魂刃哐当落地,摔成几截枯骨。

  凌尘没看这只丧家犬一眼,转身重新看向那颗命核。

  晶体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那个宏大且冰冷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响:

  “取回记忆,重登仙尊之位,需再历情劫,以证大道;斩断因果,自毁灵根,可保一世富贵,与她白头。”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选择题?

  要么继续当神仙却要死老婆,要么当个凡人苟活一生?

  “呵。”

  凌尘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笑。

  他抬起右手,放到嘴边,狠狠咬破手腕动脉。

  鲜红温热的心头血滋滋地喷涌而出,直接淋在那颗洁白无瑕的命核上。

  “老子不选。”

  血液触碰到晶体的瞬间,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嗤响。

  “我既不是来修你们那狗屁无情道的,也不是来当缩头乌龟的。”凌尘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封闭的石室里激荡出金石之音,“这一世的命簿,老子要亲自撕了重写!”

  血色迅速染红了晶体,原本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狂暴赤红。

  同一时间。

  三十公里外,翡翠公园。

  正在研究罗盘的叶知秋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跪倒在草地上。

  两行血泪顺着指缝流下,她浑身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他在……他在吃命!”

  叶知秋声音嘶哑,“他在燃烧自己的天煞命格……把整个凌霄市地下的气运全给点着了!”

  旁边轮椅上的韩九针脸色大变,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三炷紫檀沉香,“啪”地点燃插在轮椅扶手上,双手飞快结印,布下一道护灵阵。

  “疯子……这小子要把我们也一起拖下水!”

  天穹大厦,顶层办公室。

  正在批阅文件的苏清寒心口一阵绞痛,手中的钢笔“啪”地折断。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幅祖传的古画。

  画卷无火自燃。

  原本只留给世人一个孤寂背影的黑袍战将,在火焰吞噬画纸的最后一刻,竟然缓缓转过了身。

  那双眼睛,隔着千年的纸张,与苏清寒对视。

  那一瞬,苏清寒只觉得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地底核心室。

  凌尘的双眸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金色。

  在他身后,九道虚影凭空浮现——

  身披重甲的将军、羽扇纶巾的谋士、乞讨街边的乞丐、悬壶济世的神医……九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带着各自一生的执念与不甘,咆哮着冲向凌尘的身体。

  骨骼在重组,经脉在拓宽。

  那是一种将灵魂撕裂再缝合的剧痛,凌尘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前世万载仙尊的记忆,如怒海狂潮般回归。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手已经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稳健。

  “我不是容器。”

  他五指猛地收拢,一把捏住了那颗悬浮的命核。

  “我也不是谁的劫数。”

  “咔嚓。”

  坚不可摧的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

  “我是这局棋的……执棋人。”

  “砰!”

  命核在他掌心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波,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光柱,无视了百米厚的岩层,无视了钢筋混凝土的地基,像是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直接从地底冲天而起。

  整个凌霄市的夜空瞬间被照亮如白昼。

  那道金光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像是一条被指引的道路,笔直地刺向城市中央那座古老的凌霄钟楼。

  光芒最终停在了钟楼顶部。

  那是所有人都知道并不存在的……第九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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