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说扫把星不能当财神爷?

  这一局,叫做“关门打狗”。

  东南云顶广场顶层的落地窗前,赵元通手里盘着两颗包浆厚重的文玩核桃,嘴角挂着一丝掌控生死的讥诮。

  楼下的巨大电子屏上,苏氏集团的股价曲线正在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疯狂下挫。

  红色的跌幅数字触目惊心,负8.7%。

  “七杀困龙,锁的不止是地脉,还有财运。”赵元通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大红袍,对身后几位满面红光的世家家主笑道,“苏清寒那个女娃娃还是太嫩。在这个世道,资本的流动,也要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今天收盘前,苏氏的三支主力基金必爆仓。”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昂贵红酒的味道,那是提前庆祝胜利的香气。

  然而,就在时针指向下午两点半,距离收盘仅剩半小时的关键节点,一条插播新闻突兀地切断了正在播放的财经评论。

  【国家战略资源部紧急通告:即日起启动稀土战略储备计划,重点收购高纯度重稀土矿源……】

  赵元通盘核桃的手猛地一僵。

  几乎是同一秒,大屏幕上原本一片惨绿的某个角落,一只名为“鑫源矿业”的濒死垃圾股,突然像被打了强心针的疯牛,直线拉升。

  那个代码,赵元通很眼熟。

  因为就在七天前,苏清寒名下的空壳公司以废铁价全资收购了这家快倒闭的矿企。

  当时,他们还嘲笑那女人是病急乱投医。

  “涨……涨停了!”有人失声尖叫。

  不止是涨停。

  因为涉及重大资产重组和国家战略,停牌限制被临时豁免。

  100%……200%……300%!

  那是令人窒息的红色巨浪,反向吞噬了一切做空的筹码。

  赵元通刚才那一脸的从容瞬间崩裂,手里的文玩核桃“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怎么可能?消息怎么可能泄露?”他嘶吼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狗,“查!给我查这笔资金的来源!”

  与此同时,天衡科技园的休息室里。

  凌尘翘着二郎腿,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电话那头说道:“慌什么?基本操作而已。赵家做空的那几十亿,就当是他们给这次晚宴随的份子钱了。收好,别嫌脏。”

  天音剧院的后台化妆间,光线昏暗暧昧。

  柳如烟倚在梳妆台边,手指间晃荡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坠。

  那玉质极润,内里仿佛封存着一汪活水。

  “这是什么?”苏清寒正在补妆,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那是过度使用“未来之眼”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把钢针在搅动。

  “清心诀的残篇,炼化在里面了。”柳如烟没卖关子,直接把耳坠抛了过去,“戴上它,能压住你脑子里那股乱窜的火。当然,这不是白送的。”

  苏清寒接住耳坠,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顺着经络直冲识海。

  那股几乎要将她理智烧毁的焦躁感,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

  更诡异的是,她“看”到了。

  在闭眼的瞬间,她仿佛内视到了自己的丹田处,有一缕极其细微、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冰蓝色气流,正在沿着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

  先天灵体,冰肌玉骨。

  苏清寒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蓝光,转瞬即逝。

  她是个聪明人,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条件。”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今晚的庆功宴,我要入场券。”柳如烟笑得像只狐狸,凑近苏清寒耳边,吐气如兰,“还有,把地点改到钟楼观景台。我要在那儿,办一场‘全球华商祈福晚宴’。”

  苏清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对方眼底那抹不仅是为了商业利益的狂热。

  “成交。”

  古董街,露天茶摊。

  原本正在啃西瓜的叶知秋突然扔掉瓜皮,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竹椅上,发出凄厉的尖叫。

  “吵死了!好吵啊!”

  “丫头!怎么了?是不是又是那些脏东西?”周老头吓得茶壶都摔了,慌忙要去扶她。

  “不……不是鬼……”叶知秋满脸冷汗,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头却死死扭向市中心钟楼的方向,“是钱!好多的钱!那是金子碰撞的声音,像洪水一样……它们在流过去,全都流过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虚空中乱抓,仿佛那里漂浮着无数看不见的金线。

  “凌尘哥哥炼的药……那些吃了药的人,他们身上有光。”叶知秋语无伦次,“八十万……不止,有一百万人!他们的感激,他们的命,都在变成金色的水,顺着地下的管子往钟楼汇!”

  周老头听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见识广。

  这哪里是什么“金色的水”,这是愿力!是万民念力!

  “紫金还魂丹……我的个乖乖。”周老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钟楼方向那个还没成型的虚影连磕三个响头,“这是‘万民共举’之象啊!当年皇帝老儿封禅泰山也就是这个排场了!这小子……这尊神,他是要借着这股财运,硬生生在红尘里证道啊!”

  夜幕降临,凌霄市钟楼。

  这座平日里只作为地标建筑的古老塔楼,今晚被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装点得如同通天浮屠。

  凌尘并没有穿什么昂贵的高定西装,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站在钟楼最顶端的露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在他的脚下,十七块微型聚灵晶片已经被精密的工兵机器人嵌入了金融街十七栋最高建筑的承重墙内。

  这便是一座现成的“九宫飞星财局”。

  “时间到。”凌尘看了一眼腕表。

  楼下的大宴会厅里,正在推杯换盏的数百位顶级富豪、财团掌门人,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没有垃圾短信,只有一条经过量子加密的简讯,发信人显示为“LC”。

  【投资LC生态圈,即刻享有凌霄自贸区十年免税特权。

  限时两小时。】

  简单,粗暴,且充满了金钱的诱惑。

  如果是平时,这种诈骗短信会被直接拉黑。

  但在此刻,在这个被“九宫飞星”笼罩的气场里,所有人的贪婪都被无限放大,直觉都在疯狂叫嚣着“买入”。

  “签!现在就签!”

  “五个亿!第一期资金马上到账!”

  签约台前瞬间排起了长龙,电子合同的签署提示音此起彼伏,短短半小时,大屏幕上的意向签约金额就突破了四千亿。

  这一幕,看得角落里的赵元通目眦欲裂。

  “欺人太甚!这本该是我赵家的局!”赵元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罗盘上,“破财煞!给我破!”

  他在试图引动早就埋好的煞气,冲散这里的财运。

  然而,罗盘的指针纹丝不动,甚至发出一声哀鸣,直接炸裂开来。

  “家主!不好了!”贴身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刚才老宅那边来电话,祖坟……祖坟塌了!说是地脉突然改道,把风水局全冲垮了!”

  “还有……税务和经侦的人来了,说我们几家公司的账目有重大洗钱嫌疑,证据确凿,已经在楼下封门了!”

  赵元通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硬生生涌上喉头。

  这是降维打击。

  人家用的是国家政策和地脉龙气,他用的是江湖把戏。

  在这股浩浩荡荡的大势面前,所谓的世家底蕴,脆得像一张薄纸。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叱咤东南几十年的枭雄,不得不佝偻着身子,在两名警员的“陪同”下,狼狈地从侧门离场。

  晚宴的高潮终于来临。

  苏清寒身着一袭冰蓝色的晚礼服,如同从极寒之地走出的女王,缓步走上高台。

  “我宣布,凌霄发展基金会正式成立。”她的声音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首期五百亿资金,将全部用于城市旧区改造与医疗扶持。”

  话音落地的瞬间。

  只有极少数“开了眼”的人能看到,钟楼顶部的虚空之中,那团原本散乱的金色愿力,骤然凝固。

  轰——!

  无声的轰鸣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

  一座古朴、苍凉、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高台虚影,在钟楼顶端缓缓浮现。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足以让叶知秋这种灵觉敏感的人泪流满面。

  “成了……封神台……真的要成了……”

  数公里外,天玑豪宅区的最高楼顶。

  凌尘手中的龙脉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财运已聚,神台初立。”

  凌尘眯起眼睛,并没有看那座封神台,而是死死盯着罗盘最终定格的方向——正北。

  那里,是整个凌霄市最贫穷、最肮脏的天璇贫民窟。

  “终于藏不住了吗?”

  凌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地下极深处,一道沉寂了千年的青铜墓门,正在被某种力量缓缓推开。

  隐约间,有金戈铁马的低沉咆哮声,顺着地脉传了过来。

  天璇贫民窟深处,一片早已废弃的乱葬岗。

  枯藤老树,昏鸦绝迹。

  一阵沉闷且富有节奏的拐杖敲击声,打破了死寂。

  笃、笃、笃。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从黑暗中伸出,点燃了墓碑前第一盏长着绿锈的青铜油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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