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谁说财神不能披战甲?

  

  “就叫‘紫金工程’。”

  凌尘站在天衡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还在发烫的废弃晶体管,随手往身后的垃圾桶一抛。

  哐当一声脆响,在这个只有空调低鸣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办公桌对面的项目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手都在抖。

  文件上,“天璇贫民窟优先录用”这一行字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五千个岗位,全部给那一帮连社保号都没有的泥腿子?”负责人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凌少,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天衡的股价……”

  “股价是给韭菜看的,我要的是人气。”凌尘转过身,目光越过繁华的CBD,投向城市西北角那片灰蒙蒙的棚户区,“那里的人穷怕了,谁给饭吃,命就是谁的。这就是我要的基础能源。”

  三天。

  仅仅三天,凌霄市仿佛被植入了一套看不见的人工心肺。

  三百台连夜赶制的量子转换器被埋入地下管网,那些原本应该排向大气层的工业废热,被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降温”,通过密密麻麻的铜管网络,转化为一种肉眼难辨的淡紫色雾气。

  官方说法是“新型清洁能源供暖”,实际上,那是稀释了无数倍的伪灵气。

  凌霄市的空气质量指数直接爆表,常年笼罩的灰霾像是被一只大手抹去,天空蓝得让人心慌。

  几家国际医药巨头的代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连夜坐私人飞机赶来,堵在科技园区的门口求合作。

  但有人坐不住了。

  市中心的巨大LED屏幕上,正播放着赵元通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这是妖术!这是窃取天地气运!”赵元通对着镜头唾沫横飞,手里挥舞着几张不知所谓的风水图纸,“凌尘这是在透支凌霄市未来五十年的福报!为了赚钱,他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

  凌尘坐在街边的露天咖啡座上,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那不是赵元通的支持者。

  一群穿着破旧工装、手里拿着扳手和安全帽的汉子,正自发地组成人墙,死死堵住了赵家名下的顶级会所大门。

  “去你妈的祖宗规矩!”

  “老子要吃饭!老子要养家!”

  “谁敢动天衡的厂子,老子就拆了他的骨头!”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粗糙,却也最滚烫的愿力。

  凌尘抿了一口冰美式,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笑了笑。

  你看,只要给口饭吃,凡人比神仙更懂得怎么护主。

  晚些时候,凌霄发展基金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苏清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看报表的冰山女总裁,此刻的她,指尖在全息投影的地图上滑动,每一次点击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两百亿,一分不能少。”她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在金融街原有的九宫飞星局上,再加一层‘七星锁灵阵’。”

  “胡闹!”莫老猛地拍桌而起,胡子都在颤抖,“把流动资金变成死物防御?苏总,这是商业自杀!而且如此大规模引动地气,会招来反噬的!”

  苏清寒没说话,只是把一份加密的数据包推到了莫老面前。

  那是“未来之眼”系统刚刚截获的一组平流层外的高空影像。

  三个模糊的黑点正在以违背物理常识的轨迹移动,像极了三条在深海游弋的巨鲨。

  莫老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死死盯着屏幕一角的古篆体编号。

  “天机……巡猎舰?”莫老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上古记载是真的?它们……它们是闻着味儿来的?”

  “签批文吧,莫老。”苏清寒将钢笔递过去,“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另外,启动愿力反馈机制,既然凌尘要造势,我就帮他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离开会议室,凌尘驱车路过翡翠公园。

  夜色下的公园格外安静,只有一个穿着旧夹克的老头正指挥着几个赤膊汉子,往钟楼四周的花坛里插旗。

  那是七十二面青铜打造的战旗,旗面沉重,在无风的夜里猎猎作响。

  周老头手里拎着一串刚点燃的万响鞭炮,在噼里啪啦的硝烟中扯着嗓子喊:“新神出世,驱邪纳吉!都给老头子打起精神来,这‘护城烽火局’要是摆歪了,明天谁也别想在古董街混!”

  凌尘没有下车,他的目光落在了喷水池边的一个身影上。

  盲女叶知秋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指尖在水面上疯狂地划动,鲜血染红了池水。

  战船降临。

  那是她写下的字。

  凌尘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对着北方的夜空吐出一个烟圈。

  “来得挺快。”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有巨大的爬行动物正在云层之上拖行。

  普通人听不见,但在凌尘的耳朵里,这声音比雷鸣还要清晰。

  但他今晚没空管天上的客人,地上的老鼠还在乱窜。

  凌晨两点,天衡科技园区的核心反应堆外围。

  十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开了铁丝网。

  他们装备精良,动作干练,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见过血的雇佣兵。

  领头的队长做了一个手势,两枚高爆炸弹已经被贴在了冷却塔的基座上。

  就在他准备按下起爆器的瞬间,脚下的泥土突然软了。

  不是泥潭,而是某种金属液体化的错觉。

  咔咔咔咔——!

  三十六根粗大的铜柱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弹射而出,瞬间封死了方圆百米的所有退路。

  铜柱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困魔桩林”。

  “情报有误!撤!”队长大吼一声,刚要转身,却感觉脖子一凉。

  一具白骨森森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骷髅眼窝里跳动着红色的魂火,歪着头,“看”着他,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想去哪?”

  凌尘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一把还沾着泥土的工兵铲。

  他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雇佣兵,眼神比这夜色还要凉薄。

  “赵元通派你们来的?”

  没人敢说话,因为另外七具骷髅甲士已经将他们死死按在了滚烫的铜柱上,滋滋的烤肉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渗人。

  “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凌尘用铲子拍了拍队长的脸颊,力度不大,却充满了羞辱,“你毁我一座厂,我就建十座城。你想杀人,我就让万人活。这场游戏,他的筹码不够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一条财经新闻引爆了整个凌霄市。

  某神秘海外财团突然发难,以雷霆之势收购了江南赵氏赖以生存的稀土矿脉。

  赵氏集团股价开盘即跌停,市值在一小时内蒸发了九成。

  赵元通宣布因病退出修真界事务的消息,紧接着登上了头条。

  凌尘没有去庆祝胜利。

  他站在天玑豪宅区最高的楼顶,脚下踩着那个巨大的龙脉罗盘。

  指针在疯狂旋转了十几圈后,猛然定格,指向了脚下。

  一条隐形的、断裂的线条在罗盘的投影中显现出来。

  它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巨龙,贯穿了整座城市的地下,而断裂最严重的那个节点,正是当年他父母遭遇“车祸”的地方。

  凌尘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虚拟的断点,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那不是意外。那是有人为了斩断这条龙脉,用活人的血肉做的祭品。

  “准备‘招魂灯’。”凌尘站起身,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我要让这条龙,重新睁眼。我也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吃我凌家的人血馒头。”

  就在这话说完的瞬间,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虚空。

  一种被窥视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不是来自北方的那几艘破船。

  这道目光更古老,更冷漠,带着一股腐朽了万年的陈旧气息,正隔着无尽的时空,带着某种戏谑和惊讶,缓缓锁定了这座城市。

  天,裂开了一道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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