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封的不是神！是人间的规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腐朽的味道，混杂着脂粉过期的甜腻。
柳如烟没开灯。
在这座已经停业的天音剧院里，黑暗反而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她熟练地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道具箱，手指在那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琴箱底部摸索。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琴箱的夹层弹开，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一枚泛着青灰色的玉简。
这是她父亲，那位前代风水大宗师留下的唯一遗物——《山河箓·残篇》。
柳如烟的手指有些发凉。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拿着这个记载了“造神”秘术的东西，去和凌尘做一笔交易。
毕竟那个疯子现在把天都捅破了，肯定急需这种能凝聚民愿的手段来保命。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并没有预想中晦涩难懂的咒语，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以人为神，需集三愿：民愿、地愿、天愿……”
读到这里，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果然，那个不可一世的凌仙尊，也不过是在走一条名为“逆天”实为“篡位”的老路罢了。
然而，当她的神识触碰到玉简末端那段被父亲特意加粗的批注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第九世兵魂非逆天，乃补天。天缺西北，神弃凡尘，唯有兵魂以血肉铸长城，方可重续人道气运。”
柳如烟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补天？
凌尘调动七万阴兵，把整座城市变成战争堡垒，甚至不惜与上界使者硬刚，不是为了毁灭，也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而是因为……天庭早就把这个世界扔了？
他在修补一道被遗弃了千年的防线？
手里的玉简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看一个疯子发癫，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上，而那个疯子正独自一人扛着掉下来的天。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能穿透凌霄市上空那层厚重的灵气云层。
天玑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苏清寒抬起头，眼下的乌青即便用再昂贵的遮瑕膏也盖不住。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柳如烟，眉头微皱：“如果是来谈娱乐城股份回购的事，我现在没空。”
“不谈钱。”
柳如烟走过去，把那枚青灰色的玉简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山河箓》原本，能帮凌尘稳固现在的阵脚。”柳如烟的声音很低，没了往日那种烟视媚行的慵懒，反而透着一股子决绝，“我不求回报，只求苏总一件事。”
苏清寒扫了一眼玉简，眼神锐利起来：“说。”
“今晚的祈福晚宴，阵法布置算我一个。”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这位冰山女总裁的眼睛，“这辈子我押错过很多人，但这一把，我想站对边。”
几乎同一时间，几公里外的老城钟楼下。
这里是全城的最高点，也是风声最烈的地方。
盲女叶知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轮椅上，而是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插进钟楼地基的泥土里。
她的指甲里全是泥垢，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光影，只有声音。
而此刻，她听到了这一生中最恐怖，也最宏大的交响乐。
那不是乐器的声音，那是某种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东西正在崩断的脆响。
崩、崩、崩。
那是原本束缚在凌霄市上空，代表着所谓“天命不可违”的金色丝线。
它们正在一根根断裂，发出如同琴弦崩断般的哀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如雷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声音从地底传来，顺着那红色的脉络，疯狂地向外辐射。
“你也听到了吗？”
身后的阴影里，莫老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刚才，LC档案馆里那些被封印了数百年的典籍突然全部自动翻页，书页哗啦啦作响，像是一群受惊的鸟。
那些原本用来限制凡人窥探天机的符文，正一行接一行地凭空消失。
叶知秋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眼角渗出一滴血泪。
“旧的天条死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画出一幅新的星图。
那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板的星宿排列，而是一张以凌霄市为心脏，通过血管连接全国二十三处据点的活体解剖图。
“莫老……”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那个男人，正在用几百万人的心跳声，写新的法律。”
这种“改写”带来的震荡，很快就波及到了现实层面。
上午十点，市政大楼会议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凌霄市的几位高层，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侧，则是清一色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
为首的老人须发皆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西北韩家的家主，韩九渊。
在他身后，五十名韩家长老垂手而立，这阵容足以把半个修真界掀个底朝天。
“韩老，您的意思是……”负责接待的官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韩九渊把一份羊皮卷轴扔在桌上，“从今天起，西北韩家脱离传统修真联盟。西北三省所有的灵脉节点、矿山资源，全部无条件并入凌尘先生的‘紫金工程’网络。”
满座哗然。
这是要造反啊！
修真联盟统管了华夏几百年的秩序，韩家这是要带头把桌子掀了？
“签个字吧。”韩九渊看都没看那些官员惊恐的表情，目光只是越过人群，落在坐在主位旁边的苏清寒身上。
就在那个官员颤颤巍巍拿起笔的瞬间，变故陡生。
一直缩在角落里充当记录员的一个年轻人突然暴起。
那是赵家安排进来的死士。
他猛地捏碎了手心里的一颗蜡丸。
噗——
一股绿色的雾气瞬间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毒，是专破护体罡气的“蚀骨散”，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大罗金仙也得化成一滩脓水。
“找死！”韩九渊大怒，刚要出手，却发现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
那团毒雾像是长了眼睛，直扑桌上的盟约文书和苏清寒的面门。
苏清寒没躲。
甚至可以说，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凡人的极限。
就在毒雾触碰到她睫毛的前一秒，她体内像是有一座沉睡的冰山突然崩塌。
一股极其纯粹、带着远古气息的冰蓝气流毫无征兆地从她毛孔中喷薄而出。
一道半透明的冰晶屏障凭空出现，死死挡在她的面前。
那剧毒的绿雾撞在冰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不得寸进。
苏清寒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枚繁复古老的雪花印记正在缓缓浮现，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全场死寂。
只有韩九渊，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牌家主，盯着那个印记，双腿一软，竟然当场跪了下去。
“霜……霜魂印？！”
他声音颤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果然是她……果然是您！三千年来，唯一活着走完轮回，还能带着信物回来的……副帅！”
与此同时，翡翠公园深处。
凌尘并不知道市政大楼里的插曲。
他正站在那个刚搭建好的“定规祭坛”中心。
断岳剑被他像钉钉子一样钉在祭坛中央，剑柄上悬浮着那颗漆黑的噬运珠。
“起。”
凌尘嘴唇微动，只有这一个字。
埋在城市地下的九百零八根聚灵铜管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这声音普通人听不见，但所有服用过“紫金还魂丹”，体内留有一丝药力的市民，此刻都感觉心头一热。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披上了一件棉衣，又像是一个在大海里漂泊的人突然踩到了陆地。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床上，一个只有六岁的小男孩已经停止了呼吸。
医生正准备盖上白布，宣告死亡。
突然，男孩的胸口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霸道的温暖。
滴——滴——滴。
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心电图，突然重新跳动起来。
起伏有力，甚至比健康人还要强健。
医生手里的白布掉在地上，像见鬼一样看着监护仪。
“这……这不科学……”
这当然不科学。
这是凌尘用七万阴兵的意志，强行在这个末法时代刻下的第一条新规矩。
一道无形的声音，顺着地脉，响彻在每一个凌霄市人的脑海深处：
“此城之人，不受天罚。凡生于斯长于斯者，命不由天，由我。”
封神台第五阶。
凌尘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星辰。
他俯视着脚下这座正在沸腾的城市，声音不大，却借着地脉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从前你们定生死，判吉凶，说我命不好，是天煞孤星。”
凌尘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散去的乌云，又指了指脚下。
“现在我站在这里，这规矩，改了。”
“谁还敢说一句‘扫把星’？”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钟楼顶端那面一直卷着的黑色无字大旗，在这一刻迎风怒展。
旗面上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副复杂的纹路。
那是一幅地图。一幅覆盖了全球的战争地图。
三十七个猩红的光点正在地图上闪烁，那是敌人的据点。
而在这些据点之间，一条由刺目红光连接而成的防线正在成型——那形状蜿蜒曲折，贯穿东西，正是一条断裂的龙脊！
那是他父母当年遇害那夜，被人硬生生斩断的国运龙脉。
而在遥远的北方，古长城的遗迹之上，七个原本已经风化剥落的巨型烽火台突然同时亮起。
火焰不是凡火，而是冲天的金光。
在那金光之中，七个大字横亘天际，由血红转为纯金，霸道无匹：
镇世尊临，万军归心！
夜风更急了。
在距离市区百里之外的一座汉代古墓深处，墓门紧闭，只有偶尔渗入的风声像是鬼哭。
银婆婆佝偻着身子，手里捏着一根早已熄灭多年的灯芯。
她站在墓殿的最深处，面前是一盏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的青铜油灯。
油灯里的油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残渣，像是凝固的血块。
“老婆子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偷来的。”
银婆婆喃喃自语，她那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尖燃起一簇幽绿色的魂火，缓缓点向那根灯芯……
作者有话说：
柳如烟没开灯。
在这座已经停业的天音剧院里，黑暗反而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她熟练地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道具箱，手指在那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琴箱底部摸索。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琴箱的夹层弹开，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一枚泛着青灰色的玉简。
这是她父亲，那位前代风水大宗师留下的唯一遗物——《山河箓·残篇》。
柳如烟的手指有些发凉。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拿着这个记载了“造神”秘术的东西，去和凌尘做一笔交易。
毕竟那个疯子现在把天都捅破了，肯定急需这种能凝聚民愿的手段来保命。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并没有预想中晦涩难懂的咒语，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以人为神，需集三愿：民愿、地愿、天愿……”
读到这里，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果然，那个不可一世的凌仙尊，也不过是在走一条名为“逆天”实为“篡位”的老路罢了。
然而，当她的神识触碰到玉简末端那段被父亲特意加粗的批注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第九世兵魂非逆天，乃补天。天缺西北，神弃凡尘，唯有兵魂以血肉铸长城，方可重续人道气运。”
柳如烟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补天？
凌尘调动七万阴兵，把整座城市变成战争堡垒，甚至不惜与上界使者硬刚，不是为了毁灭，也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而是因为……天庭早就把这个世界扔了？
他在修补一道被遗弃了千年的防线？
手里的玉简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看一个疯子发癫，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上，而那个疯子正独自一人扛着掉下来的天。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能穿透凌霄市上空那层厚重的灵气云层。
天玑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苏清寒抬起头，眼下的乌青即便用再昂贵的遮瑕膏也盖不住。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柳如烟，眉头微皱：“如果是来谈娱乐城股份回购的事，我现在没空。”
“不谈钱。”
柳如烟走过去，把那枚青灰色的玉简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山河箓》原本，能帮凌尘稳固现在的阵脚。”柳如烟的声音很低，没了往日那种烟视媚行的慵懒，反而透着一股子决绝，“我不求回报，只求苏总一件事。”
苏清寒扫了一眼玉简，眼神锐利起来：“说。”
“今晚的祈福晚宴，阵法布置算我一个。”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这位冰山女总裁的眼睛，“这辈子我押错过很多人，但这一把，我想站对边。”
几乎同一时间，几公里外的老城钟楼下。
这里是全城的最高点，也是风声最烈的地方。
盲女叶知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轮椅上，而是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插进钟楼地基的泥土里。
她的指甲里全是泥垢，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光影，只有声音。
而此刻，她听到了这一生中最恐怖，也最宏大的交响乐。
那不是乐器的声音，那是某种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东西正在崩断的脆响。
崩、崩、崩。
那是原本束缚在凌霄市上空，代表着所谓“天命不可违”的金色丝线。
它们正在一根根断裂，发出如同琴弦崩断般的哀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如雷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声音从地底传来，顺着那红色的脉络，疯狂地向外辐射。
“你也听到了吗？”
身后的阴影里，莫老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刚才，LC档案馆里那些被封印了数百年的典籍突然全部自动翻页，书页哗啦啦作响，像是一群受惊的鸟。
那些原本用来限制凡人窥探天机的符文，正一行接一行地凭空消失。
叶知秋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眼角渗出一滴血泪。
“旧的天条死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画出一幅新的星图。
那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板的星宿排列，而是一张以凌霄市为心脏，通过血管连接全国二十三处据点的活体解剖图。
“莫老……”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那个男人，正在用几百万人的心跳声，写新的法律。”
这种“改写”带来的震荡，很快就波及到了现实层面。
上午十点，市政大楼会议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凌霄市的几位高层，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侧，则是清一色穿着黑色唐装的老者。
为首的老人须发皆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西北韩家的家主，韩九渊。
在他身后，五十名韩家长老垂手而立，这阵容足以把半个修真界掀个底朝天。
“韩老，您的意思是……”负责接待的官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韩九渊把一份羊皮卷轴扔在桌上，“从今天起，西北韩家脱离传统修真联盟。西北三省所有的灵脉节点、矿山资源，全部无条件并入凌尘先生的‘紫金工程’网络。”
满座哗然。
这是要造反啊！
修真联盟统管了华夏几百年的秩序，韩家这是要带头把桌子掀了？
“签个字吧。”韩九渊看都没看那些官员惊恐的表情，目光只是越过人群，落在坐在主位旁边的苏清寒身上。
就在那个官员颤颤巍巍拿起笔的瞬间，变故陡生。
一直缩在角落里充当记录员的一个年轻人突然暴起。
那是赵家安排进来的死士。
他猛地捏碎了手心里的一颗蜡丸。
噗——
一股绿色的雾气瞬间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毒，是专破护体罡气的“蚀骨散”，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大罗金仙也得化成一滩脓水。
“找死！”韩九渊大怒，刚要出手，却发现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
那团毒雾像是长了眼睛，直扑桌上的盟约文书和苏清寒的面门。
苏清寒没躲。
甚至可以说，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凡人的极限。
就在毒雾触碰到她睫毛的前一秒，她体内像是有一座沉睡的冰山突然崩塌。
一股极其纯粹、带着远古气息的冰蓝气流毫无征兆地从她毛孔中喷薄而出。
一道半透明的冰晶屏障凭空出现，死死挡在她的面前。
那剧毒的绿雾撞在冰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不得寸进。
苏清寒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枚繁复古老的雪花印记正在缓缓浮现，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全场死寂。
只有韩九渊，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牌家主，盯着那个印记，双腿一软，竟然当场跪了下去。
“霜……霜魂印？！”
他声音颤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果然是她……果然是您！三千年来，唯一活着走完轮回，还能带着信物回来的……副帅！”
与此同时，翡翠公园深处。
凌尘并不知道市政大楼里的插曲。
他正站在那个刚搭建好的“定规祭坛”中心。
断岳剑被他像钉钉子一样钉在祭坛中央，剑柄上悬浮着那颗漆黑的噬运珠。
“起。”
凌尘嘴唇微动，只有这一个字。
埋在城市地下的九百零八根聚灵铜管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这声音普通人听不见，但所有服用过“紫金还魂丹”，体内留有一丝药力的市民，此刻都感觉心头一热。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披上了一件棉衣，又像是一个在大海里漂泊的人突然踩到了陆地。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床上，一个只有六岁的小男孩已经停止了呼吸。
医生正准备盖上白布，宣告死亡。
突然，男孩的胸口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霸道的温暖。
滴——滴——滴。
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心电图，突然重新跳动起来。
起伏有力，甚至比健康人还要强健。
医生手里的白布掉在地上，像见鬼一样看着监护仪。
“这……这不科学……”
这当然不科学。
这是凌尘用七万阴兵的意志，强行在这个末法时代刻下的第一条新规矩。
一道无形的声音，顺着地脉，响彻在每一个凌霄市人的脑海深处：
“此城之人，不受天罚。凡生于斯长于斯者，命不由天，由我。”
封神台第五阶。
凌尘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星辰。
他俯视着脚下这座正在沸腾的城市，声音不大，却借着地脉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从前你们定生死，判吉凶，说我命不好，是天煞孤星。”
凌尘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散去的乌云，又指了指脚下。
“现在我站在这里，这规矩，改了。”
“谁还敢说一句‘扫把星’？”
轰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钟楼顶端那面一直卷着的黑色无字大旗，在这一刻迎风怒展。
旗面上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副复杂的纹路。
那是一幅地图。一幅覆盖了全球的战争地图。
三十七个猩红的光点正在地图上闪烁，那是敌人的据点。
而在这些据点之间，一条由刺目红光连接而成的防线正在成型——那形状蜿蜒曲折，贯穿东西，正是一条断裂的龙脊！
那是他父母当年遇害那夜，被人硬生生斩断的国运龙脉。
而在遥远的北方，古长城的遗迹之上，七个原本已经风化剥落的巨型烽火台突然同时亮起。
火焰不是凡火，而是冲天的金光。
在那金光之中，七个大字横亘天际，由血红转为纯金，霸道无匹：
镇世尊临，万军归心！
夜风更急了。
在距离市区百里之外的一座汉代古墓深处，墓门紧闭，只有偶尔渗入的风声像是鬼哭。
银婆婆佝偻着身子，手里捏着一根早已熄灭多年的灯芯。
她站在墓殿的最深处，面前是一盏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的青铜油灯。
油灯里的油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点暗红色的残渣，像是凝固的血块。
“老婆子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偷来的。”
银婆婆喃喃自语，她那原本还算饱满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尖燃起一簇幽绿色的魂火，缓缓点向那根灯芯……
作者有话说：